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江都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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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醒醒……”面前人俯在灵汐耳边轻语唤着。声音很低沉却又不由的好听，只让人觉得温柔，就像是浸在温水里。
“你在叫谁？”灵汐想抬手拉这人，想看清楚他，天不遂人愿，挣扎中反倒越来越清醒。人影渐渐模糊，消失于梦醒时分。
灵汐睁开眼，又马上闭上。灵汐抬手遮眼“唔”了声，心想好大的太阳。
光穿过林间，奔跑着扑向少女，光影落在她身上，斑驳陆离。少女身上镀着光，脸上的倦意还未散去，懒懒倚在红得透亮的枫树边上。
“我说呢，把整个江都都快翻了个底朝天，半点影儿不见，您老人家躲这清闲呢！”说话人身着淡绿色长裙，头上步摇轻轻响，正一脸戏谑地看着灵汐打趣。
“老人家，您看看是不是该起来了。”
等适应了阳光，灵汐缓缓放下手，轻轻拂开落在身上的枫叶，借着树干撑起身来。眉头微蹙，带着点不赖烦地“啧”了声。
“好吵。”
那少女果断回头，对着不远处一位教书先生喊了句，“陈老头，说你呢，太吵了，带着小兔崽子们消停会。”
“别天天念叨你那神族帝姬，神族几万年前就绝迹了。天天念叨那么多遍，你也不嫌腻。”说完还转头问了句灵汐是吧，很欠揍的挑了挑眉。
陈老头一瞬涨红了脸，指着少女便骂：“楚璇，你这疯丫头，自己不学好，别带着灵汐。你偏要和我这个老头子过不去是吧？好…好，老夫今天就好好替你师父，说道说道你，小崽子给我等着…”说完抄起衣袖就往这里走。
楚璇正欲开口继续逗呢，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你，好吵。”
灵汐倚在树边，借着树荫躲着光，懒懒抬眼看她，眼底早不见刚醒时的不赖烦，一副看戏的表情，开口道。她眼睛透亮干净，一尘不染，光落在她眼底，不胜欢喜。
楚璇一愣，让陈老头抢了先机。
“哈哈哈，疯丫头，可清楚了吗？嫌你太吵，莫怪在老夫身上，还是灵汐姑娘明事理，不像某人”说罢好像还嫌不够，摆了摆头。哼着小曲儿趾高气昂带着学生离开。
楚璇：……
灵汐轻笑一声。
“找我整个江都都翻遍了，怎的又不说话，莫是要哭鼻子了？”
听出偷揶，楚璇忙着开口：“哎呀，都怪那老头，差点忘了正事。”
“都主要见你。”
“何事？”
二人踏上石板路，边走边说。
“与这次秋日围猎有关。”
“这次江都做东，宴请天下修士前来参加。”
“与我何干？”
“既然是宴请四方，自然是会来许多奇人异士，这不，充胖子呗，我想啊，大概是拖你来撑场子！这不连我这个半吊子也参加了嘛。”说完又“啧”了一声心想我真得会谢，好吧。
灵汐不答，跟着楚璇继续走。
“这不是时师叔不久前任命仙督了嘛，你是仙督唯一的徒弟，自然不能少了你啊，”说完又嗷了一句：“真是万恶的地主阶级啊，有钱真好。”
灵汐：……
风拂过，卷起落叶，空中飘摇了几圈。
灵汐一顿，停了下来。
楚璇不解，“怎么了？”
“无事，我突然想起落下了东西，你先去吧，我找到了就来追你。”灵汐作势便要回。
“什么东西，可要帮忙？”
“无妨，一人足矣”
楚璇不再询问，抬步离开。
待楚璇的身影消失不见。灵汐抬手，在空中画了道符。一条绚丽的红光，摆着身子，在空中显现，紧接着变换成二排红字。
“八月十二，沉云客栈。”
“天字甲等，速来。”
不一会儿，红字破碎，只留下几束绽开的红花，逐渐消散。
清河殿内。
两名男子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交谈，青衣男子说着，白衣男子点头听着。
“怎么还没来，小丫头让我惯坏了，没点规矩，怕是又在哪里躲清闲去了。”白衣男子无奈笑着抿了口茶。
青衣男子帮他添了添水“多大的事，莫心急，再等等，想是在路上耽搁了些。”
“师兄，你别太惯着她，小丫头挺会登鼻子上脸的……”白衣男子欲继续，见楚璇进殿，便住了口。
楚璇规规矩矩低头行了行礼：“师尊，仙督。”
原来这两人便是江都都主慕清玄和如今新官上任的仙督时雨。
这青衣男子倒是有几分一方之主的气概，剑眉星目，眼角不着些细纹，不显老，反显稳重大气。反而是这仙督，肤若白雪，长相清秀，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年轻的面庞是在很难让人与仙督联系起来。反倒像是哪家世家小公子。
“灵汐呢？”
“稍后……”话未毕，被打断。
“不是吧，还有人比我更慢，”一位身着江都家服，腰佩长剑的公子从偏殿绕了进来道。对上方二人行了行礼。
公子气质有些张扬，不紧不慢来到面前，衣身隽绣着江都的家纹海棠，随走动似乎也在摇动。
楚璇怒视瞟那人一眼。
“暮时，莫打趣了，快坐。”慕清玄道。
何暮时走到楚璇身边，用只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师妹，可真凶啊。”
楚璇不回头，转身坐下。何暮时也不恼，也坐下。
哎，这两孩子一聚在一起就这样。慕清玄苦笑不得。
何暮时：“师父，这时叫我来，所谓何事？”
“等……”话未出口，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声从殿外传来，越来越近。
何暮时回头望去，移不开眼。
来人头戴琉璃宝玉发钗，海棠步摇和腰上垂挂着的镂空花铃随动作发出声响。漂亮的脸上露出笑意，往前走来。
好像仙人。何暮时不禁想。
“拜见，都主，老师。弟子来迟了，”此人正是灵汐。
“来挺快啊，丫头，也就比蜗牛快那么一点吧。”时雨说着拿手比了比，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哪能看见缝隙。
知道是玩笑，灵汐不答，只是继续笑着。
“罢了，罢了，快让孩子坐下，”慕清玄说。
“谢谢都主师叔。”灵汐转身忙坐下。脸上笑意更甚。
这丫头，时雨心里叹气，又气又好笑。
“人也来齐了，本君也不拐弯抹角，这次将你们三人聚来是为了秋日围猎。”
“这次围江都势必是要拔得头筹的，万万不可让其他门派抢在我们。”
何暮时、楚璇点头。灵汐依旧没什么反应，无聊地把玩着手中茶杯。
“暮时，楚璇你二人早有经验，为师不必多说，你们自然知道该如何。”
二人点头。
“灵汐，你是你师父的大宝贝，这么多年从不参加任何盛会。但这次你不得不参加了，你可是我江都的杀器，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也是该展现你的锋芒了。”
灵汐望向时雨，时雨点了点头。
灵汐了然于心：“知道了，师叔，弟子必不负所望。”
看灵汐如此善解人意，慕清玄准备了一肚子的劝说的话全部胎死腹中，未曾想如此轻易。一时喜上眉梢，忙说着好，“如此，我们便可是万全了。”
慕清玄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祝各位拔得头筹。”
众人起身共举杯。
从殿中出来，时雨落后一步，叫住灵汐：“那边可有事？”
“是有些麻烦，红甲。”
“这可来得及？我还是在和师兄说说……”
“不用了，老师，最多半月，我也就能回来了，下月十五的围猎我赶得上，你别担心。”
灵汐笑着面对时雨。
时雨也只好放下心来，“你这次去要是能见着他，让他把我的玉佩还回来。”
灵汐挑了挑眉：“嗯？还没要回来啊老师”一脸偷揶。
“去一边去！”时雨丢下这句话，仓皇逃跑。
啧啧啧，这么大人了，还这么纯情。灵汐笑了笑，也欲离开。
“好久不见，灵汐师妹。”
灵汐回头，“原来是何师兄，不知有何事？”
“没事，不过与师妹叙叙旧，这次还要仰仗师妹呢。”
“师兄说笑。”
“那便一起努力吧，美人。”
灵汐噗一下笑了出来：“师兄，多久没见啊，你别没事就不正经，很不符合你的气质。”
何暮时挠了挠头，“害，我这不是怕你紧张。”
“嗯？”
“好吧好吧，是我紧张”
灵汐拍了拍何暮时，“别装了，师兄，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
“行，这次我要拿榜一，跟你说声，”灵汐实力早在多年前就与自己齐头并进，这几年又不常见，何暮时也不知她究竟修炼到了何种地步，有些忌惮也正常。
“就这？你拿吧，我无所谓，我就走个过场。”
灵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何暮时看她确实一脸不在乎，不在多问，即然灵汐不抢，他对于拿榜一还是很有把握的。
随后客套几句，挥手离开。
“真看不惯他那副表面平易近人心里一肚子坏水的样，”楚璇凑上来贴着灵汐说。
灵汐轻笑一声，不甚在意。
二人结伴往休息庭院走去。
回到房中，灵汐坐在窗前养神，等三更灯响，睁开双眼，吹灭油灯，潜进黑夜，往南方去。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黑天中，惟山间清风，与天上明月知晓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江都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