《不可为空》花移冢

9、黑色墓地（二） 谢北捻

　　谢北捻了捻地上的土，放到鼻尖闻了闻，这种土很软，有一股很淡的臭味。

　　元鸿矛突然趴在地上闻了闻，语气肯定：“是人体腐烂的味道。”

　　谢北挑眉看向他，元鸿矛却是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将两只胳膊绕过头顶，两手交叉，头脑袋则是枕在手掌上。

　　“这里是黑色墓地？倒也是理解了。去前面看看吧。”

　　越往前处则越是黑暗诡谲，一层层的黑雾缭绕在眼前和周边，像是游离的妖怪，不断啃食他们的心智，仿佛让他们的瞳孔都变得漆黑迷蒙，始终看不见一丝有着人烟的物品或人。

　　簌簌的响声是危险来临的预警，在周围环境十分静谧的情况下，这响声显得更能拉紧警惕的弦丝。

　　元鸿矛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凝，带着杀气的视线直直看向黑暗中与其他地方无二样的一处，而谢北却不慌不忙的，似乎并不害怕。

　　正被元鸿矛紧盯的一处晃晃悠悠出现一个黑影，在周围全是黑雾的情况下，只能从黑雾被波动的情况和视觉判断，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只到成年人腰处的矮小黑影。

　　面前的黑影语气带笑，天真烂漫。

　　“好久了，终于有人了。”

　　……

　　鹿筠一睁眼就看见这个金碧辉煌又处处透着安宁神秘的神圣的屋子，以白色为底，金色的条纹蜿蜒在皎洁的墙壁上，构出古怪繁琐的的条纹，就像是西方古典的教堂一样，纯洁而高洁，带着星光点点的通明纱幔散落一室，自己身上还穿着白金色教袍，只留出两只修长白皙的胳膊。

　　鹿筠先是观察这座房子的整体和布局，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冷静地想了想。

　　自己应该是类似修女一样的角色，而这个房屋是自己的寝室。

　　而这满地的纱幔和自己乱糟糟的白金长发，似乎是犯了什么错被关进来了，只是这满屋子都是华丽高贵的家具，还有一些黄金的饰品，身份倒不像仅仅是修女这样简单，可能地位还要再高上一些。

　　鹿筠凭着记忆，打开手腕处的手环，仔细揣摩面板给的数据。

　　【白色神塔教会以爱善美传播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让众生都为产生美好的神明雅克歌颂，是一处真正的乌托邦。人们信奉着神明，每天为神明雅克祷告。然而在一次神明的神谕之后，教会不复存在，成了恶魔的刑场，发泄杀意和欲望的血池。】

　　【员工姓名：鹿筠】
　　【异能：待激发】
　　【所处地：白色神塔】
　　【精神值：88】
　　【生命值：100】
　　【请员工迅速通过【白色神塔】教皇，找到墓碑杀人狂，进行收容或剿灭。】

　　鹿筠紧皱眉头，白色神塔这个东西，看起来她现在是在一个叫白色神塔的教会里。

　　从上面的背景来看，这个白色神塔应该是一个和谐、传播爱与善良的教会。

　　可为什么……
　　鹿筠对着镜子，小心地描摹脸上的血痕和黑色的污渍，这无疑是一张圣洁惊艳的面庞，这张脸的每一处毛孔似乎都发散着悲悯和通透，微卷的白金长发衬的整个人熠熠生辉，像是有光芒流动在她身上。
　　可这并不是她本来的脸。

　　鹿筠皱眉思考着，难道做任务时会穿到这个世界的某个人身上？

　　和她一起的那个员工去哪里了？

　　有太多的疑问，都找不到人解答，现在贸然出去只有可能打乱原来的轨迹，而自己对这身体主人也毫不知情，只能按兵不动，但按兵不动怎么完成任务。

　　正在这时，手环闪烁了两下，一个面板被投射出来。
　　【非常不幸，由于某种原因，您的身体无法来到076号【墓碑杀人案件】，现将您的灵魂转送到白色神塔教会的圣女体中，为保证您在执行任务中的流畅性，圣女身份概况如下。】

　　【安洁娜，白色神塔教会圣女，作为教会成员内心对纯洁和美好的向往的象征，由教会成员选举产生。圣女在22岁时继任，并和主教一起进行游历传教。每一任圣女在位时间为一年。圣女退任后会受到神明雅克的神赐，不再在世俗的庸人面前露面，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

　　【安洁娜为第十四任圣女，于今年顺位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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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每走一步，他们眼前的场景就越清晰，直到他们看见那个戴着黑色高礼帽，黑色披风，和谢北梦里的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除了没有那根黑色权杖。

　　元鸿矛已经摆出战斗的姿势，谢北不知道要干什么才能触发异能，只能干瞪眼，试图看穿那块黑布下面的面容。

　　黑衣人展开两臂，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你们也是来愿人吗？你们，也信奉着神明雅克吗？来吧，来到我的世界里，我会给你们还愿的。”

　　整个空间沉默了几秒钟。

　　元鸿矛嘀咕道：“雅克？雅客天天棒，天天好吃天天棒……”

　　谢北纠正道：“是‘雅客天天棒，天天学习天天棒，天天向上天天棒，天天雅客天天棒’。”

　　元鸿矛恍然大悟，表示赞同：“确实是这样。”

　　黑衣人：“……”

　　黑衣人发怒了：“你们竟然敢亵渎我的神明！”

　　谢北、元鸿矛：“……”

　　对不起，童年广告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是我不对。

　　黑衣人像是脚底没有长脚，幽灵一样飘了过来，速度快的像一阵疾风，整套黑衣都随着他的动作变换形状，左来右往，马上就到了元鸿矛跟前。

　　这是第一个亵渎祂的人。
　　黑衣人伸起长满黑色长指甲的尖锐利爪，猛地朝元鸿矛刺去，然而下一秒却没了踪影，黑衣人愣了一秒，瞬间朝后方看去，只见元鸿矛悬浮在空中，一双在黑暗中泛白的修长手掌悬在黑衣人上方。他的红发像是红色的星星，发出细碎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暗红色的冷淡的瞳孔。

　　元鸿矛微微启唇：“血族祭奠。”

　　黑衣人的两只胳膊慢慢垂了下来，似乎没有了意识。

　　谢北挑眉：“这就算完成了？”

　　元鸿矛落地，甩了甩自己的红发：“当然没有，你当这样的任务很容易做？”
　　“现在我的异能只能是降低他的心智和信念，让他对自己敬仰迷恋的东西没那么强的追求和欲望，不过有时效，是半个小时。但对他进行收容还是很难的，要解决这个世界原本的问题，然后进行收容，才能避免影响现实世界。”

　　谢北：“不是还可以进行剿灭吗？剿灭之后就没有这个人，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影响了。”

　　元鸿矛：“哼，剿灭是下下下策，直接进行剿灭是会影响这个世界的运转的。”

　　谢北：“为什么？”

　　元鸿矛摸了摸下巴：“我也不知道，员工手册上那么写的。”

　　谢北若有所思：“员工手册……”他突然抬头盯着元鸿矛，“话说，我一个新人，为什么没有员工手册？这不是必备的吗？”

　　元鸿矛心虚地转过头：“啊，忘了。”

　　谢北还是眼都不眨地看着他。

　　元鸿矛妥协了：“哎呀，就是看那玩意太浪费时间了，等你看完，这个任务早就被别人抢去了。”

　　黑衣人慢吞吞抬起头，看了看元鸿矛，又看了看谢北，疑惑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地盘？”

　　谢北扬起微笑：“你忘了吗？我们是你的朋友，是你邀请我们来你家做客的。”

　　黑衣人：“我不记得我有朋友。”
　　谢北温和道：“其实前几天你和我们去探险，不小心撞树了，失去了一些记忆，我们找人给你看过了，是特定失忆症，你会忘记对你最好的朋友，我们这次来就是尝试来帮你恢复记忆的，现在我们去你家吧。”

　　黑衣人傻乎乎的：“好。”

　　元鸿矛默默给谢北竖起一个大拇指。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说谎那是张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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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大门被两个修士缓慢退开，他们恭敬的立在弯腰两侧，不敢抬头看。他们的中间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袍和披肩的中年男人，头发被精心打造成了圣保罗式发式，看起来一丝不苟又微微闪着油光。粗大充满皱纹沟壑的拇指上戴着权戒，正不断和食指搓捻着。脸高高的扬起，睥睨不屑的目光扫了眼屋子，在看到安洁娜后眼中闪烁诡异的亮光。

　　他冷乌般的唇微不可察的扬了一下，抬手优雅地挥了挥手，用浑浊的声音道：“把门关上吧，我要和圣女单独谈几句话。”

　　修士为难的看了看对方，一时没有动作。

　　男人声音不禁带上几分威压：“怎么，你们想违背主教的意思？”

　　修士连忙把大门关上，屋子里只剩红衣主教和鹿筠。

　　鹿筠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个好东西，她淡淡看着红衣主教迈着那看起来骄傲自信的步伐走过来，然后对她伸出那粗短肥胖的大手。

　　红衣主教眯着眼，眼神打量着鹿筠的身体，试图触碰那神圣洁白的身躯。

　　“安洁娜，想必你也已经想好了，只要你肯归顺我，以后有享不尽的金银财宝。这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我亲爱的安洁娜，只要归顺我，以后的六年，我会永远把教会的供奉都捧到你眼前。”

　　鹿筠忍着恶心覆上那只手，不着痕迹的推开，跟他虚与委蛇。

　　“是吗？主教大人，教皇难道不会发现供奉少了吗？”

　　红衣主教见她态度有转变，暗黄的眼里闪起兴奋的光。

　　“你以为教皇不知道吗，实话和你说吧，每一任圣女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们可没表面上那么圣洁不染尘埃，都是下贱的臭虫，我们发泄的工具罢了，”他冷哼一声，“刚开始跟我们玩欲拒还迎，给点好头还不都是爬了过来，在我们身下承欢。”

　　鹿筠嘴角带着浅笑，听他继续说。

　　他忽然笑起来：“但你不一样，安洁娜，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天地都为你黯然失色，你要是能答应我和教皇的请求，我们必然把你当夜晚高悬的皎月、宇宙闪烁的明星供起来。”

　　鹿筠手指点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来，让那张高洁的面孔瞬间变得妩媚起来。

　　“我需要做点什么呢？”

　　红衣教主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她饱满的胸腹和淡粉色的唇：“每个月十五次，满足不同大人们的需求，中间会给你休息的时间。”

　　“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在教皇面前给你说好话，现在，要让我享受一次。”他眼神露骨，不怀好意地笑着，正要去抓她的胳膊。

　　鹿筠轻轻推开，语气暧昧：“今晚，您过来，我会好好服侍您。”

　　红衣主教见此满意的点点头，又背着手离开。

　　鹿筠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手里抓住的的一个金梳瞬间碎成两半。她低眉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摆了摆，去敲了敲门。

　　修士们立刻开门，毕恭毕敬道：“圣女有什么吩咐？”

　　鹿筠温柔道：“麻烦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