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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雨蒙 我叫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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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雨蒙。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最开始的时候,我连他叫什么都不太在意,直到他成了我的同桌。
晚自习前一段时间,大家都处于一种比较放松的状态,吵吵闹闹嬉笑怒骂。
我同桌刚从小卖铺回来,手里拿了罐可乐。
他坐下写了会作业,突然叫我名字,随手拿起那罐可乐。
我当时正转身跟后面的女生聊天,听见他叫我就侧着身子面对着他,问他干什么。
他随意看看我,唇角含着笑,漫不经心地向我举了下手里的易拉罐。
见我成功被吸引了注意,他就晃了晃那罐可乐。
碳酸饮料在摇晃中氤氲气泡,我在少年散漫中失神。
他恶作剧一样把猛烈摇晃后的易拉罐对着我,笑得有些漫不经心,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拉环上。
我仿佛预见汽水喷出迸溅自己一身的惨状,下意识地躲开,紧闭双眼中听见拉环拉开的清脆——
想象中的触感并未出现。
我抬头,看见开口分明对着他自己。
溅了他一身。
他的兵荒马乱中我笑得眉眼弯弯,顺手递纸帮他擦干净,嘴上却奚落他害人终害己。
他一边手忙脚乱的擦身上的污渍,一边与我斗嘴,手上忙个不停,嘴也没落下。
初春傍晚的晚霞斜映在少年眉眼,兵荒马乱中我坦然承认心动。
后来想起,觉得那应该是第一次动心。
再后来就是。
学校新换了校长,不知是常年叫喊的减负有了效果或是什么,总归是舍得放假了。
走读生周六不用来,住校生上了早自习就行。
这算是难得的假期。
他平时都不会来。
那天的周六,我像往常一样多睡了会,掐着锁门的点出了宿舍楼,还没彻底清醒,跟着人流惺忪地走。
没带眼镜,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着前方,谁也没看,快到教学楼的时候,余光无意间撇到一抹浅浅的橘色。
那橘色像是他常穿的外套,也是我喜欢的,想了无数次买同款的。
我立刻清醒了。
很奇怪,虽然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但是莫名又觉得,那就是他。
现在想想,我这十米开外人畜不分还没带眼镜的近视眼,怎么就能在人山人海里一眼确定他呢。
我先上了楼梯,在第一个楼梯口,我有意放慢了速度,在看见他出现时我似乎是跟他说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猜,大概就是惊喜地确认,假装不经意地打招呼,再开心地收到回复,但是不能让他看出我很开心。
早自习就是自习,班主任只是偶尔来看看,相对来说比较自由,气氛也很轻松。
第一排有个男生过来找我们写作业,随便坐在我前面,这男生是个活泼的人,就叫他W吧,W一直在跟我吐槽他昨天晚上花了多久来写这些数学题。
忘了说,我同桌其实不是什么高冷的人,但是有时候就特别喜欢端着,尤其是我跟别人在他面前聊天的时候,简直对外冒冷气,偶尔还用眼神瞪我们。
我知道W的目的其实不是我,他拿着数学题想求我同桌帮忙,我同桌看了他问的题目,照例说了些这都不会有手就行之类的话,就拿了那本资料开始看。
其实最开始我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拥有一种我丢失的沉静,我最喜欢他认真写数理化的样子。
有时候单手懒洋洋地撑着脑袋,任由银丝边框眼镜垂到鼻梁下面,圆润的猫眼微微眯着,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圆规,坐得懒懒散散,眼中只有数学。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些思路,他就坐正了身子,背脊挺直,衣服有些松散地遮挡,显出少年清挺的背,他认认真真地拿着三角尺尝试着作辅助线,时不时拿着橡皮擦掉一些,好看的眉眼情不自禁地皱着,总让我想要抚平他的眉目。
慢慢地解开难题,他的眉眼也慢慢地舒展。
明明做得不太容易,他却偏要说简单,还要嘲讽别人这都不会,却也认认真真给人讲题。
W大抵也习惯了他这性格,搞明白题目后心情也放松下来跟我闲聊。
主要还是调侃他今天怎么来了。
W很执着这个问题,毕竟同学快一年,倒从来没见他周六来过,W就一直问。
我觉得好笑,正好手上的物理作业也快写完了,来了兴致,就随口答了句他有病。
W笑得开心,就追问他,问他什么病。
他当时也拿了物理在写,不知道又是什么小孩子脾气,非想要比我先写完,但是又落后我不少,还恰好碰上一道难题,就头也不抬地回了句:
“相思病。”
W愣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起了八卦之心,连忙追问思的是谁。
他写到一半,手里的笔恰好没墨了,就停下来,不经意地撇了我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复W:“你猜。”
同样好奇看他结果不小心跟他对视的我像是被火燎到一般,挪开了视线,继续写我的作业。
还有发卡。
我偶然间买了一个发卡,大多数时间都是放在抽屉里吃灰。
但是有一个晚自习,恰好风很惬意,人很温柔,我和他随意打闹。
玩笑中我把那个发卡别在他头上。
看起来很可爱。
后来在许涟那看见同样的发卡,我不觉得有什么,相反的,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忘记一个人是有很多种办法的,他选择换一个人。
我知道了。
他很爱许涟。
我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