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为夏》淡渊欢

7、校会

　　夏钰懒得解释太多，就是答个对错，倒是周南挺开心地跟两人聊了起来，把自己跟来搬书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结果到礼堂，还有两科的教材暂时没搬进来，而夏钰跟周南刚好落在最后，只好等书来了两人再搬过去。
　　全班五十多人，书摞起来不算矮，但两个大男生长得高，一人一摞完全没压力。周南率先出了礼堂，但他却在门口站住。
　　靠，路怎么走。
　　从五班教室到礼堂是跨越了大半学校的，还穿过了周南没走过的B楼，刚刚又忙着聊天了，仅存的一点记忆已经没了。
　　“？”夏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他险些撞周南身上，只得问：“怎么不走？”
　　周南沉默了两秒，把头费力地扭过来说：“那个，同……桌，还是你带我走吧，我不认路。”
　　夏钰皱皱眉，但又想起出门前老杨交代的那句，放缓语气道：“跟上。”说完走上前去。
　　抱着书不方便行动，再者说，周南觉得他同桌貌似不太擅长和人相处，所以乖乖跟在他后面，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什么，我方向感不太好。”
　　“跟方向感无关。”夏钰说。“谁都不可能第一天就熟悉学校。”
　　“……啊是吗，有道理。”
　　这话听起来不像安慰，倒像责怪。不过周南也没觉得这是安慰，只是在心里默默感叹：那天他肯指路真是走了大运了，没准反倒赶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了呢。
　　周南想着这事，又把记路给忘了，只跟着夏钰走。林伍和陈许搬完书之后又折回来接应两人，两摞书被四个人分了分，然后接着搬回教室。
　　离教室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夏钰突然停下，转过头来看着周南，周南连忙站住。
　　夏钰说：“我叫夏钰。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叫我同桌。”
　　周南点点头。
　　他刚刚在礼堂门口叫夏钰时梗了一下，夏钰很明显是注意到了这点。
　　心还挺细。

　　坐到座位上，书都发得差不多了，周南一本一本写着名字，有种明星签名的感觉。他才写到一半，夏钰就已经全部写完了，顺便去讲台上拿了没发到的书，递给周南一本。
　　“谢了。”周南朝夏钰那边瞄了眼，发现他写字极快，字不算草，但也不方正，倒写出了一种大气洒脱的自由感。
　　字倒写得很牛，就是不知道考试的时候会不会被扣分。
　　被扣分也没关系，人家不年级第一吗，扣了还能是年级第一。
　　？我怎么在想这些东西？
　　周南摇了摇头。

　　发完书，老杨又说了几句，学校就通知下去开校会。
　　“好了，下去挨晒。”陈许伸了个懒腰。
　　周南因为不知道站哪，很明智地跟着杨国林一块儿走。没想到刚走上操场，后面有个大嗓门吼道：“那个同学几班的？校服呢？”
　　那一片的同学虽然都穿着校服，但还是心虚地回头看，然后立马又转过去推搡着走开：“卧槽快走，是向主任。”
　　这片人群里只有周南没穿校服。他被这穿透人心的吼声震撼到了，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转身看，只见一中年男教师手里举着戒尺，气冲冲地走过来，旁边同学自觉让路。
　　眼看那老师又要说话，周南立马举手以表清白：“不是，老师，您误会了，我……”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你们这些同学天天给自己找借口，眼见为实，我还能误会什么？今天值日的同学呢？过来给他填处分表！”
　　周南匪夷所思的表情被老杨挡住了：“老向，我说你是不是提前到了退休的年纪，想把人转学生怎么样？”
　　“……转学生？今天转过来了？”
　　“开学第一天，今天不转什么时候转？老向啊，”老杨叹气。“当初你说校服厂家那边一时搞不过来，现在你拿戒尺指着我的学生，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老杨，你跟我一样年纪，就别这么损了。”而后，向主任亲切地打量着周南道：“你就是转学生？”
　　“啊……对。”周南被这么快的态度转变给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向主任于是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行。校服再过几周会到，这几天记得跟值日的同学说一声，也提醒我一下，回你班上去吧。”
　　周南：“……好的。”
　　老杨边带周南找本班队伍边介绍道：“刚刚那个老师是年级主任，姓向。”
　　周南问：“杨老师，你和向主任很熟吗？”
　　“老同学。行了，我们班在那，你没穿校服，就站后面去吧。”
　　周南乖乖地走向队伍后面，结果发现夏钰就站在最后。他随意地揣着兜，却站得很直，显得很高挑。校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被他穿出一种散漫的感觉，就算在几百个穿一样校服的人里也很难看不见他。
　　周南走了过去，站在他右边。
　　夏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很随性地开着校服外套，敞着的领口露出锁骨，还有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很不正常。周南突然开始羡慕起有校服穿的学生，看了看夏钰，结果又听到向主任的大嗓门：“这谁，被我逮到几次不穿校服了？记名字扣分……”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周南耳边：“这个同学，你……”
　　周南惊愕地看着向主任：“哎，哎，是我，向主任？”
　　向主任这才放过周南：“哦，转学生啊，下次记得提醒我。”
　　周南叹了口气，应道：“下次一定。”
　　身旁的夏钰应该只是跟向主任对了个视线，向主任也顿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校服好好穿，拉起来。”
　　夏钰好像有些疑惑，沉默了三秒之后才点点头，把校服外套拉上了。
　　看着向主任走开，周南觉得不太对劲，问道：“夏钰，校服不能拉开穿？”
　　“可以。”夏钰整了整衣领，话锋一转，问：“你记得我名字？”
　　“当然，你特意跟我讲过，记不住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周南说。“那你记住我名字没？”
　　“周南。”夏钰回答。
　　周南笑了笑：“嗯。”

　　朝阳一中的校会就是校长主任讲讲话，然后做些表彰批评，最后开个动员大会。只不过天气很好，太阳很给力，除了站在队伍后面的同学能被树荫遮住，别的同学都得遭受阳光的热情拥抱。台上的领导越说越起劲，下面的怨声载道就越来越大，但领导充耳不闻，越发激情昂扬，恨不得能从下午一直说到晚自习。
　　同学们都晒蔫了。夏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因为困觉得有点晕。他强打精神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南竟然听得格外认真，就差拿个小本子全部记下来了。
　　“我没见过能听这么认真的。”夏钰算是有些意外。周南又认真听了几句才转过头来回答：“我刚转来，得好好了解学校，不然你可能明天就见不到我了。”
　　“至于么？”
　　“至于，不管是不是在新学校，我本人方向感确实差，没准明天就错进了其他班教室。”周南抿抿嘴。“我这么优秀帅气可爱活泼，可能会被老师留在别班，就回不来了。”
　　夏钰挑眉。“听起来很严重。”
　　周南耸了耸肩：“那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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