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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珍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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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今天好漂亮。”
曲珍穿了现下最流行的款式,淡绿色衬衣,里面的纯白紧身吊带若隐若现,下面一条墨绿色开叉包臀裙,好身材一览无遗。她白到近乎发光,绿色更是衬得她肤色如白瓷面一般。
长卷发,纹理感丰富,仿佛海上小波浪慵懒随意。
没有妆容,眼尾狭长,高挺且秀气的鼻梁,典型小圆唇,明明偏韩的‘秘书’风,在她身上却有种独一无二的雅洁。
她看起来很香。
曲珍停下步子,谦虚浅笑,“谢谢令闻,giorgioarmani的最新款也很漂亮。”
徐令闻身后跟着一众女生,听见曲珍一开口顿时被勾得五迷三道,却也不敢明面打量,生怕曲珍不喜欢这些目光,只直勾勾盯着曲珍。
徐令闻笑得荡漾,脸颊两侧泛着红,抱住曲珍手臂晃,“珍珠珍珠,怎么办,我好喜欢你,我要被你掰弯了该怎么办。”
曲珍一脸纵容,音色润丽,“我也很喜欢令闻呢。”
她高上徐令闻一些,徐令闻整个人仿若挂在她身上。二人亲密无间,但若是有心观察也能发现,曲珍身体始终不曾主动靠近徐令闻,甚至有细微的疏离。
可一个善良体贴的人,哪里会不舒服别人的亲近。
徐令闻被这句话冲击到,刹那间脸红一片,连带着脖子也粉粉嫩嫩,没有说话,只是将曲珍抱得更紧。
曲珍心里不适,面上毫无异常。
走出几步,迎面撞上几个人。
带头的两个男生身形相似,不过模样大相径庭。左边那个男生皮肤呈古铜色,断眉,混血长相,手指间夹一支电子烟,漫不经心听着身后的人谈话。右边的男生较为低调,却也能从举手投足其中看出几分倨傲,整个耳朵都像是打满了耳洞,珍珠的光泽耀眼,他反而比珍珠更为耀眼。
一行人对上一行人。
曲珍大方得体,轻轻点头,“早上好各位。”
众人纷纷回应,唯独领头的李荆山像是没听见,直接无视曲珍绕过她,径直走向后方。
“那是谁啊?”
“就是说啊,这谁,李荆山这种人居然能这么主动。”
“那我们珍珠……”
曲珍没随她们回头,从她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听出来个大概,长睫微垂,嘴角仍然含笑,无时无刻都如此柔雅。
蒋川上前来,珍珠耳钉极为漂亮。大大方方的喜欢,明目张胆的偏爱,他很认真看着曲珍,像是不经意问了一句,“耳钉好看吗?”
“很漂亮的珍珠。”
蒋川挑眉,“珍珠一直都很漂亮,我也一直很喜欢珍珠。”
徐令闻听这话心里不爽,“哟哟哟,我听听。你喜欢珍珠?什么珍珠?该不会是曲珍吧,那还真是要笑死人,喜欢珍珠的人多得是,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她模样甜美,笑起来也是动人娇俏,可伴着她这一开口,却显得本就没有善意的话更为可恶。
坏种。
天生的坏种。
徐令闻家大业大,家族背景势力雄厚,莫说申城,哪怕是放眼全国,顶头上的照样要顾及她几分薄面。
蒋川向来会审时度势,听徐令闻这番话也就是笑笑就当过去了,根本不敢同人家计较。
见他不说话,徐令闻心中鄙夷,更为不齿。一张望见众人皆看向身后,这才想起要观察曲珍神情,见曲珍并无异常,才转过身去看。
这一看,徐令闻当即沉下脸。
她上前两步,一脸漠然,“那谁?”
刚才多话的几人顿时哑声,大气不敢出,生恐惹火上身。只在心里祈祷那俩人最好走得远远的,倘若真是让徐令闻不高兴了,没有谁能讨到好。
然而几步开外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丝毫没注意这边,往常眼高于顶的李荆山乐得也实在开怀。
他平时里三句话都算多,哪里看他有现在这样嘴没停过的时刻,即便是当初同珍珠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不曾对珍珠如此主动。
他对面那个女生,有点东西。
曲珍这边也是和蒋川你一句我一句,蒋川每一句话她都接上,哪怕多生硬的话题,她也能做到恰到好处的回应。
徐令闻表情越来越糟糕。
曲珍的前任,当着曲珍的面和别的女生暧昧。这不仅仅是不给曲珍面子,更是在踩踏她徐令闻的脸面。
耀华外谁不知道曲珍和她的关系。女神就要有绿叶衬,虽说她绝同绿叶二字不搭边,却也是做了曲珍的高配陪衬,为她保驾护航。
她真心实意希望曲珍一切都好,那么让曲珍不舒服的所有,就算曲珍本人不介意,也不妨碍她替曲珍铲除。
女神就该高高在上,恶人可以她来做,这于她而言,已然是常事。
徐令闻莫名笑了一声,随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打开她的书包,从中掏出来一颗——
圆滚滚的球。
在手中掂了一下。
“李荆山!”
一声高喝。
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球已经急速飞向不远处的男女。两人正聊到重点,没注意到这边,因而没能迅速躲开。
李荆山看上去十分气恼,不过同时他也被那颗硬邦邦,像网球又算不上的凶器给砸得有些懵圈。那颗球还在脚边滚动,他身旁的女孩一脚踩上去,面色难看质问他们:“同学,这样过分了吧。”
徐令闻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嘴角挂着讽笑,再上前两步,头仰着,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同学,和你有关系吗?”
李荆山虽还在迷糊中,见徐令闻凶神恶煞,下意识将身旁的女孩往后拢。
这种时候,曲珍必须得站出来了。她将碎发别在耳后,来到两人中间,轻轻挽住徐令闻,嗓音轻柔:“令闻,快上课了,我们快走吧。”
徐令闻就算说脾气暴躁,却也打心底里瞧不起李荆山旁边那女孩,没和她争吵的必要,点点头就转身走。
曲珍给李荆山旁边那女孩抛了个眼神,示意她快带着李荆山离开,没想到那女孩也是个硬骨头不怕事的,见徐令闻要走,一把掰开李荆山的手跑上前双手拦住徐令闻。
“打了人就要走?”
这下算是彻底惹到了徐令闻。
脸上因为曲珍的靠近稍微缓和一点的脸色完完全全变得糟糕,她退后两步,蹙眉拍了拍胸前不存在的灰尘,委委屈屈对着曲珍撒娇:“她靠我太近,弄脏了新衣服。”
那女孩并不觉得难堪,“给个说法吧,不过如果你能给出精神病院开的证明那就没事。”
“你自己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徐令闻和曲珍对视一眼,而后曲珍看了蒋川一眼。
蒋川心底里不想做和事佬,魏梨这女的见识浅不知天高地厚,他也恰巧想有人痛骂几句徐令闻,但曲珍在,他就没办法坐视不理。刷个好感度也是好的。
“介绍一下介绍一下,这自己人。”
没等徐令闻白眼翻出来,他又紧接着说:“她呢,是李荆山的妹妹,刚转学过来,什么都不懂,哪里惹徐大小姐不高兴了也还见谅见谅。”
李荆山的妹妹?
此时李荆山也站一堆来了,徐令闻第一反应是,还好没绿了珍珠,“他不独生子?怎么?这女的是私生女啊?”
“不是—”
“行了,我家的事需要外人知道这么多吗。”李荆山毫不留情打断。
蒋川眉梢微挑,不住地点头。
“挺狂啊李荆山。”
“不过我要和珍珠上课去喽,你这个妹妹呢,你最好是时时刻刻看着她,毕竟我是谁你最清楚啦。”徐令闻露出属于她标准的假笑,她大多时候都黑脸,唯独面对曲珍的时候会显露出那一点温柔,这种笑就意味着她有了坏心思。
“再见。”
徐令闻拉着曲珍绕过一行人离开,手在空中挥了挥。
徐令闻一走,其他女孩也都一哄而散。
魏梨没把刚才的闹剧当回事,极其自然和他们打招呼:“哥,蒋川哥,我也先去教室可以吗,今天第一天刚来迟到就不好了。”
李荆山没答应,蒋川意思意思问了句,“要不要我送你?你认路吗?”
魏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认路我可以问嘛,你也快带我哥去医院吧。”
魏梨一走,蒋川就凑近李荆山,“干嘛?在想曲珍啊?”
里荆山拍开肩上的手,斜瞥他一眼,“曲珍?”
“不然你怎么不去教室,不就是在想刚才徐令闻做的事是不是曲珍授意?”
李荆山‘嘶’一声,后知后觉的痛,揉了揉脑袋。“你觉得曲会让徐令闻做事吗?我只是在想魏梨惹到了徐令闻该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
“你有办法?”
“我是没,可徐令闻听曲珍的啊,你之前和曲感情那么好,你可以去找曲珍帮忙啊。”
李荆山转过头,眼神略带审视,“你今天一直提她,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和她分手的真正原因?”
看出来李荆山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了,蒋川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别这么紧张。”
李荆山捂着脑袋往前走几步,回头看蒋川原地不动,他又‘嘶’了声,“你干嘛呢,要我自己一个人去?”
曲珍和徐令闻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正聊得热火朝天,见她们来了连连招手。
“珍珠,你们有没有听说李荆山有个妹妹?
徐令闻双手撑在桌面上,浓密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她长相随了她妈,一样的小鹿眼湿润清透,鼻尖上有颗小痣,脸上凑近看也是很难看清毛孔,她笑的时候是她最漂亮的瞬间,眼睛弯成月牙,露出整齐洁白的牙。
她紧盯着说话的人,“你知道李荆山的妹妹?和我讲讲。”
徐令闻阴晴不定,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定能闹成什么样。再有她家里势力实在不一般,常有人戏谈徐家就是申城的半边天,想巴结徐令闻的人海了去了,一群人争先恐后把李家底给透了个遍。
说是李荆山那个妹妹叫魏梨,从汉中转过来的。从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跟着她小姨活了十几年,昨年她小姨不知怎么和申城这边一个集团的总经理搭上了线,做了人家的情人,可惜人老婆也不是吃素的,没几个回合就又屁颠颠滚回了汉中。这时她小姨已经尝到了申城的那点纸醉金迷,私下里又联系了那总经理,用假孕逼他在申城买房子,每月还得给她打钱。身处高位也的确怕丑闻给公司造成影响,总经理的老婆带了人就要给她堕胎,中间发生了摩擦,把人搞进了icu。出了事总要有人擦屁股,李荆山的父亲,也就是闹事女人的亲哥,提了一箱子钱打算私了,结果后面不知道怎么这两人好上了,直接给李荆山领了个后妈进门,魏梨也就是那个拖油瓶。
曲珍这几天总出国,这些事她是一点没听见,现下也只觉得奇怪,李荆山这样的人不会和后妈的侄女相处得那样和谐,事情真假还有待证实。
徐令闻和她同样的想法,直接问了:“我看他们相处得还不错,你们认为李荆山是好脾气的人?”
“喂,背后讨论人恶不恶心啊。”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人,他身高近一米九,和徐令闻戴着同款的戒指,挡住了大半阳光。
徐令闻听见声音甩甩手,委委屈屈上前抱住男生腰身,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我好可怜,今天被欺负了。”
刚才还骂人恶心的男生,现在虽然也一脸嫌弃,但手还是很自觉在抚摸她脑袋,然而不经意间和曲珍对上视线,他一愣,想起来点什么,突然一把推开徐令闻。
徐令闻身材单薄,骨架也小,哪里受得住他这一用力,连连踉跄后退,还是曲珍及时扶住她才没摔倒。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没一个人往这边看,不好奇是一回事,不敢也是一回事。
徐令闻沉默几秒后,什么也没说,拉着曲珍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