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恒星》牧棉

7、第 7 章

　　“真的解约？给他成立工作室？”慕予传媒办公室里，许艾苏坐在旋转椅上，表情严肃，在翻看着合同。不时抬着眼眸瞄一下许予苏。
　　许予苏一贯保持他的得体微笑，双手交缠置于胸前，点点头。
　　别看许予苏在镜头面前一举一动都特别得体，侃侃而谈，也很有梗，私下他其实话语不多。聚光灯下，每一个细节都会放大无数倍。镜头那边的粉丝或者路人，再者是对家，要求你每一个举动，甚至连微妙的表情都要和他们预想的那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颇，要完美到连头发丝都能按他们的要求去做。稍微有哪一点没有做到，就会被指着脊梁骨骂，甚至有时候会连带祖宗十八代齐上阵。
　　许予苏不害怕这些，不在演艺圈混了，他也衣食无忧。心里横亘的那根刺在不断告诫他要时刻牢记自己要完成那个梦想。让他不得如履薄冰的同时，不断将自己每一个神情都修炼到极致。

　　“你这计划得不错，什么都安排好了，他也不愁后路。你怎么不亲自说？”许艾苏不解地问了。
　　“没必要和他亲自说，你和陈泉说声就可以，陈泉以后还跟着他，以前签的经济约你看是转过去还是继续履行，他应该都不会拒绝的。”
　　许艾苏就差把文件扔许予苏身上了，手上的动作都大了几分。
　　\"你们俩又咋了，我看游境真是猪油蒙了心了，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虽然他也捞着了好处，但你们这么拉扯了好几年了，算怎么回事。你也三十了，我知道你圈子里对这个都比较避讳，我也没让你公开。好歹你们也给我一个交代吧？”许艾苏看着他们这几年爱恨交缠，也头疼，“我不介意你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只要不犯法，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要是对人家没有念想，就放手，干脆利落一点。”
　　看许予苏没有说话，许艾苏将话题继续，“别浪费他这几年的青春了，他也该大火了。也是缺心眼，不想大红大紫，还来帮我们做账，不过他做的账真是好看，几个公司的财务总监都没他做的好。”
　　“别扯远了。”许予苏的脸沉了下来，“你不忙吗？”
　　听到许予苏这个话，许艾苏气打一处来，“不是你喊我来的吗，你就不能去那边谈？现在还问我不忙，你可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懂事了。”
　　许予苏的脸色并不太好看，不用掩饰的情绪退潮一般的展现在亲近人面前，所有的脆弱、痛苦、无助都一层层掀开。
　　“哥，我是不是做错了？”许予苏扯着自己衣摆下方，手指关节都泛红了。
　　任许艾苏这个已经快40岁的人，历经沧桑，见证过许许多多的沉浮，他最见不得就是自己弟弟这幅脆弱的，自责的样子。只要他展示出他这一面，都能无条件妥协。
　　“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只是你们的方式不对。最近没发作了吧？”许艾苏心疼地看着他这个弟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这个合同的你看看，可以就盖章签字，和陈泉说一下，他要是同意就签了，然后过几天喊他们出个声明就好了，就说是合约到期，不续签。用词要规范些，别被人曲解了。”
　　“行，我安排下去。你记得去看王医生，上次问他说你这两年都没怎么发作了，你......”许艾苏没有说下去，按了一下许予苏的肩膀，就赶着去另外一个地方了。

　　游境的电话急促的响起来，他有两个手机，一个专门用来对接工作，一个就私事。此刻响的是他的工作手机，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敢怠慢，连忙接起来。
　　陈泉他轰天雷般的声音吵得他耳膜都有点疼，连游弋都听到了，本着给游境私人空间的想法，她走了出去。
　　“游境，你长本事了，你真是能耐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提前说？哎，你真是，让人操碎了心！”陈泉的声音急躁，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游境一听他这个音量，就知道是他提出解约的事情，已经准备了两三个月了，就等着摊牌的这一天。一方面又感到纳闷，按理说，自己解约，陈泉就等于不带自己，换一个人带也是一样的，不至于这么火气冲天。
　　“泉哥，别生气，是我不对，没有提前和你说。对不起了。我想了很久了，我是想换个环境，6年了，我也累了......\"
　　\"累个屁，你成立工作室就不累？你这走路都还没走好呢，就想飞了？要不是许总，你能有今天吗？许总还给你成立工作室，不隶属于慕予传媒，你可以大胆飞了。”陈泉的声调也慢慢降下来了，他能有今天也得益于许氏两兄弟在他当年刚出来工作被原先的同事坑了一把，业内都不敢用他的时候，许氏兄弟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让他进了慕予传媒，那个时候起，他就发誓只要慕予传媒需要他，他就在。以致于就算他带着游境也不自觉的偏袒。
　　游境以为自己听错了，翻腾了好几遍陈泉的话，给自己成立工作室？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想好解约了去哪个公司，虽然有一些经济公司提早知道他合约到期，想签他，他也没有答应。
　　怎么现在许予苏要给自己成立工作室？没听错吧。
　　游境和陈泉再三确认，慕予传媒帮他成立工作室，其实换个说法就是许艾苏帮他，将他工作室搭建好，连人都全部给他，打包带到工作室里去，和慕予传媒就没有关系了。
　　明星成立工作室不是什么新鲜事，大部分都等于自己做了老板，有些有经济公司的羁绊，但相对来说还是比完全签约经济公司自由很多，选择权基本在自己手上，宣发也在自己手上，可以供艺人自己掌握的东西更多，不用再全部受制于人。
　　“泉哥，你确定没听错吗？我没有说过我想成立工作室啊。”游境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犹如梦境，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解约自己也是这两个月才想到，如果不是许予苏，他可能还会继续续约。
　　“哎呀，你都问了好几遍了，没有错。合同我都看了。许总对你还是不错的，你也别生他气，虽然吧，哎，不说了，你到时候就跟着流程走就行了，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走了也好，咱们以后就一心一意的工作，争取大火呀，争气点，别那么佛系。哥我可是要带一线艺人的。”
　　游境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各类情绪在自己的心中交叉而过。许予苏这是放自己自由？真的不想再看到他了？连句挽留的话语都不留，明明只要开口让自己留下，就会义无反顾地无所畏惧的留下来。
　　这么多年，他真的厌烦了自己，也许说得没错，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云泥之间怎么混淆在一起，只会变得肮脏不堪，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
　　“好，泉哥，听你的，以后多接剧本，歌唱类的节目也可以，我都行。”
　　“行，注册也没那么快，你先将之前签约的工作先完成了，后面就按照你的节奏走了，你是老板，我都听你的了。”
　　“别取笑我了泉哥，我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啊，仰仗泉哥照拂我了。”游境和陈泉开起了玩笑。

　　挂掉电话，游境就很想给许予苏一个电话，想质问他，这么多年了，对自己除了怜悯除了感激，是不是没有一丝其他的感情，是不是他最后为自己做的事情，为了减轻他的罪恶感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将自己剔出他的世界，去拥抱自己的人生了。
　　只要给自己一点甜头，就算燃烧成为灰烬的纸一样，也甘之如饴。可他连一点甜头都不肯给了，还要连根拔起，剔骨剜肉般的抽离。
　　可惜了，这么多年的仰望，那些萤火一般的光点，簌簌铺落。只希望自己最后这点光，能多亮一会。
　　游境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只想回自己住的地方，他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将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崩塌了的城墙轰然声是瞒不了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摇摇欲坠的的墙根再用力撑一下吧，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就是啊，吃完晚饭再走，都没呆多久。”
　　游奶奶和玉姐还以为他能呆久一点，刚买了一堆菜回来，就看到游境拿着钥匙要出门。
　　“对不起啊奶奶，玉姐，临时有急事，要回去，下次，我争取下次休息的时候呆久一点。“游境往后看了一下游弋，“游弋你就好好陪她们啊，明天带她们出去玩，吃点好吃的，费用算我的。“
　　游境的挤出的微笑在游弋看来牵强又可怜，她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和许予苏的事情，游境不说她也不去挑明。这段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不能见光，只能永远在黑暗中走，连日常的节目互动都很少见到他们能同时出现。同时出现的情况还是在游境刚出道的时候，许予苏给他写了歌，然后同台唱了，再然后就是《年度音乐盛典》颁奖典礼上，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同时出现在公众面前。
　　而许予苏的时不时会冒出许多的绯闻，虽然后面都不了了之，游弋不相信空穴来风，也不相信无中生有，事出必有因。
　　自己的哥哥伤心她不想看到，可自己此刻的身份，只能远远看着，插手不了，也帮不了任何的事情。
　　游弋将玉姐给的东西递给游境，“知道了，我会的，刷爆你的卡，记得带上，我看你就要忘了。”
　　游境拎上袋子，再次道别，转身走去。在游弋看来，那个背影有点落荒而逃。
　　“路上注意安全啊，开车慢点。”背影消失了，还怅然若失地站在吗，门口，直到游弋扶游奶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