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恒星》牧棉

34、第 34 章

　　未捻熄的灯，湿冷的水汽好像要渗入骨缝里面去。黑夜里摇曳的身影让游境看不太清明，斑驳点点，如同在那13岁时被殴打中晦暗不清的昏暗的，浑浊的灯光，在刹那间都聚集而来。
　　那声声的鞭子声音闯入来，“打死这个白眼狼，那个臭八婆就是他说走的，别以为读了几年书就敢造反了。老子照样打死。”
　　“他是你哥的儿子啊，你再打下去，打死了，我也一起去陪葬，看谁还给你干活，你哪里来的钱花？”老妇的声音仿佛在天际，隔着很远很远，也慢慢的飘荡过来，一点点点的浸透。
　　那打斗的声音才停下来，那个身材粗狂的男人才喘着粗气放过了自己。
　　“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你都不会反抗的吗？你这么大了，不会反抗吗？”是那个温润的眉眼，那个眼神就像是黑夜里萤火虫，指着你去追逐，也是寒风中那一束火把，就算是微弱也能让冰冷的手慢慢回暖，像是雨夜里的那把小伞，驱散了潮湿。
　　头疼，浑身都疼，整个人就像被狠狠鞭笞了一番，动弹不得，浑身都燥热，按理说，南方这个天气还是热的，哪里有这寒意侵骨的时候，就算南方的天气再冷，都是能忍受。
　　这冗长的梦，就像那乡村小道，看似走不到边，怎么也逃不脱那个人的手掌心，就是许予苏那个温柔的声音，一点点的牵绊着他，给的钱财，让他寻找到了一丝的希望慢慢的往前走，找到了如今捉摸不透的样子。
　　“醒了？”旁边的人听到他的动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游境头晕眼胀，没看清来人，只是没由来的不想和人有过分的肢体接触，想要甩开那人的手。
　　“是我，快躺下吧，你都睡了快40个小时了。”
　　看不真切，那把温润的，磁性的有吸引力的声音，是游境怎么也忘不掉的，那个声音，魂牵梦绕了那么多年，又恋恋不舍那么多年。
　　“我。”嗓子犹如火烧一样疼，怎么用力都嘶喊不出声音，撕裂般疼痛，不由自主地将手覆盖上喉咙处。
　　“躺下，我给你倒杯水。”许予苏转身就去倒了杯温水给他，游境此刻清醒过来了，看着不远处许予苏在倒水，大概是柠檬蜂蜜的水，看得出他的动作不太娴熟。
　　游境很少生病，出道这几年来，几乎没怎么生病，真的不舒服了，吃颗药压下去就好了。有时候许予苏犯病的时候，都自嘲道“天生就是照顾人的命。”
　　而这段时间，似乎是身体给他抗议了，将这些年都没有生的病，一股脑的回过来了，连带着受伤，甚至现在都是许予苏在照顾自己。
　　老天爷就是喜欢玩这种角色反转的游戏，现在倒是反过来让许予苏照顾自己了。倒现在自己此刻像个虚弱的男子，柔弱不能自理。好在这两天都没他什么戏份，要不就要耽误剧组进程了。
　　许予苏不是要拍戏吗，怎么还有时间来照顾自己，游境拿起旁边的手机，不知道谁还给自己充满电了，原来又是晚上了，看样子，许予苏脸上都还有残妆，想来了下戏后过来的，
　　“来，快喝吧。”许予苏拿着一个枕头给游境垫着，手里拿着水，也没有要递水的意思，而是顺势坐下来，将水递到游境嘴边，游境没有享受过许予苏这般体贴入微的服务，倒有点受宠若惊，虽说上次腿受伤，也像此番一样照顾自个，到底是没有这次那样细致，毕竟上次还赶时间，又要预防着被拍。
　　游境心里长叹了口气，没办法，不想去拗着他，就着许予苏的手就这么喝了几口。看得出许予苏最近拍戏都是真刀实战，手都开裂有裂痕。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尤为突出。
　　喝了一大口水后，游境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我怎么了？“游境的头还是有点疼，还带着晕，”我睡多久了？“
　　再看看身上这清爽的样子，也是有人给自己换好了衣服，擦干净了身子。
　　许予苏将他的被子给他掖好。让游境躺下，拿出耳温枪，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放松了。“37度了，退烧了，你发烧了，反复烧，睡了40多个小时。“许予苏脸上的焦急的样子不像是演的，”快吃了这点药，我找杨医生开的。“
　　许予苏手上一把五颜六色的药，有人说绚烂的东西其实往往披着其那华贵的外表，其实，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让人惧怕的毒药般吃存在。
　　就着许予苏的手就这样把这一大把的药吞下去，许予苏还给他顺了口气。慢慢的等药喝下去。
　　“我给你发信息一直不回，虽然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了，但你这个人就是心软，教养也好，也不会一直不理我。我发的消息你一般休息的时候都会回我，就算是剪短的回复，也是回复，可这次几个小时都没有，我心理有点慌，就下戏了亲自过来看看了。也好在我们这隔得近。“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陈泉这个人弄的药也不对，也不知道给你擦身子。出了一身的喊，随意给你换了一下衣服。“
　　游境脸一红，这样看来，就是许予苏给自己换的衣服还擦了身体，虽然之前有过许多次的坦诚相见，肌肤之亲。说那番话，再来一次坦诚相见，就显得有点像背着人偷情。
　　许予苏看着他的脸慢慢变红，以为又烧起来了，感觉过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啊，怎么脸这么红？”
　　许予苏瞧着游境的脸色，游境低着头，一时间，陷入了安静。许予苏有点小心翼翼地又瞧了瞧游境的脸色，好像忍了很久的一番话说出来。
　　“小境，我知道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博取你的同情，但是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谈一谈，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游境抬起头来，看着许予苏的眼睛，他很惊讶许予苏会说出这番话，眼睛添了几分神伤，可能是最近拍戏太累，还要过来照顾自己，眼睛夹杂了几分雪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难过还有点委屈。
　　没有等到游境的回答，许予苏怕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似的，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我很混蛋，我之前做的不是人，都是你在付出，你全身心的为了我，是我太人渣了，伤你太深，一点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知道错了，那段时间身边没有你，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原谅我，我以后加倍补偿你。我保证。”
　　许予苏说的话特别的诚恳，找不出毛病的陈恳，一瞬间让游境想到了许多之前相处的画面，一帧帧真的慢镜头一样放映过来，他从来没有给自己示弱过。
　　不知不觉眼泪流淌到了颈窝里，他好像无法拒绝许予苏的话，从开始到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招架能力，对于许予苏所作所为，所有说出去的话，都不能说出口。他咬着唇，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许予苏拿着纸巾，轻轻地擦拭着游境脸上的眼泪。
　　游境真的太累了，这些年来，所有的防备，隐藏在心里的话语好像海啸一般要汹涌而出，势不可挡地奔跑而出就是要将自己最最真实的一面揭开，放到许予苏面前。
　　“那你知道我要什么吗？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个夜晚吗？我那么想要你施舍一丁点的爱给我，你给过我吗？”游境很激动，带着嘶哑的声音，他太想太想太想这个时候了，太想将自己的心一点点剖析给许予苏看了。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曾经也在想，要不就算了，多少次我想放弃了，可我坚持下来了，6年了，我在你身边6年，你有真正看过吗？我在那间屋子里，照顾过你多少次，那些男男女女，和你传过绯闻的，你可能都不记得了，我记得，我一个个帮你记下来了，我还怕对你有不利的影响，还和陈小莲说过，你给过她们什么好处。可能陈小莲都觉得我很不可思议，做一个人还能隐忍到这个地步。我愿意陪你一起痛，你生病了我陪你看医生，我陪你熬，那些我都愿意，可我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你。我不愿意让别人分享你的爱。我曾经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可你不知道。”
　　“我知道！”许予苏紧紧抱住了游境，抱着他那有点瘦削的肩膀，他在那战栗这，压抑的哭声从胸腔里传来，许予苏没有见过游境这样哭过。他鼻头一酸，万般的思绪也一点点回来，多少次他深夜拍戏回来，没有提前通知，都会爬起来给自己煮宵夜，给自己按摩。将一切都打点好的那个人。
　　胸腔在起伏，许予苏也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是我太自负了，太自傲了，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害怕，我害怕辜负你，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我的感情，我害怕给你伤害，你知道我，你知道我妈，所以我害怕，我害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会伤害你。这样你会更难过。”
　　游境忘着天花板，想到了一些关于许予苏的事情，确实，他有情感障碍，还有恐惧症，都是因为他的妈妈。游境陪着他治疗了好些年。
　　“那你现在呢，你能保证你不会变吗？”
　　“不会！”游境还没说完，许予苏就斩钉截铁的开口，这番话好像用了十成十的勇气和信心。“我不会，我以后全身心都是为你，只要你肯给我机会。”许予苏搂着游境，紧紧地抱着他，不留一丝缝隙，生怕自己松手，游境就跑了。
　　许予苏的话像淬了毒的酒，让他麻痹了，又不小心通电了一般，四肢百骸都麻痹了，捅进脑子里，整个脑袋轰鸣，万花筒般的绚丽多变，闹市一样嘈杂，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脑中。
　　将自己狠狠的拉扯住了，只有许予苏，许予苏说的每一句话，都轻而易举就这样让他的思绪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