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定一事无成》云初Evan

2、第 2 章奥数夏令营 手机界面慢

　　手机界面慢慢熄了下去，接着出现的是一串银白色的字幕：
　　[1997年，凤凰村，夏。]

　　字幕渐渐隐去，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简陋的教室，稀稀拉拉的座位上坐着一些长相稚嫩的学生，讲台上则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老师。

　　老师穿着短袖和长裤，身后的黑板上工整地抄写着一首古诗词：

　　《望天门山》 [唐]李白
　　天门中断楚江开，
　　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
　　孤帆一片日边来。

　　正值初夏，热烈的光线顺着没镶玻璃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学生和老师们身上洒下许多光斑，也在黑板上投下一大片光晕。
　　游戏的背景音效很简单，只有窗外的知了拉长嗓子的尖叫声，是每个在夏日午后的教室里奋笔疾书过的学生都会记得的声音。

　　林霜点了下屏幕，这个老师的半身立绘出现在画面左边，立绘下面是一个半透明的台词框，写着两行文字：
　　[同学们，本次期末考试的试卷已经全部批改完了，下面我开始发卷子，请念到名字的同学站上讲台。]
　　台词框上面还有一个标注着的称呼——“宋老师”。
　　这位宋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又让他有点严肃的气质。

　　宋老师念道：“李雪，语文89分，数学91分。”

　　一个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女孩慢悠悠地走上讲台，对老师鞠了一躬，并说道：“谢谢老师。”
　　台词框上并没有出现李雪的立绘，按照林霜在各种游戏里积累的经验，这应该是个并不重要的路人。

　　宋老师：“张秋华，语文90分，数学96分，不错。”
　　又走上去一个小男孩，同样也是路人。

　　“陈思怡，语文86分，数学79分。”
　　......

　　“雷明，语文62分，数学60分，要加把劲，难道还想继续留级吗？”
　　宋老师皱了皱眉毛。
　　......

　　“高燕燕，语文92分，数学95分，不错，继续保持。”
　　......

　　“杨洪真，语文100分，数学100分。”
　　宋老师的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教室里就响起一阵“哇哦”的惊呼声。

　　林霜忍不住笑了笑。在小学阶段的学生眼里，拿到“双满分”确实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在她小学期末考的时候，妈妈总是会给她煮两个鸡蛋，旁边再摆一根筷子，预祝她考一百分。只可惜她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似乎从来没让妈妈的期望成真过。

　　林霜微微叹口气，接着看下去。

　　一个短发女孩走上讲台，双手接过宋老师手中的试卷，说道：谢谢老师。

　　她的台词框上面写着一个字——“我”。看来这个人就是女主了。

　　台词框上同时出现了她的立绘：她梳着一头乖巧的齐耳短发，脸蛋有点苍白瘦削，五官长得都很平淡，但唯独一双眼睛明亮又有神，看上去透着一股稚气的机灵。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胸口印着可爱的小黄鸭图案，不过小黄鸭被她系在脖上的红领巾垂下的缨子遮挡了一部分。
　　一眼看去就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就是好像有点营养不良。

　　宋老师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线，在他原本严肃的脸上形成了难得的亲和：“很不错，班上只有你一个人语文数学都拿了满分，要继续保持。暑假的奥数竞赛也要加油哦，争取代表我们凤凰村的学生拿到点荣誉嘛！”

　　这个游戏里的“我”这么厉害，还能参加奥数比赛？
　　林霜睁大了眼睛，她记得自己这么小的时候只会挖泥巴来着。

　　游戏中的“我”眉毛却低垂了下来，对宋老师回了声好，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

　　文案转移到了“我”的个人视角，写道：

　　[暑期里市上要举办一个小学生奥数夏令营，宋老师帮我报了名，我也通过了初试的筛选，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自然而然地进入这个夏令营，自然而然地拿奖，和之前一样。]
　　[我知道只要加入夏令营，努力通过里面的每一次测试并拿到最后的结业证书，我就可以拿到一笔奖金，这对于我们家来说很重要。]
　　[我喜欢奥数，喜欢学习，但不喜欢比赛，也不喜欢交朋友，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坐在教室里上课就好了......为什么大家都要逼着我让我去做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情呢？可是老师希望我为校争光，爸爸妈妈也希望我拿到奖金，这样我的学费就有着落了，而我一点都不明白应该怎样去拒绝他们......]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世界很复杂，人也很复杂，只有数学是简单的。]

　　林霜暗暗吐槽：孩子啊，数学可一点都不简单。

　　[所以今年的这个夏令营，我真的要去参加吗？]
　　屏幕中间出现了几个选项：
　　[去]
　　[不想去，和老师商量一下]
　　[不想去，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

　　奥数比赛什么的，想想就头疼......林霜选择了第三项。

　　画面背景来到了一处家宅的室内，像是前厅。

　　这个前厅也是简陋得不成样子，只有一张木饭桌和几条木凳子；饭桌上放着一壶热水和一个婴儿的奶瓶，几只苍鹰围绕着油腻腻的桌布打转；木凳子有高有矮，但都无一例外地脱了漆，凳子腿磨损得很严重；白色的墙皮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很多砖面和尘土，有些地方挂着一些东西才勉强遮盖住——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挂着的东西几乎都是金灿灿的奖状，颜色亮丽到与这个灰扑扑的家格格不入。
　　林霜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应景的成语——家徒四壁。

　　这时字幕显示道：
　　[这就是我的家，它好像有点小，却住下了我、爸爸、妈妈、妹妹和弟弟整整五个人。我今年八岁了，妹妹却只有四岁，还没有上学，而弟弟才出生几个月，每天都需要妈妈照顾。]
　　[爸爸妈妈平时非常辛苦，所以脾气也会不太好，尤其是妈妈，和他们商量事情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能惹他们生气......]

　　农村的姐弟家庭？林霜看到这几个关键词，心里就已经了然。
　　看来这个叫杨洪真的女孩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真真，回来了？今天放假了吧？期末考试的卷子拿到了吗？”
　　画面中出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她穿着朴素的亚麻衬衫，额头上围着一圈白色的毛巾，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声音挺温柔的。

　　“我”说道：“对，妈妈，我们放暑假了。我考试......语文和数学都考了一百分。”
　　妈妈笑了笑：“就知道你成绩最好了，乖，自己去玩儿吧，妈妈晚上给你煮鸡蛋汤喝。”

　　[每次我考得特别好时，妈妈都会给我煮一碗很好喝的鸡蛋汤。平时听到这句话，我都会觉得很高兴，但现在我心里还揣着一个包袱，实在开心不起来......]

　　“真真，你怎么了？怎么考了满分还不高兴啊？”
　　[妈妈看到我心事重重的样子，担心地问了一句。]

　　[我鼓起勇气，对妈妈说道：]
　　“妈妈，今年暑假我能不能就呆在家里，不去那个夏令营啊？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弟弟妹妹，不然你一个人太辛苦了，而且去夏令营的费用太高了，我......”
　　[我想尽量找到一些委婉顺耳的说辞，让妈妈更加容易接受，但她的脸色好像越来越阴沉了，我只好马上打住。]

　　妈妈抬高了音量，看起来很生气：“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爸爸妈妈给你出那么多钱送你去夏令营是为了什么，就是看你有数学天赋，不想耽误了你，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又突然说不去呢？你宋老师为了你的事情也费了很多心思，你知道人家对你抱有多大期望吗？你怎么好意思辜负这么多人对你的期望呢？你是不是在学校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学坏了？”

　　[一连串“劈里啪啦”的问句像雨点一样砸在我头上，把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生下弟弟之后，妈妈的身体就不太好，脾气也变“坏”了许多，总是动不动就生气。]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弟弟就嗷嗷大哭了起来，我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脸因为羞耻和害怕而变得通红。]

　　“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家里也不需要你来照顾，你给我好好呆在夏令营里把证书拿到，听见没有？”
　　[妈妈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安抚他，眼神却依旧藏着怒气。]

　　“我”失落地低下头：“我知道了，妈妈。”

　　[和妈妈商量这件事情失败了，不过我要不要等晚上再和爸爸商量一下呢？说不定爸爸会理解我的，他一向很温柔。]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选项：
　　[要，再争取一下]
　　[不，算了]

　　林霜不信邪地选了第一个。

　　画面背景来到夜晚的室外，这是一个种满了瓜果蔬菜的小院子，各种小虫子绕在一起飞来飞去，发出嘈杂的鸣叫声；一个黑瘦的男人手持蒲扇坐在这里乘凉，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晚饭过后，爸爸最喜欢一个人在院子里乘凉。我拿着自己的满分试卷偷偷走过去，希望能给他一个惊喜。]

　　“爸爸。”
　　[我悄悄走到爸爸身后，叫了他一声。]

　　男人的半身立绘出现了，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人，眼睛笑眯眯的：“是真真啊，怎么跟个小耗子一样鬼鬼祟祟的？”
　　[爸爸总喜欢和我开玩笑。]

　　“我”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把自己的卷子递给爸爸：“爸爸，这是我们期末考试的卷子。”

　　[我偷偷观察着爸爸的反应，他果然很高兴，和往常一样夸了我几句，还说要给我买新文具。趁着他心情还不错，我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爸爸，我可以不要文具，要点别的东西吗？”

　　爸爸摸了摸“我”的脑袋，脸色还是很和蔼：“当然可以了，只要是爸爸能做到的事情。”

　　“爸爸，我今年暑假可以不去夏令营吗？”
　　[我把语气放得很轻很轻，但依旧无不避免地看见了爸爸僵下来的笑容。]

　　爸爸的语气很不悦：“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真真？”
　　“我”说道：“没有发生什么......就是我自己不太想去了，我想暑假在家帮妈妈照顾弟弟妹妹，可以吗爸爸？”

　　[我的理由似乎一点也没有打动爸爸，他的眼神里出现了和妈妈相似的生气和失望。]

　　“真真，今天你考得这么好，爸爸本来不想说你什么。让你参加夏令营是为你好，爸爸妈妈不希望你和别的女娃娃一样小学初中一毕业就去打工，去结婚生孩子，这个书你必须得读下去！这个夏令营你也必须得去！家里不需要你来操心，听到没有？”

　　[爸爸把话放得很严肃，似乎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我觉得有点委屈，但是喉咙跟哽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口。]

　　爸爸又说：“如果你真的想给家里减轻负担，就好好珍惜这次去夏令营的机会，顺顺利利毕业，顺顺利利拿到奖金，爸爸妈妈才不用为你的学费操心，知道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但最终也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爸爸才叹了口气让我回去休息。爸爸说得对，我应该去参加夏令营，拿到奖金，像之前一样为自己攒到学费。至于我到底喜不喜欢这样，似乎一点也不重要，也并没有人关心呢。]

　　屏幕熄了下来，出现一行红色的字幕：
　　[触发主线任务：参加奥数夏令营。]

　　什么鬼？和爸妈的“谈判”根本没有用，到头来还是得去。
　　林霜有点郁闷。

　　她跟着游戏的“新手指示”来到了主界面。
　　主界面有几个重要的分区：新的开始（主线）、我的小屋（领取任务和属性养成）、时光回溯（剧情读档和结局收集）和商城（就是氪金的地方）。

　　当主线触发了某个任务时，玩家需要来到“我的小屋”领取任务并进行属性养成。当属性数值和游戏等级满足任务要求时，主线就会继续正常推进，最终来到True ending；但是当数值没有满足任务要求而强行过剧情，就会触发主线之外的各种支线，再想推进剧情就只能回溯读档。

　　培养属性比较麻烦，简而言之就是比较肝，这个时候就可以去氪金开金手指。回溯剧情的道具是每天做日常任务（比如签到、培养属性、提升等级和保持在线时长）免费送的，当然也可以直接去商城买。
　　简而言之，要么氪，要么肝。

　　女主“杨洪真”的初始属性如下：
　　聪慧值：100，上限2000
　　勇敢值：50，上限1500
　　人际值：40，上限1000
　　坚定值：40，上限1500
　　健康值：70，上限150 玩家必须要始终保证健康值在50以上才能正常开展剧情
　　等级1级

　　玩家可以通过“上课”、“作业练习”、“独自思考”、“参加竞赛”、“休息”、“观看电视节目”、“阅读书籍”这些选项来培养自我属性，其中每一项都对应不同的属性。
　　比如“休息”只能恢复5点已经损失的“健康”值，“参加竞赛”可以同时提升“聪慧”、“勇敢”、“坚定”、“人际”四种数值，每种提升10个数值点，但同时会损失10点“健康”值；“观看电视节目”可以提升“聪慧”和“健康”值，但同时会损失1点“坚定”值。
　　以此类推，每种选项都会有自己的优缺点，需要玩家自己仔细把控。

　　另外，每种培养方式所耗费的时间也是不同的，比如“休息”一次需要30分钟，“上课”主要30分钟，“阅读书籍”只需要15分钟，但“参加竞赛”需要2小时。
　　随着属性的提升，玩家的等级也相应会得到提升。
　　当然，也会有相应的“加速”道具可用，不然这种模式不见得会有很多人玩的下去。

　　在第一个主线任务[参加奥数夏令营]中，玩家需要把数值刷到如下的标准：
　　聪慧值：120
　　勇敢值：70
　　人际值：50
　　坚定值：50
　　健康值：保持在50以上
　　等级5级

　　林霜点击了“领取任务”，但她接下来想做的不是培养数值，而是时光回溯。
　　她想知道如果当时选择了和宋老师商量会如何，不过应该不会有太大区别，毕竟主线任务还是要参加夏令营的。
　　但林霜玩游戏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把能走的所有剧情都走一遍，简而言之就是有点“收集癖”。

　　不过当她又过了一遍宋老师的剧情时，喉咙里就跟堵了个苍鹰一样恶心——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宋老师，居然是个恋童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