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儒侠》萋芜

49、齐云山一奇

　　第四十三章 齐云山一奇
　　几日后公子嫣然一行人辞别巢湖老叟众人，往西而行。
　　这日来到一座陡峭高耸入云的大山，听人说此山名齐云山，有一句采药俗语：春采茂叶，夏采红花，秋后采根，冬拾枯花。
　　此际当秋初，夏刚刚拽着尾，况且深涧沉壑里植物时序会晚些，或许此山可以采到什么奇花异草。
　　公子一行人就在山麓一家猎户家借宿，三间的茅屋几乎容不下这么些客人。
　　但是这家猎户热情好客，他们一家三口---老夫妻儿子，还是让出一间卧房，自家三口挤在一屋，几个姑娘呆在一间房，公子和身着男装的郡主小蕊只有呆在柴房。
　　晚上歇息时公子对躺在自己身边的郡主满怀歉疚的道：“郡主，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郡主看他一脸苦相，扑哧一声笑了，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这人，说什么受苦不受苦，我却是甘之如饴。”隔了会儿，才轻柔道：“因为有你在身边。”
　　公子心中感到酸涩又幸福。他只是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了郡主的温热嫩滑的玉手。
　　在半明半昧柴房中，二人深情对视着，身体内升腾起一股不可遏制的妙不可言的暖流，公子控制着自己那快喷涌而出的情潮，只是紧紧的搂抱住郡主，二个战抖的身躯紧紧胶合在一起。
　　不过很快公子冷静下来，不说小蕊就在身边，就是这处身陌生之地，凶险无一不在，怎么能掉以轻心！
　　公子搂抱着郡主，只是静静享受着这份甜蜜美妙的感觉，不再有任何别的举动。
　　郡主也明了公子的心意，温顺的躺在他怀里，甜甜进入睡梦，娇脸上挂着迷人的笑。
　　早上公子醒来时看到郡主这样一幅睡美人图，不忍破坏了这美景，轻轻的起身，可是再怎么蹑手蹑足，习武的郡主潜意识里的警戒心在，所以他一动，她也醒了。
　　看到一张正怔怔凝望自己的俊脸，郡主那还惺忪的娇靥上绽开一朵灿烂而明艳的花，让公子心动温暖。二人双双起身。
　　吃了早膳，他们给了这家猎户些银两，他们往山采药，之前问了猎户山中地势、有些什么野兽出没。猎户也只说山势陡削，他们打猎也只是在半山腰以下，再高些他们不敢上去，太险峻陡峭。
　　公子一行人背着行囊，攀援藤葛，如猱猿般轻纵上跃，嫣然打头，姑娘们跟随其后，公子殿后照顾着姑娘们。
　　越是人迹罕至的陡崖峭壁越是生长着奇花异草，所以他们尽往看上去险峻的峭壁而上，但是危险也大，公子嫣然郡主小蕊四人武功高强些，其他六个姑娘武功稍逊几筹，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坠下深崖落得粉身碎骨。
　　在行进中公子蓦地隐约看见峭壁上一株仙草，翠绿欲滴，枝桠间隐约可见通红的果子，公子停下了，对正在攀援的姑娘们道：“都小心停下，我看到前面峭壁上有一株红果。”
　　嫣然细细的往公子手指的峭壁看去，果然一株矮树在微微的秋风里摇摆着，风中摇曳的枝叶间若隐若现着红果，若有若无的清香味随风飘了下来。
　　公子嫣然狠狠的嗅了嗅，在清香里夹杂着一丝丝的腥臭味。他们瞬间都明了：那株红果附近必有异兽守护，却不知是何种异兽？
　　公子叫众姑娘到稍远些处一个凸出的崖石上歇息着，他和嫣然商议如何采摘这株朱果。
　　正在轻声商议时，忽地一只高空盘旋的鹰低旋着直向朱果扑下，大概那股清香引逗来了鹰，向下俯冲，想要撷得那株沁溢清香的朱果。可是还没有等到它完全接近那株朱果，忽地峭壁上闪电般跃出一道黑影，将那只低飞的老鹰一口吞了下去。
　　公子嫣然眼疾，早已看到那是一只巨蟒，眨眼间就见它消失在荆棘丛草间，公子嫣然猜测那巨蟒盘踞在峭壁间的一个洞穴里，伺机捕食任何靠近朱果的飞禽走兽。
　　公子卸下行囊，交给嫣然，自己要去宰杀那只巨蟒。
　　公子闪电般上冲，那道暗中的黑影又如箭般冲出，交错间只见寒光一闪，血腥味浓烈弥漫，公子见巨蟒痛得翻卷着长尾扫得枝叶丛草乱飞着往崖下掉落，公子手一招，嫣然姑娘们纷纷飞跃公子身边，公子众人一看那株朱果，红彤彤的引人馋涎欲滴，清香沁人肺腑。
　　公子嫣然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珍品，枝丫间刚巧有十枚。公子摘了让每个姑娘吃上一枚，自己也吃一枚。叫她们用内功催助吸收。
　　公子真气很快运转一周天，他立起身去到崖下寻找巨蟒，看看它的皮可否坚韧，如果还算坚韧，可以用来做防刀剑的护身衣，还可以用来做靴子。
　　蟒头已经不知道飞落何处，只遗下蟒身，没有摔乱，蟒皮完整。
　　公子小心从腹部剖开，嫣然帮他，二个人把整个蟒皮剥离下来，公子剖着剖着忽地问嫣然：“嫣然，你说这么一个比水桶还粗的蟒蛇，少说几十年，只怕成了精，它会不会有内丹，或者头脑里有什么宝珠？”
　　嫣然答道：“只怕公子猜测的不错。我们剖开看看。”
　　公子剖开蟒腹，竟真的有一颗内丹，圆圆的莹白闪射着宝光，公子双掌一合，玄阳功瞬间把它磨成粉末，以后好拿来合药。
　　公子又去寻找那个蟒蛇头，在几十丈下的一块峭壁突出的崖石上的丛草里寻到，用藤缠绕着跃攀到嫣然身边，嫣然还在将蟒皮展开晾晒。
　　郡主小蕊已经运功完毕，其他姑娘还在继续。
　　公子有些用力的剖开蟒头，结果什么也没有，懊气的狠狠一甩，正好摔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一声金石相碰才会发出的声音响起，奇怪的很，他俯下身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碰撞。
　　结果让他们惊奇的是蟒眼睛里竟然逬出二颗小小的白晶晶的珠儿，圆润晶莹，在暗处闪闪发光。
　　公子叫嫣然收起来，姑娘们还在运功，他则在近处寻找草药。
　　久久姑娘们运功完毕，他们又往罕无人迹的高崖深壑里寻找奇花异草，在齐云山采摘了不少草药。
　　这几日公子一群人一直在此山间采草药，姑娘们则莺声燕语请教公子嫣然各种草药的名称，能治什么病，根径叶各自的效用之类。
　　公子嫣然耐心地告诉她们，她们本聪慧颖悟，经过几日的指点已然熟悉了不少草药。
　　他们正然兴致勃勃的学着寻找草药，在他们的不远处出现了一只黑色的狒狒，正身手敏捷的抓雉鸡，野兔，石羊。
　　那么大的石羊、跑得快飞起来的野兔、在空中扑腾飞跃的雉鸡，它那长长的毛手在它们快速飞跃下一下子飞快地就抓住了，更别说显得有些笨拙的石羊。
　　公子他们都感觉好奇惊讶，觉得这只狒狒是经人精心教授了武功的，看它收获满满，蹦蹦跳跳的往前去了。
　　公子看着竟然也跟着去了，嫣然姑娘们也跟着公子，追随而去。
　　狒狒虽然手上抓着一只五六十斤重的石羊竟然还蹦跃的飞快，公子跟着它来到一个洞穴，这个洞穴很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有入口可以进去，但是仔细查看，原来几乎在山的绝顶，一棵粗矮树的树洞，狒狒跳上树，钻入进去再也没有见它出来。
　　公子等着嫣然一群姑娘来到树面前，对嫣然道:“你们在树外等着，我进去看看。”
　　公子说完就卸下行囊进入树洞，很窄小很曲折，没有霉味也不潮湿，最后公子听到哐当声，一听就知道是铁链曳地声。
　　公子听到撕裂之声，闻到血腥味，听到一个虚弱无力的苍老男子声音：“黑儿，今日想不到抓住三只猎物，够我们吃几日的了。”
　　公子始初听到这些话，不觉什么，可是当清晰听到咯嘣响的咀嚼声，终于明白一人一牲正在生吃禽兽肉，过着一种茹毛饮血的生活。
　　公子不禁奇怪：“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何这样？”蹑手蹑足慢慢贴近，他进入了一间洞室，透亮通风，只是有些浊臭气熏鼻子。
　　蓦地公子出现在一人一牲畜面前，一人一牲畜大吃一惊。
　　公子看那个正吃着带血的石羊苍老声音的男人正手举着血淋淋的肉，呆看自己进来，那个狒狒一看是个生人，丢掉手中的生肉，血淋淋的双手狂怒地抓向公子。
　　公子则侧转身，点住了狂怒攻击自己的狒狒，眼睛看向那个男人。
　　只见他蓬头垢脸，上身下身都是兽皮围系，手足都被铁链锁住，锁住手足的四根铁链穿过他身后的石壁，手足可以移动少许，看到此惨状。
　　公子眼中满含怜悯脱口问道：“老人家，何人如此狠心，竟如此对待您老人家？”
　　那个男人抛掉血淋淋的兽肉，目中流出泪来，突然又蹦出哭声，低沉凄厉，令人听了为之酸鼻。
　　久久，那个男人抬起凌乱的哭得泪痕纵横的垢面，问道：“你这个小公子是什么人？能够攀到这么高的山上，看来你也非一般人。”
　　公子答道：“后辈带着一群妹妹上山采草药。碰巧遇上那只狒狒，因为好奇跟了来，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高山之巅的秘洞，见到老人家被如此残忍禁锢。老人家，不知何人所为？”
　　那苍老男人：“看你这小公子彬彬有礼，没有傲气，心也善良，老夫愿把一切告诉与你。”
　　接着老人家一番话道出其中辛酸苦辣：老夫赵士琦，一身武功虽非登峰造极，可是也在武林排名可数，一切的变故在十年前，老来怀恋故土，一日回到那里。
　　一个远方侄子赵一鸣，看自己武功高绝，乞求他看在亲人骨肉份上收他为徒，他那时五旬，一直也没有想到去收徒，后来经他一乞求，想着与其把一身武功带到坟墓，不如把它传给知根底的亲戚，就这样他便收了赵一鸣为徒，后来师徒就回到齐云山自己一直修炼的山洞，在五年时间里他把所有毕生的绝学倾囊相授，没有什么可传授的了。
　　赵一鸣见武功学成，一日说想下山去江湖上闯荡一番，他想既然学有所成，也该出去闯些名头出来，也不愧自己辛苦传授的一番苦心。半年后赵一鸣回来，谈及凭武功在湖广结交了一群江湖好汉，以及自己的豪情壮志。后来一年后，回到山上看望老夫，说组建了一个什么天马帮，他被众江湖好汉推为帮主，又谈及没有什么费用维持庞大的开销。
　　老夫一听，就想起昔年曾经听人说过南方的某一高山埋过宝藏。但是到底是哪一座山倒忘了。要是能找到这批宝藏，一切都不是问题。
　　赵一鸣非要老夫告知是哪座高山，老夫只是听闻怎么知道呢？可是他死紧追问不迭，老夫又无从答起。
　　在一日和赵一鸣饮酒之际，老夫破天荒喝得酩酊大醉，等到醒来，全身无力瘫软，更令他诧异和惊惧的是，他被铁链禁锢在洞中壁石上，完全失去了自由。试运功力，自己的一身高深的功力全然消失，成了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武林人。
　　回思一切，不言而明，他是被自己的徒弟害成如此，却还是不明白究竟为了何事？终于在又一次赵一鸣回到山上，逼问宝藏的地方，老夫才真正明白徒弟是想从他口中得到宝藏藏宝地方。
　　可是老夫并不知道，只是听人说起而已，可他不相信，硬说老夫不想告诉他。
　　赵士琦咬牙恨道：“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全然不顾师徒之情，自从锁住老夫双手双足后，一次也没有给送过一顿饭，恨不得饿死老夫，幸亏老夫之前养的黑儿，给老夫抓飞禽走兽，开始还可以烤熟吃，后来盐巴吃尽了，担心黑儿的样子吓坏人，再三叮嘱它，叫黑儿下山去买，还好黑儿听话乖巧，没有惹事，但是这十年来，洞中的那点银子早已用完，偶尔黑儿捕捉些大的走兽，老夫让它拿到山下的集市去卖，可是人欺它是个畜生，淳朴良善之辈还好说，那些混混无赖根本就赖着不给，黑儿因为受老夫叮嘱，不轻易动怒，可是多次的劳而无获，真的惹恼了它，一次忍无可忍下伤了一个当地混混，从此山下的市镇再也容不下黑儿，不得已换了更远些的市镇，处处有无赖欺负黑儿是个畜生，赖着不给银子，没有办法，到现在只有茹毛饮血。”
　　赵士琦咬牙愤恨道出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切遭遇，公子看了那还在哐当作响的铁链，疑惑的问道：“这铁链是什么精铁所制？不知道容不容易割断？”
　　赵士琦看看他：“小公子，看你能否给老夫割开铁链，老夫愿意传授给你老夫毕生的武功绝学。”
　　公子敛容道：“前辈难道不怕晚辈也像那个赵一鸣般行事？”
　　老人悲凄但带些肯定道：“凭小公子这番话，就知道你不是那般狼心狗肺的人。”
　　公子肃容道：“晚辈不知道能不能割开铁链，但是晚辈有二事相问。”
　　老人道：“你说吧。”
　　“前辈说在江湖上有名声，不知道前辈是位居那武林歌谣一佛二奇三怪四妖五魔的哪一名？”
　　“哦！你个采草药的也知道这歌谣，莫非你曾经见过他们？”
　　公子道：“晚辈三山五泽采草药，曾经走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一二位其中高人。”
　　老人来了兴趣：“哪二位？”
　　公子道：“一佛一怪。”
　　“有什么渊源吗？”
　　“没有，只是听别人说起才知道是江湖大名鼎鼎的高手。那么前辈到底是---。”
　　“惭愧的很，想我赵士琦名列江湖名人榜第三名，却被自己的徒弟害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公子听他之意，仿佛就是二奇中的一奇了。“那么前辈就是一奇了。”
　　赵士琦无奈的凄凉一笑：“那不过是过去的名声，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废人，想要亲手报仇都不可能。”
　　说完凄凉悲怆的苦笑，“只是老夫传授你所有的武功后，没有别的心愿，唯一的就是给老夫报仇雪恨，把那个逆徒抓到我面前来，老夫要亲自手刃了他才解恨。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公子道：“前辈传不传授晚辈武功，晚辈听了前辈的悲惨遭遇，也得把他抓了来，以消前辈心中的愤恨。现在晚辈来试着给前辈割开铁链。”
　　老人伸出二只锁链的手，公子的剪刀指剪在一只手的锁链上，暗运内力，一时静寂的洞中忽地“咔嚓”一声，老人的一只手得到解脱。
　　公子接着如法炮制，一一把一手双足剪脱，此时公子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那个一奇正奇怪的看着公子，仿佛心中充满了疑惑：“大恩不言谢。老夫想的是你有如此高深的武功，怕是不稀罕老夫的那点薄学。”
　　公子谦虚道：“前辈如何这样说，令晚辈惭愧。”看了下老人，“前辈，晚辈还有同伴在外面等候，见晚辈久久不出去，她们会十分担忧，晚辈想出去告知她们一声。”
　　老人道：“不必你麻烦，你把狒狒的穴道解开，老夫叫黑儿去把你的同伴叫进来。”
　　公子见如此，便点开狒狒的穴道，那狒狒看见公子，怒目想抓，老人忙道：“黑儿不得无礼，这位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去洞外招呼公子的同伴进洞中来。”狒狒呜呜呀呀答应着去了。
　　公子拿着老人的脉息静静查看，公子点点头道：“前辈虽内功全无，身体还康健。晚辈有一种增加内功的丹丸，服了后，可以增加十年的功力。”
　　一奇的眼中闪出奕奕的光芒，公子从怀中掏出一颗蜡丸，鼻中闻得到清香的药味，抹去外面的蜡丸，浓浓的清香更是沁人肺腑，一奇知道这是一枚珍贵的丹丸，心中自是十分感激，望了公子一眼，接过服下，盘腿运功。
　　公子则到洞口去看嫣然她们来了没有。不一会儿看到狒狒高兴不已进来，嫣然她们跟在后面进来了。
　　在洞外翘首企盼的嫣然和姑娘们一进洞中，看到公子安然无恙，都把愁眉舒展。
　　公子嘘的一声，她们安静下来，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正在打坐运功。久久老人运功完毕。
　　公子和老人一奇商量清理门户之事，可是公子担心天下之大，赵一鸣不知藏身何处？难以在短时日里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