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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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同周天明回到家，把事情经过给他讲了一遍，不过夏钰打架那部分他略过。周天明叹口气，细细和周南谈了谈，还顺便夸了夏钰：“你这个同桌可以的。”
周南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第二天周南一早就出了门。刚来新学校，他不打算带手机，不过昨天放学时他又记过几遍教室位置，所以成功地走进了教室。他来得太早，教室里还没人，于是他十分有成就感地坐了下来。
几分钟后夏钰进了教室。他看见周南，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昨天的经历两人都没提，但他们都觉得自己和对方之间好像没有那么多隔阂了。
坐下后夏钰应了一声周南的早上好，然后就翻着课本看。但周南注意到后门外时不时有女生会停下来扒一会儿门框，顺便叽叽喳喳一下才离去。夏钰倒是习惯了，也不怎么理会，像他这种下课要不做题要不倒头就睡的，其实他们吵完全影响不到他。
可他现在多了个同桌。
夏钰垂着眼想了想，起身把后门关上。上课的时候学校不让关后门，于是每次下课，夏钰都少见地离开座位，提醒了一下门外的同学就把门关上。陈许看着他的举动，好奇问道：“怎么？夏哥你竟然也有会嫌吵的一天？”
夏钰反问：“你就没嫌吵过？”
“其实也很嫌，但我懒得去关门。”陈许老老实实承认。
“你嫌吵，你周围的人一定也嫌吵。”夏钰翻着书。
陈许愣了愣，随即站起来很郑重地深深鞠了个躬：“夏哥英明。”
夏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直到了早上最后一节课，后门就一直保持着开开关关的状态。临近下课，周南看见班上很多同学都坐不住了，时不时瞄一眼墙上的钟，他便悄悄问夏钰：“下课铃一响准时就放学吗？”
“嗯，有同学要去食堂。”夏钰回答。
“走读生也可以在学校食堂吃？”
“可以。“
周南没再说话，攥紧了手中的笔。下课铃一响，他终于把纠结半天的问题问出口道：“所以夏钰，我问问，那个……食堂在哪？还有饭卡是不是得去办，这些我还没搞懂……”
他有些犹犹豫豫的，声音也渐渐小下去，但夏钰的声音依旧平淡沉稳：“嗯。我可以带你去。”
“会影响到你安排吧。”周南看着夏钰手上的钥匙说。
“我在学校吃。”夏钰随意地把钥匙放在桌上，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周南的心一直悬着，听到夏钰这句话时他的心好像扑通一下落地了。他舒展开一个笑：“谢谢。”
于是夏钰带着周南去了食堂。因为早上记住了从教学楼到教室的路线，所以去食堂的路也变得容易记多了。总之费尽艰辛，周同学获得了朝阳一中特有的蓝色饭卡，终于安安稳稳地和同桌坐下来开始吃饭了——
其实也不是很安稳，他们从进食堂起一路就跟着这样的声音：
“卧槽，那不是夏钰吗！他竟然来食堂了？少见少见。”
“他旁边那个没见过啊，没穿校服是不是转学的……”
“好帅！”
夏钰一路置若罔闻，周南却一路表情微妙。直到他们坐下来，周南才开口：“夏钰，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夏钰抬眼看他。
“——我是不是打破了一位风云人物的某个传说？”
夏钰：“没有。”
周南还是一脸微妙的表情：“可是我貌似害了你的风评，我一直觉得周围在沸腾。”
夏钰闻言，扫了一眼周围，沸腾的四周立马变成了一片冰川。
“吃饭。”冰川中间最突出的那座冰山说。唯一坐在冰山旁边的正常人惊疑不定，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哦。”
学校食堂菜还算不错，菜多肉也多，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周南以前老听同学抱怨学校的食堂到底是怎么个难吃法，但他觉得面前这些饭菜一定不至于天天被吐槽，于是他就放心地吃了起来。
？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周南颤抖着夹起一块“土豆”：“那什么，我的嘴好像出问题了，这……好像是豌豆粉？”
夏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下巴往旁边挂着的食谱抬了抬。那食谱上确实没有土豆，倒是找到了炸豌豆粉。
周南觉得好笑，没忍住乐了：“真会伪装。我又不喜欢吃豌豆粉，白瞎我两块钱。”
“劝你吃完，浪费会挨批。”夏钰说。
周南当然不想刚来就被批，所以最后他直着嗓子，硬吞下了那些味道怪怪的豌豆粉，脸上仿佛完成一番大业一样的表情：“我吃好了。”然后小声吐槽一句：“下次不打这个了。”
夏钰也刚好起身。他打的菜都挺清淡，看上去不好下饭，但他全都吃完了。走出食堂，周南看了眼时间，正想担心地张口说些什么，夏钰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说道：“中午下午可以留校。”
“真的？”周南的担心很快从脸上褪去。
夏钰点点头。他发现周南总是在重复确认，但事实就是事实，不可能你问第二遍又变成别的。
“那我就留在学校吧今天。”周南决定。
周南家离学校二十分钟的步行路程，不近也不算远，但他回不回去都一样。家里又没人，食堂还管饭，除非落了东西，他没准以后都不回去了。
周南对学校的规定十分满意，正想抬脚回教室，又停下问道：“那你呢，夏钰？”
他的同桌凝在原地，过了几秒才说：“回教室。”
“那好，一起走。”周南兴高采烈地跟着夏钰。
回教室的路上，周南往每个教室都望了望，发现每班留下来的学生都不多。走读生的话能回家自然回家，住校生这时候也回宿舍了，果然他们五班也只有自己跟夏钰留下来。
回了座位，周南满脑子里都是周天明曾经在微信上转给他的链接——“吃完饭不能立即睡觉”之类，于是他干脆在教室里闲逛，看看通知栏，研究研究粉笔，然后站在讲台上感慨一句：“真安静。”
“嗯。”夏钰理了理桌子，打算开始午休。“课间睡觉时很吵。”
“你是不是经常在睡觉啊？”周南不禁提问道。还记得昨天下午他在睡觉，今天课间也睡过——几乎是每个课间。夏钰没看周南，目光垂着，不知道在望哪里。半晌，他说：“也许吧。”
周南同情地问：“困成这样，你一般几点睡？”
“十二点多。”
“那还好啊，我也这个点睡，怎么你就困成这样。”周南很真诚地又发问。
出人意料的是，夏钰没回答他，一直凝着目光，好像空气也凝住了一样。还是过了十几秒钟，他才回答道：“不清楚。”
周南觉得自己貌似说错了什么，正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夏钰却已经伏着桌闭上了眼。但与其它时候不同，他的头没有埋进手臂。
又过了几分钟，周南才打算回座位。他坐到座位上，往夏钰那看去，只见夏钰虽然闭着眼，但又轻轻皱着眉，呼吸也很浅，好像压根没睡，就是在闭目养神一样。
睡觉的时候一般来说应该显得很安静放松，但夏钰看起来一点都不放松，他那两道好看的眉毛蹙起来，好像正做着噩梦一样。
这么观察了一会儿，周南最终还是趴在桌上，头朝另一个方向睡了。
夏钰明明闭上了眼，明明眼皮有些沉重，可他就是没能睡着，脑海里一直浮现出乱七八糟的场景来。可那些场景都不明朗，是统一的灰色调，惹得他心烦。
不知道多久，他手臂都压麻了，才勉强进入睡眠状态。可没多久，一道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周遭的宁静——
这道铃是起床铃，比走读生进校时间早十五分钟。因为怕学生醒不起来，学校还特意剪成了加长版，于是一段不算舒缓的铃声响了整整五分钟。
五班教室离最近的楼道广播也不太近，铃声小了很多。夏钰在铃声响起来的第五秒就醒了，周南没醒。虽然可能听见铃声，他迷糊地动了动，但确实没有要醒的意思。夏钰望着身旁安静睡觉的男生，最终没去叫他。
十五分钟后再说吧。
这十五分钟间，班里的住校生陆陆续续进了教室。看见夏钰和周南都在，他们显然很吃惊，女生不断打量着他俩，男生则喊几句“夏哥”“学霸”打个招呼，虽觉得意外，但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拿出练习册开始做。
教室的电子钟又跳过了十分钟。
他从来没有做过叫醒别人这种事情，也不会去做，但现在让别人来叫或者等着向主任来“叫”，很显然不妥。于是，过了一会儿，他僵硬地抬起手，拍了拍周南的背。
没醒。
夏钰满脸黑线。这种事情他其实没打算再干第二次，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的经验，但确实没办法。于是他稍稍加了些力度，又生硬地拍了拍他的同桌。
周同学这下醒了。他慢慢坐起来，向后仰着脖子，好半天才勉强睁开眼：“我没睡过吧？”
“没有。”
“那你呢，也没睡过吧？”
夏钰没有回答，好半会儿周南才反应过来：“既然是你叫我那你不会睡过的，我这是睡傻了。”
夏钰淡淡弯了弯唇，看上去他觉得真心好笑，只是周南没看到。周南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灿烂地映进他昏沉的视线，整个人就清醒了几分。然后，他再次冲同桌道谢：“谢谢，以前醒都比这个时间晚，你不叫我我可能起不来。”
夏钰点头，随即拿出数学练习册——猜得不错的话，今天要做这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