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了一跤》何妨人海

2、第 2 章 晚钟敲十一

　　晚钟敲十一遍，关渡打开门见到自己的爱人。
　　导演没有想到最后电影的呈现中会把这个镜头作为主人公的最末次相遇，这个没有剧本的故事一开始其实是一个温馨的日常。
　　天气浓热，芒果树叶在瓷白墙的反光中曳曳风动。
　　导演抹了一把汗，喟叹，“不知道怎样才算结束。”
　　苏他大口大口喝着结着冰块的可乐，将双手捂的湿凉。在这个黏糊糊的夏季里，显得很安静。

　　顾约当着酒起誓，说他再也不见苏他。却在喝酒前想他，喝醉后被载到墨余下一杯一杯继续喝不那么烈的酒。袁迟劝不住，洛云竹骂不动，都逐渐地看出端倪。
　　红蓝红蓝的救护车声响一下一下撞进视野，苏他的助理被抬上了担架，夜静人散。顾约面色一紧，又不好太过表露，“你们先走吧。”
　　苏他扶着满额的血走了出来，顾约冲到他面前的时候，醉嘟嘟地摸上了苏他的伤口，在苏他的抽气声中，又委委屈屈地把手放到了苏他的肩膀上，白衬衫顿时有了斑驳的血迹，“你怎么”颤抖的声线戛然而至，怎么又受伤了？
　　“苏老师。”一个女孩拿着苏他的外套冲出来，“你等——”
　　顾约倏地把苏他扯到身后，攥着苏他的手，听到苏他的抽痛声又不禁皱了皱眉，“什么事？”
　　女孩虽然没认出顾约，却不禁被这三分醉意吓住了。
　　顾约扯住苏他想向前接衣服的手，径直从小姑娘手里拿过衣服，“谢谢，我会把苏老师送回家的。”
　　“......”到底是让一个醉汉照顾伤者更糟糕，还是让一个伤者照顾醉汉更遭罪？小姑娘踟蹰不已，又不敢就这样让苏他回去了。她把目光望向苏他，顾约察觉到之后，紧了紧手，把苏他更严实地挡住了。“......”
　　苏他挣开了手，双手自后搭在顾约的两边肩膀上。顾约的醉与莽好像一下子就被抚平了，他微微塌了塌肩膀。苏他从顾约肩膀上露出脸，眼睛弯弯，“小谭，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苏他刚坐上驾驶座，副驾驶的门就被拧开了，顾约从后座上跑出来，拧巴地在副驾驶上玩安全带。苏他探身帮顾约系上安全带的时候，顾约手闲不住抚上苏他的后腰。
　　“顾约我头疼。”
　　顾约手上一僵，“我们去哪里呀？”
　　“回家。”
　　“我们家不往这边走呀。”顾约扯着安全带一蹦一蹦地打在他劲瘦的腰腹上。
　　“我家比较近。”苏他打着方向盘，刚好让霓虹打在玻璃上，映出苏他清冷血色的侧脸。
　　顾约把头撇到另一边，靠在车玻璃上，“苏他，我不想不见你。”
　　苏他开着车进小区的时候，顾约从后座上拿起一个枕头拆开，胡乱地盖在了身上，遮住半张脸。
　　“苏先生，有朋友来呀？”保安微弓着身子，笑道。
　　假寐的顾约听到苏他愉快的声音，“嗯，睡着了。”是特意下压的声线，勾得顾约心里又痒又热。
　　“脑袋怎么了？”
　　“芒果砸的。”苏他依旧轻声道。
　　车行出一段路，顾约掀开被子，探手拂过苏他的额边耳际，“等下我帮你清洗伤口。”
　　“酒醒啦？”
　　“嗯。”
　　“下车吧。”
　　这是独栋的别墅，走出车库的时候，探照灯一闪一闪地掠过，不知道哪里在做广告。苏他微微眯了眯眼。
　　顾约环顾一圈，踢踢草，“你现在过得那么好，是不是巴不得身边没有别人？”
　　“怎么会这么想？”
　　“有很多人就是独身主义者，有的人结婚了，还盼望升官发财死老婆。”顾约撇撇嘴，乱七八糟地一股脑往外说。
　　“我以前也巴不得身边也没有别人。”
　　“对对对，是我招惹的你。”顾约不服气地等着苏他开了门，“你这密码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就是我搬家那一天的时间。”
　　顾约沉默一瞬，“那你知道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间吗？”
　　“是你家的密码。”苏他翻找出药箱放到桌子上。
　　顾约老练地帮着苏他清洗、包扎额上的伤口。
　　“你还挺会。”
　　“我在国外学的，我邻居是个兽医。”顾约绕者纱布说，“那时候才知道小动物是这么容易受伤。”
　　苏他淡笑，“那你是把我当成什么在包扎呀？”
　　“是容易受伤的小苏他。”
　　苏他垂眼靠前环住顾约，隔着白T亲在顾约的腰腹上。
　　顾约垂手把苏他像树袋熊一样抱起来，“苏他，我不逼你了。”
　　苏他脸贴在顾约的颊边，轻声说，“我今天的皮带扣很难解。”
　　顾约松了一只手抚上苏他的背脊，苏他不由得双手环紧在顾约脖颈上，双腿也微微用力夹着。这样有点费力，但顾约好像打定主意在这事上不让苏他舒心，他的手指游走在苏他身上，苏他瑟缩着又不敢松手，顾约另一只手也只是虚虚地搭在苏他臀下。
　　在一声轻轻地喘息后，苏他凑近咬了咬顾约的耳朵，“我，我自己解。”
　　顾约红着脸说，“好。”
　　等了片刻，两个人都没什么动静，苏他抬眼看到顾约垂眸凝视着他，马上又低了眉目，“你抱紧点。”
　　“你说什么？”顾约在床事上从来不是君子，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也不在乎苏他的别扭，有关于人性的一切扭捏是在穿上裤子后的不坦诚里。
　　“两只手。”
　　顾约一笑，双手托紧苏他的身子，附耳亲昵，“好。”
　　苏他垂手解着扣子，一声响动后，二人都垂眸看着没解开的扣子。苏他有点尴尬，发着汗的手又去触碰，“你，你去开一下空调。”话音刚落下，只觉身子一沉，顾约陡然松手，身子跟着苏他下坠，把苏他的惊呼狠狠吻住。

　　带着伤带着醉胡闹了一整个晚上，清晨淡白的天光照在斑驳的皮肤上，顾约轻轻地将苏他挪到另一边，自己翻过身子挡住晃着苏他的光色。他好像在经历所有青年都需要经历的酸□□情，猜不透的心意还有化不开的浓情。
　　手机乍然响起，顾约手忙脚乱地跑去，还是吵醒了苏他，再也不是那个一脸起床气笑骂着让他睡觉把手机静音的苏他了。苏他躺在被褥间发着呆，命里有一个关渡的爱情在云烟对视。
　　“喂，爸。”
　　“嗯，不在家。”
　　“好，再说吧。”
　　顾约挂了电话，往后倒去头枕在苏他的腹部，手机脱手落在被褥间，再翻身抱住身下的人，像个复读机一样，“苏他苏他苏他......”。
　　一直叫。
　　苏他这时候也恢复了些许力气，也跟着应和，“疼疼疼疼疼......”
　　“苏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顾约，不要再喝醉了。”
　　“好。”
　　顾约沉默地摇晃着苏他。
　　“苏他，不要再受伤了。”
　　没有回答，顾约亲了亲苏他睡着时微微蜷缩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