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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夢系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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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皆以为谈梦即梦,却从不究其缘由深浅。
夢系列将凡人的梦分为四个境界:幻、虚、魇、魅。
分别指沉迷忘本的美梦,脱离自身的白日梦,难以却尘的心结梦,鬼祟缠身的阴梦。”
而无论被困于其中哪一种的普通人,都统称入梦者。
“诶,煤坨儿,怎么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啊?”说话的是秦胥。
他们在入梦者的魇境里,这是秦胥的第二场考验,待他解完此人的魇结便可转正成为真正的绘魇主。
魇境中:一位面相斯文的小哥浑身脏兮兮的带了些伤,被一群土匪抓到了寨中大堂扔坐在地上,高堂正中坐了个人,左肩半边虎皮披身,正擦着手里的枪,虽说脸庞朦胧,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土匪小弟禀报,“胥爷,这小子在我们寨外鬼鬼祟祟的,看见我们的人出来撒腿就跑,肯定有猫腻。”
同他一块进来的其他小弟也附和举报。
被迫跪在地上的斯文小哥鼻青脸肿的似乎刚被打过,诚恳又焦急的解释,“大当家的明鉴,我绝无祸心,我从谦都赶了十几天的路,是专门上这三怪山来投靠你们的,还望大当家的能给条路收了我。”
此话一出,高台上的人脸色一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周围的小弟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
下一秒,台上那人冷声发话,“拖出去砍了。”
秦胥就是在这时候发问的。
小黑球在他旁边飞来飞去,解释道,“应该是入梦者自己也没见过这位魇境中的人,所以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魇境中:画面一转,斯文小哥和那位胥爷和谐的坐在山顶石头上,旁边一条河流倾泻而下,视角宽阔,俯瞰全城。
斯文小哥的脸已经变得白净,满脸虔诚对着旁边那人说,“秦哥,不做土匪不行吗,大不了下山后我来养你,你每日只管吃喝玩乐还是做你的老大。”
那人冷呵一声,“这些日子给你脸了,也敢说养我。”
画面又转,夜色已深,房间内油灯闪烁,刚才的俩大男人正躺在一张床上,还是那位看不清脸的土匪头子,似是被惹恼了,突然侧身将他压在身下,狠狠说道,“这三怪山就是你家,我爹就是你爹,我娘就是你娘,你再敢跟老子提一句下山的事,就他妈的滚下老子的床。”
画面再转,斯文小哥正拿枪对着那人心脏处,须臾后,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响彻开来。
血浆迸溅,那人被冲击力带的连连踉跄几步,最后倒地。
一句话也没说,却从肢体动作中都能感受到他的绝望。
半响后,斯文小哥阴冷笑道,“这下,你大概生生世世都得恨死我了。”
秦胥又问道,“画面怎么断断续续的一点逻辑都没有,压根就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找魇结所在,而且一点魇祟的痕迹都瞧不见。”
“这便是难点,魇境内发生的事可能是入梦者本人的回忆、奢想、预兆或是其他。再加上这人从生下来就被魇祟困扰,好在他良运极厚才没有祸及命道,但魇祟这种东西越是厉害的,就越会利用入梦者的心绪,除非亲身经历,不然很难解魇。”
秦胥无语,“那你们让我这个半吊子来弄这么难的,这不是成心不想让我转正吗。”
小黑球义正言辞,“我们要无条件服从系统的安排。”
说话间魇境中已经换到了最后一个场景:这是个刚结束战争的战场,硝烟弥漫,横尸遍布,斯文小哥满身血迹筋疲力尽。
身后一群士兵在为他欢呼,“小成司令,我们胜了!!!”
斯文小哥回头看了眼他们,随后转过身,一边擦干净手枪上的血迹,一边呢喃道:“仗打完了,我这贱命一条本就苟活无意,如今权当作零头抵给你。”
没人看得见他眼底的心如死灰,虽胜犹败,“下辈子,就让我做你的阶下囚,任你践踏。”
话毕,他一闭眼,利落的朝着自己心脏开了一枪。
故事回到两天前……
“秦胥?秦胥?你是秦胥吗?”
“诶,醒醒,现在不是你睡觉的时候!”
他躺在一块木质地板上,浑浑噩噩的感觉到有声音在呼唤自己,想回应,但却力不从心,挣扎了好一会后,才勉强能睁开眼。
眼前一片空旷,除了自己身下这张硌得慌的木板床,仿佛置身于灰暗云层之中简直空无一物。
秦胥起身,准备下床看看。
但刚垂下脚,就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
这他妈是悬空的,灰蒙蒙的压根不像能支撑起他的重量。
他心一紧,随即又躺回了床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兀自念叨,“再睡会儿,还梦着呢。”
刚躺下没两秒,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秦胥,秦胥……”
他被喊得不耐烦了,却也只是翻了个身蜷缩起来,假装全然听不见。
那声音不肯罢休,仍旧在他耳边叫唤,“醒醒,还有任务呢!”
秦胥一动不动。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发出声音那玩意儿似乎也没了耐心,直接飘到他头顶用尽全力砸了下去,怒道:“你这废物,快给我起来!”
痛感传来,他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坨长了翅膀的小煤球,黑不溜秋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距离太近,他惊恐的大叫一声,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将那东西拍出去老远。
“啊啊啊啊啊啊——”小黑球的叫声惨烈。
秦胥一坐而起,看着黑球飞出去的方向,晃了神。
不一会,那黑球就以光一般的速度飞了回来,离床边还有段距离的时候,突然落地变成了个八岁孩童模样,气冲冲的扑上去掐他脖子,“管你是不是什么绘魇主,我今天非得掐死你不可!!!”
秦胥怎么说也是个24岁的小伙子,力气自然大过他,秦胥一把控制住他的双手,讶异道,“我去,你什么东西啊,一会球一会人的。”
小孩奋力挣扎无果,开始上嘴去咬他,“你放开我!”
秦胥吃痛,松开手佯装投降,“得得得,怕了你了。”
周围还是那副不现实的景象,秦胥问道,“喂,小屁孩这什么地方?”
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黑球,闻言又上了火气,“你叫谁小屁孩儿呢,我今年都八百岁了,懂不懂尊重人啊你!”
“你?八百岁?”看着面前还没他一半高的娃娃,他笑的喘不过气,“断奶了吗就出来坑蒙拐骗,知不知道社会险恶啊。”
黑球被他气得牙痒痒,变回原形使劲的往他全身各处砸去。
“疼疼疼疼。”
好一会后,黑球才停下来,开始不情不愿的同他解释,“这里是夢系列第三分支魇,俗称魇界。你生长的城市红城在魇界被划分成四个区域,这里是第一区域,而你是系统亲自选的绘魇主候选者,我是你的专属魇灵,在这期间协助你完成任务。”
秦胥成绩从小就不爱学习,加上这些反人类的词听的人头疼,他不以为意,“什么意思?”
“红城是一座上亿人口的通都大邑,光是我所接触的区域就有百万人口,这其中入梦者不计其数。正常人一般都是做梦而不会入梦,幻虚魇魅任何一种境界的入梦者都是被祟所扰的患者。在魇界简单来说就是你得为他们解魇,祛除魇祟,让魇境回归正常。只有通过系统的考验,才能从候选者升级成正式绘魇主。在升级成正式绘魇主之前,你并不具备绘魇的能力。”
秦胥微微蹙眉,问道,“那…你们这月薪多少?”
……
小黑球翻了个白眼,“没有钱,被选为绘魇主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前几任绘魇主系统都是千挑万选天资聪慧宅心仁厚的上等华盖之人,真不知这回怎么选了个你这种无理又贪财的。”
“没钱?”他狐疑道,“你当我傻啊,没钱你们这传销组织怎么在空中布景,还做出你这么个糊弄人的玩意儿来。”
小黑球无语,“你这无知人类,夢系列存于三界之外,从上古时候至今已有几千年历史,哪个传销组织做的出来!!”它绕到秦胥另一边耳朵,没好气的吼道,“还有!你从一进来就死瘫在床上,但凡下个地就会知道这根本不是悬空的!!”
秦胥看了眼床下那片灰雾,嗤笑道,“行了别逗了,我一穷二白没钱给你坑,赶紧告诉我出口在哪,我妈等我回去吃饭呢。”
小黑球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气得又换成人形一脚给他踹下床去。
秦胥猝不及防的摔到地上,一脸煞白,却不曾想这雾气上真的能站人,试探性的爬起来走几步,兀自惊叹道,“我去……”
小孩站在木板床上居高临下,“秦胥,看在你是我未来几十年的小主人份上,我暂且不和你计较。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每当绘魇主受命进入魇界时,人间会暂停运转,”小孩双手叉腰追问道,“所以,现在外面还是午夜十二点,谁家的妈会半夜喊吃饭!”
况且系统早已将他的信息普及完毕,秦胥才毕业两年从家里搬出来独居,因为工作态度懒散刚被辞职,现在处于混天过日的社畜,就算睡上个几天都没人会发现。
秦胥讪讪却还是将信将疑。
这东西可真难缠。
他试探道,“诶,煤坨儿,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考虑到你的承受能力,系统决定暂缓一天,你现在就能离开等待下次召命。”
话毕,秦胥正预询问出路,却在眨眼片刻间感受到天旋地转,身体的失重感让他不由得心慌。
所幸没过多久,便落了地。
秦胥再次睁开眼,怔怔的望着这熟悉的环境,良久后才回过神来。
点开手机,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
00:09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十二点准时上床入睡的,加上自己发呆的时间现在居然才过去九分钟,日期也是今天,不管刚才的事是梦还是中邪都不应该只花了这点时间,他有点恍惚。
难不成,那小煤坨说的是真实存在的。
秦胥不可思议的呢喃道:真是,见鬼了。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听啤酒,一饮而下。
凉意贯穿他整个身体,饭桌上残留的外卖盒留有余温,门口他离职回来没收拾的纸箱原封不动,垃圾桶里睡前扔的擦手纸水渍未干……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这是真实发生的。
在这科学泛滥的二十一新世纪。
秦胥冲了个澡,回到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一夜而过,他慌促的起身,确认还是在自己房间后松了一口气。
拉开窗帘,秋阳杲杲,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变得温暖起来。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了,秦胥收拾了下屋子,又点了个外卖,开始和朋友联机浑浑噩噩的上分。
秦胥是个普通本科生,家里也是普通的小康生活,毕业后就出来打工,说来这已经是他两年内第五次被公司辞退了。
每次都是同样的理由:没有上进心,态度懒散又多言,影响到公司氛围。
他都麻木了,换就换呗,一个文员他还不乐意当呢,整天就是敲字做表格的。
他打算休息几天再寻找下一份工作。
不过,秦胥觉得不管换多少个工作他仍旧是那副模样,好吃懒做是天性谁都抗拒不了,他只想做个碌碌无为的社畜,完成分内的事,不争不抢,年轻时随心所欲活得自在,老了就回老家种种地颐养天年。
这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