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当折枝

5、季珏vs余舟

　　季珏真的很烦余舟。
　　整天摆那一副普渡众生、心系俗世的佛子姿态，他看着都累得要死。
　　季珏想着这人生来就被要求宽怀包容，每日都亲善温润地示对众人，又觉得他可怜。
　　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由自己掌控。
　　一小弟子端递膳食的时候将粥米泼洒在这人的身上，明眼可见到他眼底的愠怒闪逝而过。
　　只那小弟子不敢抬头，余舟顿了片刻也只说了声无事便让他下去。
　　只苦了季珏，头晕脑胀。
　　呆在余舟的手钏里几十年了，每次这人心绪不平就盘手钏，季珏灵体在手钏的幻化空间里东摇西晃。
　　穿越加重生这么久，只能跟着这么个无趣的人，时不时还要遭盘，季珏每日都烦不胜烦。
　　世人都言佛子善心仁义，却不知这家伙面上不显，手下动作却是大得很。
　　那之前季珏以为这人就这么累地善心仁义下去了。
　　结果这人宗门遭屠后重生，重生时魂体破碎，幻化了一个遭屠杀前的温润余舟。
　　季珏不知道那个余舟去哪了。
　　他被连带着重生时还没从重生前眼前的一片血红中缓过神来，就见两个余舟对立着，对而置立着的是季珏曾一直烦厌的温润余舟。
　　那熟悉的温润宽怀投来的莫名视线，让季珏感觉这个温润余舟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只那个温润余舟很快收回了视线，而后转身离去。
　　季珏安心于又厌烦于自己又得在这手钏里呆上几十年再迎来下一次的血幕，然后看着盘着自己的那人死在他自己的温润宽怀里。
　　真的很烦。这人不懂反抗吗？
　　季珏想着，灵体突然震颤——他被余舟从手钏里扯了出来。
　　眼前的余舟不复之前的温润，冷意和阴郁掩在眉间。
　　季珏瞬间觉得自己看这人顺眼多了。
　　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世上哪有那么多善人？
　　他更喜欢自私的恶，显然这个余舟已经超标了。
　　且他恶的更高明。
　　伪善，做局，处处设计，处处拿捏。
　　上一世余舟每次渡化他人苦厄的时候，季珏总是不耐的。
　　可恨可怜，自有凭依处，总是管那么多别人的因果做什么？
　　但这一世余舟给世俗制造苦厄的时候，季珏是很兴奋的。
　　兴奋加持下，一切何时变了滋味季珏也不知道。
　　只他惯伸张的自私，在自己为余舟挡剑时就失了效用。
　　他就在余舟前，矜傲的讽着：“爷还是为你慷慨了一次。”而后幻散在了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