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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诛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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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不好,这件也不行。萧潇嫌弃的在一堆花红柳绿的衣裳里面挑了个遍,愣是找不出一件正常的。郡主的品味想来是常年被御花园的花给感染了。
“算了,你去把那件白的拿来吧。”
“郡主,那件太素了吧?”荷苑不赞同道。“今天太子殿下……”
萧潇夺过她手里的衣服,突然凑到荷苑脸前:“让太子去吃屎。”
荷苑被她吓得手里的衣服都拿不稳了。
潇潇让芸香为她换上,然后对她说:“给我化的淡一点,最好能够展现我久病缠身,即将不久人世的感觉,要是能够有午夜凶铃的效果就更好了。”
即便是心思玲珑剔透如芸香,此刻听到潇潇的话也不由愣了一下。
“郡主,什么是…午夜凶铃。”芸香艰难的开口。
“就是…哎,说了你也不懂。”
“南宁郡主到。”
萧潇来到此处,只觉豁然一亮,原来宫中还有这种好地方,满园的花色中间建了三座小亭,太后和皇后在正中央最大的亭中,左右两侧各位一边,左边的亭中有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过,而右边的亭中则坐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亭外坐着几个人,潇潇无一例外都不认识。亭中凉爽,在这里品酒赏花正是最爽。
萧潇刚一到场,就见刚才满庭的欢声笑语停了一瞬。
萧潇从轿子上下来,被丫鬟搀扶着。来到庭中给太后请安。
太后:“既伤着,就不必行礼了。赐座吧。”言下之意是让她直接坐到亭外。
萧潇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步三摇的坐了下来,不时用手帕掩面咳嗽。
苏嬷嬷皱了皱眉,刚才明明郡主回答的还挺开心利落,看起来身子已经大好,原来竟然伤的这般重吗?
萧潇环顾了一圈,见大家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南宁姐姐,你怎么成了这幅鬼样子。”一道女声从右边的亭中传来。
萧潇不用猜,就知道是瑥抒那个幸灾乐祸的。
她缓缓站起身来,“咳咳,这位妹妹说的是,南宁病体本不该出门,奈何太后盛邀,南宁不敢不从,咳咳。”
装柔弱装的倒像!
瑥抒:“南宁姐姐有自知之明便好。”
瑥抒身边,一双葱茏如玉的手拉住了她,对她摇摇头。
瑥抒不明所以。
下一刻便见太后皱眉看向皇后,皇后连忙出来斥责道:“瑥抒,不可无礼。给郡主上杯热茶。”太后紧皱的眉头这才放开。
众人连忙收起看戏的表情。
萧潇坐在外面,仿佛能看见瑥抒在庭中气的跳脚,她悠悠的喝了口茶。亭中又恢复了她刚来时的样子。
萧潇听不见亭内在聊什么,亭外这几个人又端的是一副君子是君子,淑女是淑女的模样,各自喝着各自的茶,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近太后,萧潇心生退意。
突然,只见她左侧的一位君子端了茶水向她走来,是一个要向她敬茶的动作。
萧潇皱了眉头,看着他直愣愣的朝着自己面前走来,眼看就要踩到一颗小石头上。
“啊——”荷苑的叫声惊动了亭内亭外的众人。
众人向这里看来,只见刚才还好好坐在椅子上的潇潇此时跌坐在地上,而想给她敬茶的那位此时满脸茶水,还滋滋冒着气,阴沉的看向她。
芸香上来搀扶她,萧潇悄悄避开她的手,然后趁机会掐了自己一把,从袖中掏出帕子来,掩面哭泣起来。
那人被浇了壶热茶,好不狼狈,进宫的时候身边的跟着的人被留候在宫门外,此时他身旁竟没有一个为他擦脸的。
“怎么回事?”皇后搀着太后出来,看见此情此景,惊呼一声,“这是怎么了?快,快来人。”
“你慌什么?”太后轻呵一声,皇后立马噤声。
太后训诫完皇后,才转过身对着亭外说:“南宁,你怎么坐在地上?”然后对她身边的人说:“卫世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脸的茶水。”
卫世子刚要开口,只听萧潇哀嚎一声,“卫世子,你推我干什么?”
“我,我,你胡说,我没推你。”
“要不是你推我,我这茶还泼不到卫世子身上。”
刚才她看这人敬茶的动作有点不对,结果真被她猜对了,他刚走近便仿佛站不稳似的,就要拿茶泼她。潇潇早有准备,在他过来之前便也站起身拿了一杯茶,还特地上前挡住旁边的视线,在他拿茶泼他的时候,萧潇便先泼出手里的茶,然后便往地上一摔,正好躲过了他那杯茶。
这杯茶是刚刚宫女才端上来的,正热乎呢。
那人顶着一头茶叶,用好像要吃人的目光瞪着萧潇,“我根本没推你,休要血口喷人。”
萧潇无视了他的目光,哭泣着说:“是了,我这么一摔,刚好躲过来卫世子向我泼来的茶水,只是我身体未好,手中无力,没拿好茶杯,还请卫世子勿要见怪。”萧潇拿帕子捂着脸,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我,我,我那是没站稳。”卫远心虚地把头扭到一边,没看她。
亭中的人都看到了这场景,赵潞低低笑一声“清乐妹妹真是好福气啊,那卫世子竟然愿意为你出头。”
秦清乐紧紧抿着唇。
“是啊,他既然是为妹妹出头,妹妹还不赶紧去给人家送手帕。”
“五公主和赵小姐说笑了,清乐也不知卫世子是何意。”秦清不卑不亢的回答。
“卫世子既不承认推我,也不肯承认拿茶水泼我。罢了,南宁便自己吃下亏,只盼卫世子好自为之。”
那卫世子知道自己说不过,索性停了口。
萧潇从地上爬起来,她这一摔本来就在自己控制范围,不要紧,反倒是那个人,被她浇了壶热茶,脸上红了一大片,看着像猴屁股似的。萧潇忍了半天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其他人可未必了,在场的人一触及他的脸,便忍不住想笑。
卫卓脸上露出难堪来,他朝秦清乐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哈哈哈哈,素来只见过南宁咄咄逼人的模样,今天这幅娇滴滴的样子倒是少见。”二皇子的笑声从亭中传来,笑罢,他自觉不过瘾,撩起亭外的纱帐,非要亲眼看看。
萧潇视线与他对了个正着,二皇子生了一副丹凤眼,看人的时候自带一股凌厉。萧潇战栗的一缩脖子。
不知戳到了二皇子的哪个笑穴,他又哈哈哈哈哈笑起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六皇子从他后面探出脑袋来。
萧潇不喜欢别人打趣的窥视,她趁众人不注意向六皇子做了个鬼脸,配上她今天的化妆效果,成功把六皇子吓傻的不敢出声。二皇子也讪讪地不再笑了。
“母后,南宁妹妹受了惊,不如请妹妹来亭中坐坐。”突然,另一座亭子里传来一个女声。萧潇把视线转向右边。隔着纱帐只能看见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
皇后欣然应了声。
芸香为她挑起纱帐,萧潇这才惊觉这亭子只是看着大,里面的空间着实有限。亭中本来有四个人,正好坐了四个角。她不管往哪里坐,感觉都会打破这个平衡。
“妹妹,来这儿坐。”五公主向她展开笑容。
萧潇松了口气,赶紧坐下。刚一坐下,五公主就惊呼出口“妹妹,你这脸?”
“哦,不碍事。”萧潇差点忘了她的“病体”,一边掏出帕子,咳嗽道“不用管我。”
五公主吩咐人去拿止咳药来,她拍拍萧潇的手:“今日你受委屈了,我看那卫世子就是存心的。”
“可不是吗,南宁你也别委屈,毕竟你推了人家的心上人。”
好大的一股酸气,萧潇看向说话的女子。
赵潞本来在看秦清乐,一转眼看到萧潇这脸,被吓了一跳“哎呀,我的妈呀!”
她方才说到秦清乐,看来她也在这里。
萧潇把视线放在最后一人身上。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形容这个女子再合适不过。这秦清乐果然生的极美,目光流转之间说不出的温柔婉约。
秦清乐似乎看了一眼她,表情看不出悲喜,只是依照尊卑向她行礼。
萧潇恍过神来,“哦,起来吧。”
瑥抒突然哼了一声“南宁姐姐该不会以为失忆就能掩盖自己做过事吧?今日你必须要向清乐姐姐道歉。”
秦清乐拍拍瑥抒的手,对她摇摇头,然后看着萧潇说“当日之事既然陛下已经责罚过,那就已经过去了,清乐自不会抱着往事不放。”
看看,人家说的滴水不漏。
瑥抒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
萧潇余光看到五公主和亭中另外一个女子的眼神,心里了然他们把自己叫过来的目的,这是看戏来了,萧潇嘴角露出了冷笑:那怎么行呢?
她哥俩好的揽住她俩的肩膀,“哎呀,五公主姐姐和这位。。妹妹,你们不要嫉妒人家秦小姐嘛,自古以来,女子多是因嫉生恨,这才做出许多可怕的事情来哦。”
赵潞瞪大眼睛,指着萧潇说“谁嫉妒了?手拿开!”她嫌弃地拨开萧潇的手。她简直难以理解这句话南宁怎么有脸说。
萧潇不以为意的收回手,五公主也是脸色难看,她堂堂公主,身份尊贵,还需要嫉妒一个区区三品臣子的女儿?太可笑了。
“南宁妹妹,女子生嫉乃德行大亏,不可胡言乱语。”
萧潇拨着自己的手指玩,闻言不可置信的道:“没有吗?那为何你”她一指赵潞,“要模仿她的穿衣风格。”
“还有你”她一指五公主,哦,人家是公主,官比她大。她不好意思笑了下,放下了自己爪子,“五公主姐姐为何头上梳着和秦清乐一样的发饰。”一个公主,发饰也太简单了吧。
赵璐和五公主的脸色一僵,从刚才进来的时候,萧潇就注意到了,这两人的打扮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翻版秦清乐。
“就是。”瑥抒就是看不惯她们一边讨厌秦姐姐,一边还要偷偷模仿的样子,此时看见二人吃瘪,简直要给萧潇拍手称赞。
手刚举起一半,不对呀,她刚要给谁称赞来着。
瑥抒脸上的得意之色再看到萧潇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之后,消了个七七八八,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人说的有道理呢!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之前还偷吃太子殿下送给秦清乐的糕点!”赵潞大声的喊道。
萧潇心里咯噔一下,忘了原主也是个不正常的。
“那边在吵什么?”太后正闭目休憩,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
皇后在一旁说:“没什么,应该就是几个小孩子在玩闹吧。”
“小孩子?”太后眉梢一挑,“在场除了皇后怕是没有小孩子。”太后从塌子上起身,“皇后若是再这般心大纵容,怕是孩子们长大都如皇后这般一样,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德行。”
皇后头上的朱钗齐齐一抖,“是。”
太后给了身边嬷嬷一个眼神,嬷嬷会意,快步走到亭外。
“太后口谕,瑥抒公主,五公主,南宁郡主,赵潞、秦清乐御前失忆,罚各位在明礼堂抄录《尚礼》一百遍。”
什么?多少遍?萧潇跪了,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