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兰塞 ...
-
秦胥玩弄的勾了勾唇角,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吩咐道,“小肆,赏他一处遮风避雨。”
然后成洝被关进了柴房。
柴房居如其名,全是柴。
所幸有些稻草,成洝弄干净上面的蛛网后,躺上去不至于硌人。
刚才被叫小肆的兄弟来给他送了几个馒头一碗水,走时把门锁了。
大抵是刚才那番话并没有完全取得秦胥的信任,这人看起来只懂玩弄刀枪,没想到城府比自己想的深得多。
柴房旁边就是厨房,正是晚饭时间,飘来一阵阵的菜香,成洝几日都未曾好好吃饭,现在也只能缩成一团啃馒头。
喝水的时候,瞧见了自己那张破相的脸。
他把打湿的鞋脱掉,鞋底内染了血,煞白的脚已经泡皱了皮。
挺好的,越可怜越好。
他被关了两日,第三日来送馒头和水的时候小肆没锁门。
成洝善意的提醒道,“小肆兄弟,忘锁门了。”
小肆一脸意外,大概是觉得他很奇葩,被锁还这么积极的,“胥爷说不锁了。”
事出反常必有鬼。
接下来两天虽说没锁门了,成洝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柴房之中,闲得无聊时会到门口走两步,却也不会走远。
留是留下来了,可除了每日小肆回来送几个馒头,这寨子里没人搭理他,仿佛只是一条被养在柴房里不会叫唤的狗,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无从可知。
这天,太阳都快下山了小肆还没来送饭。
本就只能靠馒头充饥的成洝,终于耐不住微微跛脚的走进旁边厨房觅食。
厨房很大,看起来很干净。
里面有位中年妇女在烧火熬粥。
成洝上前,礼貌问道,“大娘,能否分我一碗清粥。”
大娘抬头,一脸慈眉善目,看他满脸伤关切道,“哟,娃你这脸咋弄成这样了。”
“上山路上不小心伤着了。”
大娘非常热情好心,不仅给了他粥,还添了个鸡腿和几个菜。
成洝饿的前胸贴后背,见如此大餐,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慢点,锅里还有呢,不够再给你添。”
一碗粥见底,大娘又给他端来了第二碗。
这是成洝上山以来第一次吃饱饭,也是生来衣食无忧的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白米稀饭也可以这么好吃。
成洝擦擦嘴,用尽全力让自己笑的灿烂,“多谢大娘,大娘你真是个好人。”
“成娃你叫我兰姨就成,寨子里的人都这么叫。”
吃饭的时候成洝简单说了下自己是家中遇难来投靠三怪山的。
“诶,兰姨。”
女人满是欣喜,注意到了成洝鞋子上沾的血,“哎哟,你这脚流那么多血,这样下去可不行,快,兰姨带你去包扎包扎。”
成洝有些受宠若惊,但自己才刚上山就到处乱窜,免不得遭人怀疑,拒绝道,“不麻烦了兰姨,给我饭吃已经是大恩,我身子好,这伤过段时间自己就恢复了。”
“饭算个啥恩,咱三怪山有的是吃食,你既喊我声姨,我就得管你这伤。走,跟我回屋去。
三怪山吃食足不足他不知道,反正馒头倒是挺多的。
兰姨看起来是个温和亲切的女人,可说话做事有自己的主见,不喜欢别人和自己唱反调,她已然收拾好碗筷,带成洝朝门外走去。
成洝见状,只得跟着走,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个了解三怪山的好借口,“那就叨扰兰姨了。”
三怪山比成洝想象中大得多,厨房离正堂得走上好一会,中间还路过了个练武场似的宽阔地,兰姨边走边说,“你和我那小儿子看起来一般大,他调皮得很,三天两头就弄一身伤回来,久而久之我这做娘的都快成了半个郎中,最见不得你们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孩子。”
成洝简单应了两句。
这兰姨似乎在这挺受欢迎的,一路上无论男女老少都毕恭毕敬的冲她打招呼。
穿过一条长廊,又路过几座房屋,最后进了间院子。
院子里种了点菜,还有些成洝不认识的植物。
他被带到客厅,兰姨去拿药物,让他随意。
成洝扫视,屋内的陈设布置简单,却样样具备。
这时,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丝开门的吱吱声。
不是兰姨进去的那间屋子。
成洝回过头,客厅内的凳子上已然坐着个人。
俩人对上眼,都意外了一下。
随后,那人冷哼一声,“小子,才几天就待不住了。”
不对,秦胥怎么会在兰姨的屋子里,又或者说是兰姨在秦胥的屋子里。
可不管是哪种,被这人撞见都不是好事。
成洝放低姿态正预解释,“秦哥,我……”
兰姨正巧从屋子里出来,见他还站着,招呼道,“成娃你坐啊,脚都受伤了你还客气啥。”
成洝看了看兰姨,又看了看坐着的秦胥,“兰姨,我还是站着吧。”
兰姨似是察觉到了成洝的拘束,把东西一放,冲那人骂道,“死孩子,你臭着个脸做什么,瞧把成娃吓得。”
成洝诚惶诚恐的被拉到秦胥一旁坐下,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秦胥无语,“娘,你知道他什么人吗这么向着他?”
这下成洝是真的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兰姨居然是这土匪头子的娘,毕竟俩人无论是说话做事还是外貌都没一点沾边的。
“能啥人,我们三怪山的人。”
秦胥面色不佳。
兰姨拿出酒给他脸上消了消毒,又抹上些药膏,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裂了,动作跟哄小孩一样,“哪个挨天杀的对这么张乖嫩的脸都下得去手。”
三怪山海拔高,紫外线自然也高,寨子里的人长年累月沐浴日光,很少能见到像成洝这般白的皮肤。
兰塞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秦胥拽上天,二儿子秦劲少言寡语,三儿子秦戈顽劣至极。如今见到成洝这般乖巧懂事,品相极佳的免不得心生欢喜。
成洝也感受到兰姨对自己的三分喜爱,愈加彰显自己,“兰姨是我自己犯了错,挨打也是应当的。”
此话一出,旁边臭着脸的秦胥脸色更加难看了。
因为兰姨猜到了成洝不仅上山投靠被机关所伤,还被毒打了一番关在柴房,大概有些过不去,一直絮絮叨叨的说骂秦胥脾气坏,爱摆架子。
脸上的伤弄完后,兰姨拿来了一面铜镜,估摸着成洝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瞧见过自己的模样,让他注意注意伤口。
成洝接过,这面铜镜黄的离谱,他的脸扭曲的压根看不清,甚至不如平时喝的那碗水来的清亮。
想不到这三怪山上居然还使的是这般的铜镜。
兰姨非常热情的准备给他脚上的伤也一并收拾了,正要脱去成洝的鞋子。
惊的成洝连忙躲开,“兰姨这可使不得,你简直是折煞我了。”
“这有啥的,我给我们家老三不知道弄过多少回了。”
“我还是自己来吧兰姨,要是您今天给我脱鞋我起码得少活两年。”
兰姨被他逗笑,也便没坚持了。
秦胥全程在一旁面色阴沉。
成洝的伤在脚底板,自己动手其实颇有不便,兰姨见状使唤秦胥过来帮他,“干坐着干啥,你给成娃搭把手啊。”
秦胥嘴角一抽,“娘,你是我的娘。”不是那个臭屁小子的。
成洝见状,颇为胆颤,赶在兰姨说话前全力推脱,“别别别,兰姨,我真的还想多活几年。”
包扎好后兰姨拿了双新鞋,这鞋本是给秦胥做的,看两人一般高成洝的鞋又糟蹋成了这副模样,便给了成洝。
走时还嘱咐秦胥一定给他找个住处,不然就让他住到院子里来。
秦胥不耐道,“行了娘,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让他和小肆他们住。”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院外有一棵大大的樱桃树,上面挂满了硕红的果实。
秦胥路过的时候随意摘了两颗扔进嘴里。
到了长廊,前面那人站住了脚,言语脸色皆是戒备,回头警告他,“离我娘远点。”
成洝一脸无辜,“秦哥你误会了,我刚才就想解释,我只是今日饿得不行去厨房讨了碗粥,真不知道兰姨就是你母亲…”
秦胥不想听他废话,出声打断,“管你什么原因,再敢靠近我娘,老子断你双腿,再把喉咙割破从三怪山扔下去,我秦胥说到做到。”
“秦哥,你既不信我,又为何留我?”
“留你,不过是确认你是不是真有能力助我三怪山,至于信你,”他侧头将樱桃核吐掉,满不客气,“凭什么信你。”
秦胥的态度很强硬,但成洝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意思。
若是自己对三怪山来说没用,便不会再留自己在这寨中。
照理说,前些年三怪山也收了不少遇难投靠的百姓,若是个个都像如此这般怀疑针对,那三怪山显然不可能会像如今一般太平和睦。
不过成洝一时半刻实在不知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只想着得赶紧获取秦胥的信任,不说信任,只要他别这般盯着自己,才好便于行事。
三怪山不单单指的是一座山,而是一列山。
这一列山间距都不太远,这山上的人都习惯在山头间用绳索做路,才能到达不同的领地内。
成洝现在处于三怪山的正中,是由三座同底异峰山打通山顶,建立起一片平底搭房造屋,也是三怪山中面积最大,海拔最高,地势最险,机关最多的一座。
三怪山由秦家三兄弟分别掌管,这里一片皆是秦胥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