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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碎斩情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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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摄影展，罗念深自然是没有去的。荣老太太一早就找个了借口把罗念深带回了老宅。
荣斯淙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内心就像着了火似的。最后迫于无奈，只能一个人去了刘艺琳的摄影展。
罗念深站在窗口，看着天上朵朵分明的云彩，内心堵得慌。昨天从荣老太太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荣伟光却一直在客厅等着她。
“念深！来，坐！”荣伟光笑着对罗念深招手，“今天人多，你刚回来，还没好好的跟你说会话！”
“嗯！荣叔叔！”罗念深坐在荣伟光的对面，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荣伟光添了杯杯茶水。
“时间过得可真快，这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荣伟光脸上依旧堆满笑容，“眼看着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跟你沈阿姨，倒是老了！”
“荣叔叔千万别这么说，你跟沈阿姨还很年轻，一点都不老啊！”
荣伟光呵笑了一声：“老是正常的，就是人一老，这身体就出毛病！”
“嗯？”罗念深收起笑容，担忧的看着荣伟光，“荣叔叔，您身体不舒服吗？”
“哦！没有没有！不要着急！”荣伟光吸了一口雪茄，缓缓说道，“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不碍事！”
“血压高？有去医院吗？”
“没事！老毛病了！”
“荣叔叔！要不改天我带您跟沈阿姨去做个体检吧！”罗念深心里着实着急着。
“刚体检过了，这不，才知道这两天血压又升高了嘛！放心，念深，没大问题的！”
“那就好！”听荣伟光这么说道，罗念深也放心了点。
“嗯！念深！”荣伟光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露出为难的表情，“今天来的刘总，你知道他是谁吗？”
罗念深不太明白荣伟光这么问的意思，或者说是意义，便愣着没有回答。
“刘氏集团，国内数一数二的财团！”见罗念深不说话，荣伟光双臂抱胸，慢慢的说着，“你知道现在建星的处境吗？”
“建星？”罗念深重复了一下，“建星，怎么了？”
“啊！斯淙都不知道建星的情况，你又怎么会知道呢？”荣伟光像是是在自问自答。
“念深！如果说，有个你非常非常在乎的人生病了，但是你没钱给他看病。这个时候有个人过来跟你说，他可以拿钱出来让你给他看病，但是有个条件！”荣伟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逐渐被严肃取代。
“条件？”
“是的！”荣伟光点了点头，“这个条件就是要你嫁给他！你愿意吗？”
罗念深呆呆的看着荣伟光，她明白他的意思：“建星生病了？”
荣伟光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点了点头。
“建星很早就病了！”荣伟光叹了口气，“我就直说了吧！建星需要大笔资金，才能渡过这个难关。而目前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刘氏集团！而刘总的要求就是，让斯淙做他的女婿！”
即便罗念深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荣伟光会跟她说着如此直接，犹如当头棒喝。
荣伟光的食指轻易的挑开茶几上的小木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雪茄，点上。
“你也看到了，刘小姐是相当喜欢你哥！”
“可是，斯淙他……”罗念深胆怯的说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可是什么？”
“哥，他可能对刘小姐……”
“他会喜欢的！”荣伟光打断罗念深，“念深！我觉得刘小姐更适合你哥！”
他会喜欢的，斯淙真的会喜欢刘小姐吗？罗念深脑袋只剩下一片嗡嗡嗡的声响。
“回到刚才的问题，为了救那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你怎么选？”
罗念深看着荣伟光指间那支雪茄上袅袅升起的烟，点了点头。
“我懂了，荣叔叔！”罗念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
“你懂什么了？”
“我知道怎么做！”
“念深！我知道你能明白的！”荣伟光又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刚刚在刘总面前，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说我跟你沈阿姨，从小就把当成是自己亲生的，这都是实话！”
“我知道的！”罗念深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
“念深！在你跟斯淙还在飞机上的时候，伦敦A大的校长给我打了个电话，你的读研申请通过了！”
罗念深抬起头来看着荣伟光，接着便笑着点点头：“嗯！那我过几天就回伦敦！”
“不急！难得回来一次，好好陪陪你沈阿姨跟奶奶！”
“嗯！”
“念深！我希望你明白，不是荣叔叔不让你回家，只是你跟你哥……你们从小感情就好！我希望你可以多给你哥一点时间，让他多跟刘小姐接触！”
罗念深极力的不让眼眶中泪水流出来，只是一味笑着点着头。
“念深！你放心，等你读完硕士回来，荣叔叔跟沈阿姨一定会为你找个好人家的！”
罗念深依旧笑着点点头，似乎除了点头，她别无选择。
她可以感受到建星的困境，否则荣伟光不会把话说的如此直白。虽然从小生活在荣家，但是荣家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在养，她自己很清楚这也是真的。
“念深！”荣老太太走进房间，把罗念深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奶奶！”罗念深急忙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笑着走过去扶她。
“怎么了？很难过啊？”荣老太太在她的搀扶下坐下。
“没有啊！”罗念深笑了笑。
“没有？怎么？风沙进眼睛了？”荣老太太戏谑的说着，“还想骗我！”
“没有！奶奶！”
“哎！”荣老太太叹了口气，“在思考应该怎么去跟斯淙说？”
“嗯？”罗念深不解的看着荣老太太。
“在想，怎么跟他说，能让你们分手分的体面，还能让他彻底死心？最后还不牵扯到你荣叔叔？”
“呵？奶奶，你？”罗念深瞪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荣老太太，轻声问，“奶奶！你都知道啊？”
“呵！我是老了，但我没瞎没傻！再说，我也是过来人，你们那些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啊？”
罗念深随即脸颊通红，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露出难过的表情。
“难过就对了！”荣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背，“人这一辈子，多的是身不由己！”
“是我太贪心了！”罗念深眼角滑落一滴泪，“斯淙他是我哥，是我妄想了！”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想？”荣老太太见她这般，赶紧安慰道，“千万别这样想！两情相悦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罗念深双眼通红的看着荣老太太。
“这世间事，难有两全，特别是感情的事！”荣老太太轻拍着罗念深的背，若有所思，“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其实反过来想，或许做兄妹，才能真的长久！”
“做兄妹才能长久？”
荣老太太点了点头：“念深！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怪你荣叔叔！斯淙爷爷离开的早，你荣叔叔不到十八岁就被我带进了建星董事局！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跟身边的牛鬼蛇神斗智斗勇，这一斗就斗了快四十年了！所以建星才是你荣叔叔的大儿子，现在大儿子有事，他自然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全建星的，这是他的责任跟宿命！你千万别怪他！”
“我怎么会怪荣叔叔？当然不会！”。
晚上回到家里，一吃完晚饭罗念深就回房间了，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直到有人来敲门。
只见荣斯淙手里端着一碗面，表情冷酷的站在罗念深房门口。罗念深知道他大概是来质问她今天为何爽约的！
罗念深努力扬起笑脸，然后接过他手里的面：“怎么突然给我煮面啊？”
“这两天你都没好好吃饭！”
“哪有？”
荣斯淙随着罗念深一起进屋在窗边坐下，说道：“就连芳嫂都问我，你是不是在国外吃叼了嘴，她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刚刚晚饭你都没怎么动筷！”
“我可能还在倒时差，胃口不太好！”
“真的还在倒时差？”
罗念深点点头，看着桌上的西红柿鸡蛋面，笑着说道：“不过这会好像已经倒好了，突然饿了！呵呵！”
“你慢点！没有人跟你抢！”
“真的很好吃！”罗念深开心的说着。
“那也不用把汤都喝了吧！”
“汤也好喝！”
荣斯淙抽过一张纸巾，凑过去给她擦嘴，顺势吻了上去。片刻之后，罗念深便把他推开了。
“这会大家都睡了，还不让我亲吗？”荣斯淙抱着罗念深，带着一点责怪。
罗念深摇了摇头。
“好！那你说，什么时候可以亲？”
“以后都不能了！”罗念深低下头，轻声说着。
荣斯淙随即松开双手，一脸疑惑的看着罗念深：“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妹！兄妹之间不能有这些行为！”
“你说什么？”荣斯淙蹙眉，压着喉咙问。
“我说，我们是兄妹！”罗念深重复了一遍。
没有如罗念深预料的那般，这次荣斯淙没有发怒，除了眉头深皱双唇紧抿，表面看似乎很平静。
罗念深咽了咽口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缓缓说道：“刘小姐，她……”
“你吃醋了！”荣斯淙好似松了口气，突然笑了下，然后伸手想重新拥抱罗念深，“你不仅吃醋，还生气了，刚刚那些话你是故意说的，对不对？从昨天开始，你就在吃醋！还不承认？”
“我没有！”罗念深推开荣斯淙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着距离，“刘小姐，她很喜欢你！”
“罗念深！”荣斯淙收起脸上的笑容，脸色一暗，“你是不是从小替别人递情书、替别人表白，你替上瘾了？别人喜不喜欢我，用的着你来告诉我吗？”
罗念深仰着头看着荣斯淙，她似乎可以看到他眼里的一团火，一团怒火，可是她不能心软：“是！用不着我告诉你，你自己也知道！”罗念深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你们很相配！”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应该跟刘小姐在一起！”
“什么叫应该？”荣斯淙往后转身，右手扶了一下额头，缓了缓再转回来，“如果是因为昨天还有今天的事，我可以跟你道歉的，我跟这个刘小姐没有一点关系！”
“你们可以有关系！”罗念深提高音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什么？”
“你今天去了一下她的摄影展，建星股票就上涨了百分之五十！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又如何？”
“那就证明，你们才是最应该在一起的一对！”罗念深终于忍不住，泪眼流下来。
“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跟荣叔叔没有关系！”
“那好，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喜欢她！”
“你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罗念深略显激动，“其实你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根本也不确定！”
“我确定啊，我对你的心意，在我去美国之前就告诉你了啊！”
“不是！”罗念深再一次否定荣斯淙，“这是你的错觉，只是因为我们，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小时候的不幸，让你从一开始就同情我，你对我只是同情、怜悯，是一种你们男人自有的一种，就是那种天生强大保护弱小的本能，其实就是哥哥保护妹妹！”罗念深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
“你知道不是！”几秒钟后，荣斯淙淡淡的反驳道。
“是！”罗念深双眼无比坚定的看着荣斯淙。
“不是！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从来就很清楚，也很确定！”
“可我不确定啊！”罗念深哽咽着，“自从我爸妈，他们不在了之后，是荣叔叔跟沈阿姨，还有你，还有奶奶，给我了这个家。我对你们每个人都很感激，对你也一样，是感激，是对家人一般的感激，是对哥哥一样的感激，是亲情，不是爱情！”
“罗念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荣斯淙终于忍受不了了，双手抓着罗念深的胳膊，质问她，“什么叫对家人、对哥哥一样的感激？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是我一直都不确定！”
“不确定？呵呵！”荣斯淙瞪着双眼，盯着罗念深，冷笑一声，反问道，“那我们在伦敦的这半个月呢？嗯？这半个月算什么？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确定？”
“所以我后悔了！”荣斯淙越抓越紧的双手，罗念深吃痛，面部五官都扭曲了，边哭边说，“我后悔了！这半个月，我觉得很羞耻，很恶心！我真的很后悔！”
荣斯淙放开双手，不敢置信般看着罗念深。
“就是因为这半个月，我才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我对你真的不是那种……，我们之间只是兄妹！一直是我搞错了！”
“搞错了？”
“是！”罗念深泣不成声，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看着荣斯淙那空洞没有光的眼睛，缓缓说道，“从小你就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没有跟别的女孩亲近过，所以你觉得你……。可能你跟刘小姐相处一段时间后，说不定，你会发现你也可以喜欢上她，而这种喜欢才是真正男女之间的！”
荣斯淙盯着罗念深的眼神已经暗不见底，抿合的双唇，面部紧张的肌肉。罗念深知道，此刻的荣斯淙正在爆发的边缘，但是她不断提醒自己，这次绝不能心软。
”我A大的读研申请已经通过了，过几天我会回伦敦，正好趁这段时间，你可以冷静一下，试着多跟刘小姐相处。”罗念深缓慢的说着。
“而我，因为你的关系，也很少接触别的异性，所以我才会搞错自己的感情，所以我也想试着去找那个对的人！”
终于荣斯淙忍无可忍，握紧的拳头一拳打在落地窗上，浑身颤抖着。
“对的人？”荣斯淙拧紧的眉头下，双目也不知何时闪着泪光，“所以，你的意思，我们就这样了？
“做兄妹不好吗？”
“呵！兄妹？”荣斯淙冷笑一声，收回打在窗上拳头，失望的转身，背对着罗念深冷冷的说道，“随你！”
“罗念深！你果然又骗了我！”荣斯淙无力的说着，“呵！所以你也并没有很讨厌下雨，对吧？”
“我是很讨厌下雨，可是我也已经习惯了随身带伞！”
罗念深看着甩门而去的荣斯淙，再看着透明玻璃窗上那几道浅浅的血痕。终于无法克制的痛哭流涕，心里难过的就像十二年前刚失去双亲那会，痛彻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