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 曦（暮光同人接破晓后小狼和尼斯的故事）》婧影

5、晨路沉思

　　踏出这栋纯白色高大建筑的刹那，突然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静之中，所有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声响，或有那些或调侃或玩笑的话语，此刻都被完全隔绝在了那扇白色的大门后面。
　　这就是我想要的。
　　灰蒙蒙的天空就像被烟熏过一样，清晨醒来时还闪耀着光华的太阳，此刻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丝如雾的云层，慵懒且漫无边际地铺散在目力所及的一整片天空中。
　　当我走到空地上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
　　雨势并不大，对于常年笼罩在乌云和雨水中的福克斯，对于这个比美利坚任何地方降雨都要丰沛的小镇，现在的这阵细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我穿着防雨杉，所以这阵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毛毛雨根本构不成威胁，不过我还是把垂在肩后的帽子拉了起来遮住了脑袋。
　　我把背包搭在了肩上，考虑到出门的时间比预想的晚了不少，加之也不确定从卡莱尔的家走到学校究竟要花多少时间。
　　虽然罗莎莉有时候说话喜欢夸大，可是她的那句“你准备走到天黑吗”还是让我多少有点在意，于是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之前谢绝搭卡莱尔的顺风车，又有那么点刻意为之没有叫雅各布送我，更没有从摆放在车库中，那一溜排琳琅满目的名车中挑选一辆代步。
　　新学期去学校报到的第一天，我选择了最环保的步行。
　　哈哈，别以为我的思想境界有多高尚，也不要以为我真有那么强烈的保护环境意识，我只是单纯觉得用走路的方式，可以给我匀出更多的私人空间，可以让我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静静的思考许多事情。
　　新学期开学？
　　是的。
　　虽然现在并不是九月，也非任何节假日过后重返校园的首日，但却的的确确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开学的日子。
　　因为我终于到了可以去学校的样子了。
　　去学校的……样子？不应该是“年龄”才对吗？
　　别奇怪，我并没有用错词语。
　　如果仅以年龄来计算的话，请问一个才四岁半五岁的小破孩，该去什么地方上学呢？幼稚园吗？还是育儿院？
　　五岁？
　　嗯哼，更准确的数字是五岁零26天。
　　这就是我——蕾尼斯梅•卡理•卡伦目前的真实年龄。
　　只不过，如果把这个年龄摆在任何一个第一眼见到我的陌生人面前，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就连我自己，偶尔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都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怀疑站在镜子那一头的另有其人。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从外貌上来说，只有五岁的我，却已经拥有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十五岁女孩子该有的样貌和心智了。
　　这些莫名其妙到已经完全没有逻辑可言的言论，绝对超出了正常人可以接受的理解范围。
　　事实上的确如此，因为我本身就不是“正常”这个范畴里的产物。
　　我不是人类，因为我的父母乃至我所有的家人都是吸血鬼。
　　我也不是吸血鬼，因为我亲爱的妈妈在怀孕并且生下我的时候，还只是个普通人类女孩，虽然她的妊娠周期不可思议到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呃，好吧，事实上那是我的问题。
　　我既不是人类也非吸血鬼，可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却既流淌着人类温热的血液，又不乏拥有某些吸血鬼的特质。
　　我有血有肉，有体温有呼吸，饿了需要吃东西，困了需要上床睡觉，所有吸血鬼不需要的人类需求我都需要。
　　然而我身体里的另一半基因又决定了我的异于常人。
　　我皮肤很白，虽然不至于像真正的吸血鬼那样恍若石膏般苍白得不正常，但和普通人一比也已经算是白得有那么些夸张了。
　　对此雅各布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用他的话说就是“女孩子本来就白白的啊”，我私下里猜想，或许在他的眼里看谁都白白的，因为他比较黑嘛，呵呵。
　　除了过分白皙之外，在阳光的照射下，我的皮肤也会折射出光芒，只不过由于皮肤下面的血管里还流淌着鲜活的血液，因此我的光芒很微弱。
　　基本上当我站在太阳下面的时候，用肉眼看起来，类似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我会受伤当然也会流血，但相比起人类脆弱的血肉之躯，我的身体无疑要坚硬得多。
　　至于究竟抗击打性有多强，不好意思，目前为止我没有而且也不想去亲身试验。
　　只不过大概在正统的吸血鬼眼中，我和普通人类的区别，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玻璃与钢化玻璃之间的差异，一旦到了金刚石面前，统统属于不堪一击那一类。
　　饮食方面……嘿嘿，这是重点。
　　我和普通人一样饥饿的时候需要吃东西，以此来保证身体内各个机能的正常运转，这一点不似那些永生不死的吸血鬼——饮血只是为了满足身体的饥渴而已。
　　问题不过就是陈列在我的食谱上，有多少可供挑选的余地罢了。
　　人类的鲜血，毫无疑问是最上佳的首选，It’s perfect。
　　还记得在我出生的第一年，我几乎没有摄入过人血以外的任何东西，除了和雅各布一起去狩猎的时候。
　　从我那个时候的饮食规律上，卡莱尔为此曾经有过这样的假设性理论：考虑到人类的鲜血，能够使吸食后的吸血鬼各个方面都变得强壮无比，那么同样的道理，只摄取人血可能也在某种程度上，进一步催生了尼斯初生那段时期令人乍舌的疯长。
　　随着逐渐成长，我慢慢了解并且明白了卡莱尔对于他所谓的“素食主义”的定义，以及我所爱的家人们对此有致一同的坚守。
　　既然卡伦家所有人都能够克制住存在于他们天性中的，对人类新鲜血液本能的饥渴，那么同样被冠以“卡伦”这个姓氏的我，又怎么可以例外呢？
　　更遑论我仅仅是一只不完全的半调子吸血鬼。
　　何况当初正是因为卡伦一家从不猎杀人类，这一有悖吸血鬼本性的特质，才使他们破天荒地和奎鲁特狼人缔结了划地为限和平共处的条约。
　　原本应该是互相对敌，根本不可能共存的两个族类，却在对条约的认真履行和自我约束下，非但彼此相安无事，甚至在日渐交往的过程中变成了朋友。
　　如此难能可贵的弥足情谊，怎么可以因为不值一文的我而出现可能的瑕疵？
　　即使他们从没有因为要满足我的需求，而破例向人类下手。
　　即使我之前赖以生存喝的所有人血，都是卡莱尔通过他医生这个特殊身份，从各种不同渠道搞来的。
　　条约从来没有被破坏依然完好无损，但是即使如此，从那以后，我还是决定对人血Say No。
　　停止吸食人血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至少没有纯种吸血鬼来得那么困难，人血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毒品之于瘾君子的意义。
　　即便连动物的鲜血都一并禁食，我也不用担心会饿死，我一样可以靠吃正常的人类食物活下去，别忘了我可还有一半的人类血统呢，况且埃斯梅煮的东西从某种角度来说，味道还真不错咧。
　　也因为那一半的人类基因，造就了我与吸血鬼世界中，普遍定义里的吸血鬼小孩本质的区别——那就是我会长大。
　　是的，我会长大。
　　甚至我出生以后那不可思议，令人震惊的成长速度，曾经一度让自诩通晓人类与吸血鬼两个世界，博学广闻的卡莱尔都啧啧称奇。
　　一直到现在整整五年了，卡莱尔还是每个月都定期要替我抽血检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正是对我那段，已不仅仅是“夸张”这个词可以简单涵盖的成长过程的真实写照。
　　根据已有的先例，卡莱尔他们预计，应该需要差不多七年左右的时间，我的外貌包括心智等等，就会成长到一个人类女孩十七岁左右的年纪，然后我的所有生长就会完全停止。
　　当然这里所谓的停止，仅仅指的是身体上的，对于没有穷尽的知识上的积累，还有人生阅历的丰富自是没有尽头的。
　　况且就理论而言，我的人生才不过刚刚开始，才不过走过了短短几年的观景罢了。
　　只是在经历了最初那几个月，活像打了激素似的拼命疯长之后，卡莱尔他们又惊奇地发现，我的成长速度渐渐开始以几乎不可见的频率变慢了。
　　直到最近这种生长的迹象，已经微弱到差不多接近普通人的成长状态了。
　　也正是因为我日渐趋于稳定，但同时又的确在一点一滴缓慢地成长，这一和普通人乍看之下极其相似的状态，才使爸爸妈妈终于勉强同意了我去学校的要求。
　　想到了学校，我不自觉笑了起来，我还记得当我决定要上的中学时，妈妈那一脸惊讶到差点睁着眼睛晕倒的表情。
　　“我现在这个样子当然是去上高中啊，难不成要我Cos留了无数级的小学生吗？而要说在福克斯可供选择的学校，算来算去好像也只有这所了，难道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为了说服妈妈点头同意，我着实费了番功夫。
　　一边要拼命装出一副好像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迫于无奈才挑了这所学校的无辜表情；一边又要将这种表情尽可能地演绎得自然到位，不能太过也不能不够。
　　至于我选择的究竟是哪所学校嘛……
　　没错，就是它——福克斯中学。
　　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我了解的并不多，我只知道妈妈是在学校餐厅第一眼看到爸爸时，就从此再也难以忘怀了；而爸爸更夸张，他第一次闻到妈妈的气味，竟然就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
　　……
　　虽然这对人人羡慕的王子和公主的爱情故事，期间究竟是历经坎坷亦或是一帆风顺，我全然不晓，这可并不妨碍我对于所有故事的起点——让他们两人最初能够相遇的那所学校，充满无尽的好奇和理所当然的遐想。
　　这么具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我怎么可以错过如今近在眼前，走进去亲身体验一把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