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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黑色墓地(九)   谢北目 ...

  •   谢北目送他走后,身子一歪,大口喘着气可,就倒在了一棵树的旁边,他捂住胸口,却是一手的血。

      谢北仰了仰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
      打开面板把【圣女安洁娜】的那张卡牌拿了出来,他略微一摩擦,卡牌上便沾了一些血迹。

      他喃喃自语:“怎么让你出来呢?”
      好像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卡牌瞬间变成金色粉末,不一会儿出现了身形虚幻的安洁娜。

      安洁娜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漠:“叫我干什么?”

      谢北眨了眨眼:“叫你?”

      安洁娜有些不耐烦,压住眼底的狠戾:“有什么事快说。”

      谢北似乎明白了什么,身子稍微坐直了一点:“我是想问你,之前你就快杀掉我了,”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五个小小的血洞,“怎么突然停下了呢?我很好奇。”

      安洁娜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只是说了句:“我不能说。”

      谢北点点头:“嗯,这样吗。”

      安洁娜没想到他很轻易就放弃了,有些诧异:“你不逼问吗?我现在可是在你手上。”

      谢北笑了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随口问一句。”

      安洁娜第一次低了头:“祂说的没错,你真的不一样。”

      谢北眯起眼:“祂?”
      安洁娜又恢复一脸冷淡:“没什么。”
      她从当圣女起,每天被灌输的只有服从,听话,不能反抗,她就是一个坐在高位的玩偶,还要每天被人用肮脏的目光盯着。所以也难免有这样的极端想法。

      谢北点开【圣女庇护】的面板,随便操作了几下,面板突然弹出一个框。

      【该情况符合条件,是否确认使用“超度”?】

      安洁娜打断他:“你在干什么?”
      谢北没抬眼:“超度你,和亡灵。”
      安洁娜:“什么意思?”
      谢北抬眸:“这个世界太脏了,我有轻度洁癖。”

      安洁娜似乎对超度没什么概念,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在乎,倒是饶有兴趣的问道:“没想到你这么悲悯天下?”

      谢北歪头,淡笑:“好歹也是个高中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倒还是挺强的。”

      安洁娜:“但你要想清楚,超度并不意味着消失,一些观念和看法不会因为你而改变,我依旧讨厌你们。”

      谢北:“我又不需要谁的喜欢,我只是希望我眼前看到的是安稳的,其他我不能所达的地方,就交给别人来做。”

      安洁娜静静地看着他,淡漠的表情浮现一丝笑意:“那你努力。”

      或许是超度的作用,还是祂的话,让她心中那份积攒已久的仇恨淡化,这么多年,该得到报应的人早得到了报应,自己或许也不必这么执着。

      安洁娜的身体渐渐虚化,重新变回谢北手里的一张卡片,和之前一样,又略有不同,变得金光更甚,周边浮游着一条飘然的闪烁红光的条带。

      谢北把卡片收回面板,看着远处不断狂奔大地而来的光明,低头看了看沾满鲜血的手,随意地捻了捻,就转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光到来与他离开的一刹那,还未照到他身上。

      在异世界的大门即将关闭一刻,谢北似有所感,回头看去,但因为已经在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更别说天空边出现的一道裂缝,以及裂缝下骨碌碌转的癫狂的漆黑眼球。

      谢北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细细麻麻的疼痛,尤其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压的喘不过气,意识模模糊糊只能听到外界的一些争吵声。

      “肖浅,你来这里干什么?”是元鸿矛的声音。

      肖浅:“听说有一个收复S级的新人,我来看看。”

      “又不是你部门的,看什么看,滚回去。”
      “我可以把他变成我的部门。”
      “肖浅!你找打是不是!”

      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斗声,不过这声音只持续了几十秒,很快安静,传来一个平静沉稳的男声。

      “谢北在这吗?”

      元鸿矛打量着来人:“你又是谁?”
      “他朋友,我来接他回家。”

      元鸿矛看着眼前的男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道:“对,你是他那个朋友,快把他带走,顺便去个医院。”

      男生淡淡开口:“我知道。”

      肖浅阴沉着盯着男生的背影,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怎样都不愿给我是吧。”
      “等着瞧。”
      肖浅气势汹汹地来,又满身戾气的走。
      “你醒了吗?”

      谢北感受到自己身体被轻轻摇晃,便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能走吗?”

      谢北没有出声,也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接着身体一悬空,自己的肩膀和膝弯就被一双稳健有力的手给握住。

      “好轻,谢北。”
      “……宣宿?”
      “嗯。”

      谢北忽然就想睡了,太累了。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只看见纯白的天花板,闻见令他感到不适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背传来束缚感,抬眸一看,正在打吊瓶。

      谢北:“……”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回忆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好像是真的,但又跟梦一样玄幻。

      算了,反正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彻头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门外传来声响,谢北动了动眸子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探头探脑的看起来毛茸茸的头。

      女生长相很可爱,染着金色齐耳微卷短发,一双眼睛灵动的转来转去,很像森林里懵懂的小鹿。

      谢北皱眉,出声:“你怎么回来了?”
      女生见他醒着,也不再猫着腰一副做贼的样子,直起腰板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我这不是看你有病特意赶回来了,怎么样,感动吗?”

      谢北阖了眼睛,又睁开:“荆溪呢?”

      女生声音清澈甘甜,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干嘛,找她干嘛?”

      谢北无奈出声:“陶嘉月,你别胡闹了。”

      陶嘉月炸了毛:“怎么胡闹了?不就问你几句吗,再说,你找荆溪姐干什么?”

      谢北:“她现在在我的学校任职,我找她问点事情。”

      陶嘉月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把手里的果篮狠狠放在台子上。

      “没手机吗?不会问?”

      谢北示意让她看自己的双手。

      陶嘉月:“……”shift。

      她不情不愿地打了个电话,声音幽怨地就跟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荆溪姐,谢北醒了,要找你。”

      “醒了?我马上过来,大约三分钟,让他别再睡着了。”

      陶嘉月:“她让你等三分钟,别睡了。”
      谢北:“听到了。”
      陶嘉月:“切。”
      三分钟后。

      荆溪笑容开朗:“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没事。”

      谢北:“嗯,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在这?”

      荆溪皱眉:“不记得了吗?有天上课的时候你一直没来,打电话也打不通,就找到我这里来了,但你也没联系我,我也找不到你,报了警,找了两天,是一个流浪汉发现的你,你当时昏迷不醒,身上还有一些伤痕,我快吓死了,我还没问你什么事呢,你真不记得了?”

      谢北消化着这些消息,最后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那天上学突然被人拽到一个小巷子里上了车,但我最后自己逃出来了,身上的伤也是逃跑的时候被他们伤的。”

      荆溪:“这年头还有人贩子?不行,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学校,我帮你。”

      陶嘉月:“不行!”

      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陶嘉月咳了几声:“我是说,老师和学生一起上下学,难免被说闲话。”

      谢北思考了几秒,道:“宣宿可以和我一起。”

      荆溪:“宣宿……哦哦,那个男生是吧,也行,看起来比你壮实。”

      谢北:“我谢谢你。”

      荆溪转念一想:“最近不是有个墓碑杀人案件弄的人心惶惶的吗,你们学校因为这停课了,毕竟你们学校也有受害者。”想到这她不禁惊叫起来,“我靠,谢小北,我还是带你再去检查检查吧,会不会□□了些什么没查出来。”

      谢北还没说话陶嘉月先不耐烦起来:“医院里全是机器,什么检查不出来,别瞎折腾了。”

      荆溪一巴掌拍向她的头,然后使劲往下压。

      陶嘉月皱眉喊痛:“哎哟哟哟,疼疼疼疼疼,干嘛啊荆溪姐?”

      荆溪松开手,一点也不客气地说:“国外呆这么久话都不会说了?能不能对病号说点好听的。”

      陶嘉月反驳:“我去的可是法国!浪漫之国,怎么就不会说话了。”

      谢北笑道:“性格这东西形成了,好像也不是在哪个国家就能改的。”

      陶嘉月听这话激动起来:“对对对,谢北你终于说了句人话,我明明之前说话就这样,”她顿了几秒,“只不过是荆溪姐太久没见我,所以有些忘记了罢了。”

      荆溪削苹果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道:“我回来,不到一个星期。”

      陶嘉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冷淡。

      谢北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最后还是一阵敲门声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荆溪起身去开门,她略带惊讶:“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陶嘉月看过去,是个不认识的男人,本就压抑的心情变得更郁闷了。

      宣宿礼貌问好:“荆老师好,我来找谢北。”

      荆溪:“他在里面,你们有什么事要说吗?”

      宣宿点头:“是有些事。”

      荆溪笑了笑:“行,”她转头道,“小北,宣宿来了。嘉月,你和我出去。”

      两人离开后,宣宿把花放桌子上,问:“身体好些了吗?”
      谢北:“还可以,挺好的。”

      他看了一眼,是玫瑰,有些想不通,他一个病人,为什么会给他送玫瑰。
      宣宿:“能把你胳膊抬起来让我看看吗?”

      谢北疑惑,但还是把胳膊抬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

      宣宿将病号服袖子挽到他的肘间,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一只手则翻着他的胳膊,认真观察着,但谢北的胳膊却洁白一片。

      骨节分明的手指蹭过他的皮肉时带起细微的痒意。

      谢北觉得手腕被他摩挲的有点奇怪的感觉,轻轻抽了下,但没想到宣宿手劲挺大,也就任由他去了。

      “怎么了?”

      宣宿这才拉下袖子,放开他的胳膊。
      宣宿:“你之前,这里有伤,像是岩浆流过一样的很复杂的条纹伤口,现在没有了。”

      谢北微微皱眉:“你带我出去的时候看见的?”

      宣宿点头。

      “听着不像是什么好兆头啊。”

      “不过现在没事,就不想那么多了。”谢北淡淡道。

      宣宿张了张口,最后只剩下一句略带谴责的话:“你心怎么这么大。”

      谢北不语,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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