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一切都是浮云》我就是千机

13、第十三章

　　简恺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红茶，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尽管自己为此已经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但是事到临头还是不出意外地乱了方寸。其实不止一个人劝过自己，与其这样死死拉住不放，倒还不如就此让晓辉离去，这样或许对自己和对他都是一件好事。但简恺始终下不了狠心，可能这本身也不是他的风格吧！

　　简恺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火抽了起来。要说起来自己也算的上是有情有义，这些年花在晓辉身上的钱着实是个天文数字，若是换个人恐怕很难坚持到现在。其实简恺也有过就此抽身的念头，但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说过的话就要算数，否则就算别人不开口，自己心里这一关也过不去。

　　每次想到这些，简恺都会感到一阵阵的心烦意乱。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估摸着那位帅哥应该很快就要到了。其实简恺也不清楚自己跟他算是什么关系，恋人？情人？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两个人在很多地方都有着不同，就比如简恺很少来这家圈中知名的餐吧用餐，而他却是这里的常客。

　　今晚餐吧的客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帅哥，觥筹交错之间还附带着各种暧昧的眼神。与这里的热闹气氛相比，简恺更喜欢清净。有时候一杯茶一根烟一本书再加上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这就已经足够了。不过客随主便，既然他喜欢来这里，那自己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在淡蓝色的烟雾中，简恺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顺势看去，发现旁边一桌的客人里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正在偷偷瞧着自己。现在这些小鲜肉一个个都大胆的很，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陌生男人瞧个不停。简恺对着男孩子微笑了一下，继而礼貌地点头示意，却没想到对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终于，简恺用力喘了一口粗气。累，真的是累！不仅是身体累，心理上更累。他也不明白自己如此这般坚持到底了是为了什么，很多时候仿佛就是惯性一般地在重复做着相同的事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追求什么意义，也不去问值得不值得，只是在不断重复，就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的高精度仪器一样。今天医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晓辉的时日已然无多，需要做些准备了。

　　就在简恺给自己倒第二杯茶的时候，邻桌的那个小鲜肉已经站起身，微笑着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然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餐厅的门被推开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
　　范逸臣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心里面顿时就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受欢迎的俏货，很多男孩见到他都会动心，看样子是自己的突然出现坏了他们的好事。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范逸臣坏笑着问道，“要不要我先回避一下？你先跟他好好聊一聊？”

　　简恺嗨了一声，语带无奈地说道：“帅哥，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已经够难堪的了。”说着，他扭头对着那个男生耸了耸肩，又指了指范逸臣。对方见状，尴尬一笑后这才退了回去。

　　“真不好意思，今天真的是忙的四脚朝天，不是有意不接你电话的。”范逸臣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我现在饿的已经能吃得下一头牛。对了，想吃什么你随便点，今晚本宫买单。”

　　简恺笑着把服务生叫到了身边，告诉他可以上菜了。服务生答应了一声，接着很恭敬地退了下去。

　　“别总是本宫本宫的，你是大男人，别把这些口头禅挂在嘴上。”简恺抿了口茶，“怎么感觉你们做公关的，比我们这些做律师的还要忙，整日里面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都在忙些什么。”范逸臣一口气喝了半杯茶，“整天跟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人和事打交道，钱没挣多少，是非倒是掺和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要干公关这一行。”

　　说着，他抬头瞄了一眼简恺，发现他正在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于是柔声问道：“晓辉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简恺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今天医生已经正式下病危通知书了，晓辉肺部大面积感染，抗生素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大概也就是这几天了。拖了这么些年，我也真的是累了，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青春洋溢的小伙子瘦成了一把骨头，心里真的是太难受了。”

　　听到这话，范逸臣慢慢咬紧嘴唇，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了简恺的手。

　　“我说句话你别见怪，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晓辉自己也是有责任的。谁让他当初背着你出去乱搞，结果感染了艾滋。”范逸臣边说边小心地注意着简恺的脸色，“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出来偷吃就不要害怕口干。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谁也不会说你对不起晓辉的。”

　　简恺正要开口说话，服务生过来上菜。这间餐吧之所以能在圈中颇受欢迎，除了老板本人是圈中人且很会做人之外，这里的帅哥和美食也是一绝。简恺今晚点的是全套的广式晚茶，摆了满满一桌子。

　　“对了，你知道嘛，沈青川回来了。”范逸臣夹了个虾饺放在骨碟里，“我还以为他早就死在加拿大了呢，没想到还活着！”

　　正在吃广式烧麦的简恺先是一愣，这才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要跟他重归于好？”不等范逸臣回答，他就赶紧补充道：“你放心，如果你想的话，我绝对不会反对的。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就说过，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你是绝对自由的。”

　　范逸臣被他这话弄的差点噎着，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苦着脸说道：“你说什么鬼话呢，我跟他早就完蛋多少年了。再说了，我跟这小子犯冲，他一回来就夺了我的总监位置。就冲这，我跟他就没完！”

　　简恺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地靠在了椅背上。“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尽管我没见过沈青川这个人，但是从你的叙述中，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三年前那件事情，你很可能错怪他了。”

　　“我错怪他了？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范逸臣就觉得心中一股子无名火冲了上来，“三年前是他一声不吭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其实我能猜得到，一定是他家里逼他回家结婚，传宗接代去了！”

　　简恺思忖了一下，回道：“其实他这样做，我倒是并不觉得奇怪。他的情况跟你不太一样，承受的压力也更大。这些富二代看似在人前一个个活的潇洒自如，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背地里有多憋屈。”

　　可能是简恺的话起了些作用，刚才还很激动的范逸臣开始慢慢冷静了下来。这三年里范逸臣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沈青川对自己究竟怎样，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很好，真的很好！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人，却在三年前狠心抛下自己，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建议你最好能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一次。”简恺夹了一块排骨给了范逸臣，“或许你会发现他一直以来都还爱着你。”

　　范逸臣苦笑着摇了摇头：“过去的就让他都过去吧。现在我过得很好，要钱有钱，要事业有事业，要帅哥又帅哥，何必再去蹚感情上的浑水。”

　　简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晓辉的事情让我学到了一点，那就是我们这种人一定要学会未雨绸缪。其实晓辉出事我也有责任，如果那段时间我能多抽空陪陪他，不让他感觉太孤独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出去乱找人了。”

　　这番话差点让范逸臣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给直接喷出来。

　　“简大状，亏你还是帝都知名律师，怎么会说出这番无厘头的言论、我说了，大家是成年人，要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一个个都像你这样的话，这个地球早就爆炸了。”

　　简恺抬头瞥了一眼范逸臣，看样子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圈子里的这些事情其实很难说出个是非对错，到头来只要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就罢了。就在简恺重新拿起筷子的时候，他的手机振动了起来。简恺接通电话，刚说了一个喂，脸色蓦地就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