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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懵圈穿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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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沈意锦甚至还没听清,大脑晕乎乎地就再次昏迷过去,醒过来已是午时了。
她躺在床榻上,衣衫完整,褶皱都没几分。对面一张梳妆台上摆放着日常用品,屋子里干净整洁,散发一股淡淡的檀木香,起到凝神定心的效果。置身舒适中,沈意锦头反而没那么疼了,推开木窗,一片碧波湖色映入眼帘,恬淡宁静。
门被人轻叩,一道磁性的男音传来:“姑娘醒了吗?”
“啊?醒了。”沈意锦听出来此刻站在门外的人是韩景年,忙整整仪态出去迎接。
“姑娘如有不适便再休息会。”男人淡笑颔首,脚步却是不容置疑迈进了屋子。
奇了怪了,你在我怎么休息啊!也罢也罢,现在的生活,就是寄人篱下,原主一个青楼花魁,能被一国王侯看中带回王府,已经千恩万谢了。
两人相对无言,韩景年不似昨日那般,神情看上去也有些恹恹。
沈意锦晕倒两次后记忆格外清晰,在她认知中,原主这个时间段根本没有被韩景年带回王府,剧情也和现在截然不同,这意味着她必须要找到原主委托她的所谓“真相”,或者说,穿越者不止她一个人。
理清楚了思路,沈意锦小心翼翼开口:“王爷,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娘问便是。”韩景年瞥她一眼,淡淡道。
“王爷为何带我回来?”沈意锦紧紧注视着韩景年的神情,仿佛要从微处洞悉一切。
但韩景年从容地托腮,道:“姑娘长得像我一位故人。”
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仿佛要崩开,沈意锦手指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她强忍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受,开口问道:“王爷可知我真名?”
古时青楼女子都拥有属于自己的艺名,但得知她们真名的少之又少,更何况原主还有重见不得光的身份。
“不知,姑娘这是?”韩景年终于转头仔细端详她。
“王爷有所不知,在下姓沈,名意锦。”沈意锦佯装镇定道,空气有刹那间的凝滞。
“沈意锦?”韩景年闻言轻蹙眉,带着点审视的眼光扫视着沈意锦。
“......”沈意锦不敢确定眼前的男人是否也是穿越过来的,更不敢轻易断定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暗恋对象,只好软乎乎来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韩景年嘴比脑子快,几乎算是秒答。
沈意锦欲哭无泪,突然有种归属感,是身处异地有了熟人的温暖和丝丝甜意。她感慨,自古红颜多薄命,生死也许就在一瞬间,更不用提原主坎坷的身世。
“老同学呜呜呜呜哇!”沈意锦简直想不顾形象地一把扑过去,于她和他而言,重逢便是最好的相遇了。
韩景年一脸惨不忍睹之色,用手捂住沈意锦的嘴,轻声道:“嘘,小声点。”
“我懂。”沈意锦大义凛然道,“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收到任务什么的?”沈意锦也学着韩景年的样,刻意压低了嗓音,像只偷食的松鼠一样悄咪咪。
韩景年面无表情,道:“并没有。”
“靠,搞什么,咱们还有高考呢。”沈意锦瞬间坐不住,她辛辛苦苦积攒了三年的努力,总不能说不考就不考了。
“平时也没见你多努力。”韩景年无奈笑笑,和沈意锦与旧人重逢的兴奋相比,他则淡然许多,神情自若,仿佛沈意锦是一个陌生人而非朝夕相处的同学。
“那爸妈呢?”沈意锦不假思索开口,“爸妈怎么办?”她忽然意识到了韩景年的不对劲,那种冷淡和疏离,让她莫名忐忑不安。
“那你想怎么办?”韩景年反问,“你觉得我们现在有本事逃离这个时空吗?”他强压内心的烦躁,语气自然也不耐了几分。
沈意锦愣住了,她的考虑终究还是没有韩景年全面,眼界也属实低了不少,便缩头乖乖地不吭声了,嘴角撇着有点委屈。
韩景年也知自己语气重了些,抿唇不言。
“明日,陪我进宫吧。”他轻叹一声,眉宇间有些疲惫。
“做什么?”沈意锦好奇。
“皇帝赐婚,但......”韩景年神色复杂,“你可否知道,我要娶的那位未婚妻,昨日刚刚暴毙,死因未知,凶手未知。但听府里人说,她死前晕倒过。”
“我猜猜,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了,对吧?”沈意锦皱眉。
“没错,另外,她和你现在的相貌,如出一辙。”韩景年徐徐吐出这句话,没有再偏头看她。
闻言,沈意锦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人突然的暴毙,另一个人误打误撞进了这个时空,其中必然蕴藏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低垂眼眸,眸子里晕染上了一层雾霭和水气,她遇到的自称是“沈意锦”的人,会不会就是就是那个女人?但书中沈意锦的真实身份分明是刺客,前期隐藏身份充当花魁,这么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怎么可能成了当今王室未婚妻?
——有人在撒谎。
沈意锦不动声色和韩景年挪远了距离,一个人咀嚼着线索,没把这件事告诉他。
一切仍没有定数,在此之前谁也不能信,便是唯一生存法则。
韩景年余光瞥见了她的小动作,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陪我进趟宫吧,你初来乍到,学些东西也好。”韩景年不容置疑地甩下这句话。
沈意锦还没意识到韩景年要做什么,次日就被拖上了轿子,她机智地没选择叫喊,王府的人只有一个主子,无论她如何反抗都无用。
进了宫,沈意锦最先感慨的竟是那富丽堂皇的装饰,白玉金阶,无一不彰显荣华贵气的大家气质。旁人则规规矩矩落座,不少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还有几个夫人以手帕捂嘴,眼底止不住的讶异。
沈意锦有社恐,她也跟着堪堪捂脸,随韩景年一起入座,雪白的绸衣摇曳垂地,领口青袖以浅蓝镶边,乌木般青丝同由银簪发带挽起,秀气而不妖艳,她这一颦一笑,瞬间让在场不少夫人失了颜色,也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三弟,这位是?”韩景晞笑容不变,眸色却暗沉了些许。
韩景年轻轻抿茶,茶盖掀开,一股梨花清香飘散,也抚了身旁沈意锦心神。
“回皇上,这位姑娘是沈家二小姐。”韩景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沈意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是吗?朕似乎觉得见过她,方才倒有种熟悉的感觉,罢了,竟不知沈家还有此芝兰。”韩景晞高高在上,姿态慵懒,似乎真没认出她,他随即又朗然一笑,“诸位不用一脸如临大敌,朕又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眼见心思被圣上揣度出了七八,台下各位更不敢多言,一阵家宴过得和葬礼一样寡淡无味。
韩景晞自知没趣,很快道:“朕乏了,先回宫休息了。”说罢极为潇洒地漫步出了宫门,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韩景年不以为然,如同嚼蜡般挑拣了几个菜,未与旁人搭话,曲水流斛,宫女在纷繁复杂的厅内翩翩起舞,一派幽雅景致,也没能留住大家急于回宫的内心。
没有皇帝的命令,没人敢擅自回去。合着这皇帝戏弄他们呢,沈意锦悄悄吐槽。
稍倾,一位太监跨进门,恭谨地道:“各位不必就等,可先行回宫了。”
韩景年无语片刻,桌下手指轻轻附上沈意锦的手腕,犹如蜻蜓点水的温暖感觉浅尝辄止,就这样拉着她回了王府。
还未等沈意锦进门,已经瞧见一位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她看起来早已等候多时,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里桌,看见了韩景年,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喊了句“景年哥哥!”
沈意锦脑海里涌现出一个人影,一下子明白这人就是小说里韩景年的青梅竹马,只不过为人尖酸刻薄,仗着家世显赫,随意欺辱打骂下人,甚至鬼迷心窍害王爷发妻,结局无比凄惨。
“余姑娘怎地有空来?秦夫人查你学业查得紧,莫要荒废时间。”韩景年维持春风和煦的笑意,眼里噙着关切。
“这不是想你了嘛。”余嫣然假装看不见沈意锦,小嘴巴巴地作委屈状。
沈意锦强忍干呕的冲动,僵硬道:“余小姐和王爷先叙叙旧,我有点事不奉陪了。”
余嫣然:“......这是?”
她把目光移向韩景年。
“这是沈姑娘,沈家二小姐。”
“失礼了,原来是沈小姐,最近出了那么多事心里头不好受吧。”余嫣然关心道,眼底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暗指沈家大小姐下葬一事。
难怪原著说余嫣然这个人蠢笨至极,如此看来她心肠恶毒,又没有算计心眼,活不长也是必然的事。
“景年哥哥累了吧,先坐下歇息会,秋眠,给王爷倒杯茶!我想和沈姐姐说几句话,沈姐姐介意吗?”余嫣然理所当然地指使侍女干这干那,一边不怀好意地看向沈意锦。
沈意锦笑道,“妹妹有什么慢慢说。”既然要宣战,那她奉陪,在这鬼地方,争斗无法避免。
韩景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俩一眼,勾起一抹笑:“看起来我反倒不该参与了。”他转身离开,颀长的身形消失在转角处。
余嫣然仔细环视四周,眯起了眼,“奇变偶不变!”
“......?”沈意锦保持了久违的沉默,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面对这尴尬的场面和余嫣然期盼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