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草头霜

3、第二章 ……

　　“爷爷！爷爷！顾爷爷！您怎么了！”圆圆抓住老儿枯瘦的手，使劲摇晃，又忽然轻轻放下，嘴里嘀咕着：“对，对，叫大人来，叫救护车。”
　　于是跌跌撞撞地去寻老头的手机。
　　正在这时，老头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眼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死气，他抬起手：“圆……圆圆……”
　　圆圆使劲儿揩去脸上的泪，紧紧抓住老头的手：“爷爷，你还好吗？”
　　“药……在……在厨房……”
　　“我去拿。”圆圆奔去拿了药，让老头服下。
　　老头缓过一口气，挣扎着坐起，从腰包里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通。
　　电话接通了，老头大喜过望，作出一个口型，又忽然改口：“静阳，是我，你先别挂。我要死了，你我之间等我下去了再算，别迁怒他人。”
　　“若不是如此，只怕你也找不到贫道。”
　　“我身边养了个孩子，面相不俗，托你照顾，是在不行就替他找个好去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终于说到：“好。”
　　老头长叹一口气，报上自家地址，那头就挂了电话。
　　老头摩挲着圆圆的小脑袋瓜，勉强挤出一丝笑：“圆圆，我不给你起名，你天资聪颖，你要记住，你不能享有盛名，否则必定惹祸上身，一定记住。爷爷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不用为此难过，等会儿有个黑头发的爷爷来接你，他是爷爷的兄弟，你见了他，要有礼貌，叫他‘道长’，然后把爷爷枕头下的红袋子给他。你要是不喜欢他，就让他帮你找新的爸爸妈妈，你找到了xind爸爸妈妈，就忘了爷爷，不要提到爷爷，不让他们会不高兴，不喜欢你……”
　　抬起的手终于失去温度，跌在地上，又弹起，又跌落。
　　“爷爷——”这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啊，毕竟是照顾了他四年的老人啊。
　　过了好久，还在抽咽，又过了好久，只剩沉默。
　　“咚咚”，“咚咚”，圆圆回过神来。
　　“道……道长爷爷。”
　　门外站着一位玄衣道长，长发用桃木簪子簪住，蓄着山羊须，须发皆是黑的，颇有道骨仙风。
　　道长缓缓蹲下，递给圆圆一张纸巾：“逝去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有大房子住，有车子开，还有他的爸爸妈妈。”
　　……
　　三天后，老头还是落了葬，一具薄棺，长眠在了屋后的荒山。
　　“贫道道号静阳。”
　　“爷爷叫我圆圆，他没给我起名。”
　　“静阳爷爷，我不想忘记顾爷爷，不想找新的爸爸妈妈。”
　　“好。”
　　又是一道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