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仙一世情》付皖

2、追随而去

　　“三万年前，上仙禾鲲为救三界孤身一人进入了混沌之境，以一己之力封印混沌之境，洛帝景上仙接替禾鲲上仙，这三万年来洛帝景上仙平定了混乱的鬼界，重整了仙界，如今三界祥和，而禾鲲上仙，却落得个，神魂俱灭。”

　　万年神树下青鸟阵阵的掠过，彩衣的仙子架着七彩祥云轻轻飞过，树下摆放着整齐的桌椅，一群小仙童们坐在课桌前昏昏欲睡，讲课的仙人抚摸着胡须摇头晃脑。

　　他讲到禾鲲上仙神魂俱灭时，双眸紧闭，眉头紧皱，不禁叹了口气。

　　最前排的小仙童眨着一双杏圆眼，听的聚精会神，她见仙人叹气，不解地问道：“仙人为何叹气？”

　　仙人抚摸着长长的胡须，沉思道：“十万年前，老夫曾有幸去过一趟三重天，彼时的三重天热闹非凡，那时老夫只是远远地一眼，见到了洛帝景上仙，老夫早便听闻，洛帝景上仙三界第一绝色，但真正看到洛帝景上仙，永生难忘。”

　　仙人顿了顿，像是在细细回忆，他道：“只是那么远远地一眼，看见洛帝景上仙在灵蝶中起舞，一袭彩裙，一笑百媚，届时，禾鲲上仙……”

　　仙人哽咽，不再说话，小仙童歪着脑袋道：“洛帝景上仙，是那个喜欢穿着白色衣服很凶不爱笑的洛帝景上仙吗？”

　　仙人微微点了点头，这时，下课的钟声敲响，原本还在昏睡的大半小仙童瞬间清醒，一溜烟儿的影，跑走了大半小仙童。

　　仙人叹了叹气，一睁眼，发现还有一个胸前挂着桃粉布包的小仙童正看着他。

　　小仙童粉桃的布包里鼓鼓囊囊的，她眨着一双杏圆眼，小手里攥着破烂的不成样子的毛笔，粉白的小脸上被墨水洒上星星点点的黑点。

　　仙人和蔼地问：“你是谁家的小仙童？别的小仙童都回家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是子沐家的小仙童。”小仙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她歪着头道：“仙人，洛帝景上仙她喜欢彩衣吗？”

　　仙人定睛看了看小仙童，道：“你是子沐家的小仙童？老夫未曾听过子沐上仙有婚配，难不成，你是私……”

　　“我是子沐上仙捡回家的。”小仙童道：“仙人，私是什么？”

　　仙人呵呵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仙童眨了眨眼睛，笑着道：“我叫阿鹿，灵鹿的鹿，仙人，我想知道洛帝景上仙以前喜欢的彩衣是什么样的，是广寒宫的嫦娥姐姐那样的彩衣吗？还是九天玄女姐姐那样的彩衣？”

　　仙人道：“阿鹿啊，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呢？”

　　阿鹿攥着毛笔，蹭了蹭脸颊，道：“我从来没见过洛帝景上仙笑过，子沐说，因为洛帝景上仙有个很重要的人不在了，快要到洛帝景上仙的生辰了，我想给洛帝景上仙送件彩衣，我每次看见见她，她都穿白衣，从未笑过。”

　　仙人喃喃道：“从前的洛帝景上仙，不似这般不苟言笑雷厉风行，这样说来，这三万年洛帝景来一重天的次数虽然多了，但老夫从未见上仙笑过。”

　　这时，传来温润地声音。

　　“阿鹿。”

　　阿鹿回头，见到子沐欣喜地奔向子沐。

　　子沐弯腰抱起小跑而来的阿鹿，阿鹿道：“子沐今日为何有闲空来接阿鹿？”

　　子沐用温热地大手擦了擦阿鹿脸上的墨水，道：“日后，我每日都来接你。”

　　子沐说着摸了摸阿鹿的头，道：“这些年疏忽你了。”

　　阿鹿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子沐看向仙人，道：“我家阿鹿生性贪玩，还有劳仙人多多照看。”

　　仙人朝着子沐行了一礼，道：“上仙客气，那是自然。”

　　子沐唤来一片祥云，祥云带着他与阿鹿飞远，远远的，阿鹿朝着仙人招了招手，大声道：“仙人明日见！”

　　子沐轻笑，道：“阿鹿，今日为何这般开心？”

　　阿鹿忍不住偷偷地笑，她道：“这是阿鹿的一个小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子沐。”

　　接下来的几天，阿鹿每日忙的不可开交，用着不熟练的驾云术穿梭在三重天，每日虽见阿鹿疲倦，但脸上的笑容却不断。

　　子沐见阿鹿忙的不亦乐乎，每日唤来的祥云不是太懒便是玩弄阿鹿，他便暗地里每日用法术召唤了一片云在灵潇宫，供阿鹿用生疏的驾云术召唤。

　　接下来的几日，阿鹿夜夜趁夜色正好之际，偷跑到不远处的九皇宫，直到夜过去一半也不见九皇宫亮灯，阿鹿才悻悻而归。

　　直到三月十八这一夜，阿鹿又是无果而终。

　　阿鹿失望地看了看在昏暗中奢贵冷清的九皇宫，将怀里叠的整齐的彩衣小心翼翼地放在九皇宫正殿门前。

　　阿鹿看着整齐的彩衣，叹了口气，她喃喃自语道：“今日是洛帝景上仙生辰，希望她能和子沐说的一般，会回家守一夜过生辰。”

　　阿鹿说着向后退了几步，刚一转身，阿鹿便瞪大了一双漆黑的杏圆眼，她抬头看着月色下的白衣女子，圆润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阿鹿断断续续道：“洛……洛帝景上仙。”

　　阿鹿看着面前一身白衣却如同出水芙蓉般的女子让阿鹿既惊诧又畏惧。

　　她用小手捂着嘴也不忘弯腰行礼。

　　“阿鹿，长这么大了。”

　　阿鹿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摸了摸她的头，朝她莞尔一笑，她被惊地说不出话来。

　　阿鹿结结巴巴道：“洛帝景上仙，生……生辰快乐。”

　　洛帝景怔住，她抬头望了望清冷地九皇宫，良久，她低头，却看见小小一团的阿鹿抱着快同她一般大小的衣服眨着大眼睛看着她。

　　阿鹿见洛帝景低头看她，立刻道：“上仙……洛帝景上仙，这是，这件彩衣是我从嫦娥姐姐那儿借的月线拜托织女姐姐织的。”

　　阿鹿说着，将彩衣递给洛帝景。

　　洛帝景一双桃花眼眼尾泛红，她看着阿鹿，伸手抚摸上了柔软是彩衣，半响，她道：“阿鹿，谢谢你。”

　　阿鹿紧张地问：“洛帝景上仙，你喜欢吗？”

　　“嗯。”洛帝景眉眼带笑，接过彩衣，道：“喜欢。”

　　阿鹿难掩喜悦，她朝着洛帝景行了一礼，道：“生辰快乐，上仙，我要回去了，不然子沐会生气的。”

　　洛帝景随手唤了一片祥云，阿鹿瞪大眼睛，心中对洛帝景随手召云羡慕不已。

　　阿鹿爬上祥云，和洛帝景挥手告别后，祥云便带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洛帝景站在九皇宫正殿外，怀中是阿鹿送她的彩衣，她抚摸着怀中的彩衣，怅然地看着无尽的黑暗。

　　“我泡了热茶。”

　　温润地嗓音传来，洛帝景抬眸，见到来人，淡淡一笑，道：“子沐，许久不见。”

　　子沐同样穿了白衣，他走近了些，道：“生辰快乐。”

　　洛帝景“嗯”了一声，盈盈一笑，道：“阿鹿，长大了。”

　　子沐露出了罕见的温柔，他道：“嗯，阿鹿长大了不少，从口齿不清到如今，恍惚的一瞬。”

　　洛帝景打了一个哈欠，道：“我乏了，九皇宫可没有给你留宿的地方。”

　　子沐道：“禾鲲年年给你过生辰，从未见你听过谁的话，唯独禾鲲的一句过生辰要留九皇宫过夜，你年年如此。”

　　“子沐，你想说什么？”

　　“三万年，唯独今日见你笑过。”子沐迎着夜风道：“禾鲲，已经神魂聚散，你执念，太深，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成心魔。”

　　“子沐，为了等待今日混沌之境封印薄弱之际，我等了三万年。”

　　洛帝景的声音渐渐缥缈。

　　“子沐，谢谢你。”

　　子沐神色复杂，他渐渐紧缩眉头，道：“你……”

　　眼前突然一黑，子沐无力地跌倒在地，耳边是洛帝景一句道谢。

　　天地异像，灾难横生，洛帝景手持湛卢剑置身在一片窒息的虚无与昏暗中。

　　耳边被杂乱的声音充斥着，在这片昏暗中，恐惧被无限放大。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

　　“洛帝景，你愧疚吗？”

　　“愧疚吗？”

　　“愧疚吗？”

　　“让禾鲲去承受一切，你活的快活吗？”

　　“快活吗？”

　　“你爱他，不是吗？”

　　洛帝景冷道：“你们，都要死！”

　　洛帝景手持湛卢剑打出强大的仙力，瞬间，周围包裹的她的黑暗消失，随着黑暗的消失，洛帝景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她隐约中，看见了轩辕剑。

　　被鲜血浸透的禾鲲便跪在轩辕剑边。

　　“禾鲲！”

　　洛帝景疯了似的想要冲过去，但随即，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失而复得的痛楚弥漫着全身，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无限放大，窒息的虚无中，一个黑色人影渐渐显露。

　　洛帝景举起湛卢剑，大声质问道：“你是谁？”

　　“徒孙，你不认得我了吗？”

　　洛帝景怔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渐渐出现的清晰的人。

　　面前的人俊美不凡，金色的瞳孔同金色的发色，他好似圣洁的金莲。

　　“洛帝景，你不认识我了吗？”

　　面前的人开口，洛帝景缓缓道：“元尊。”

　　面前的人听后，一阵狂妄的笑。

　　洛帝景注视着面前的人，眼神狠厉，下一秒，她举起湛卢剑刺向了面前的人。

　　湛卢剑发出强大的光辉，在触碰到湛卢剑的一顺，元尊与周围的黑暗一同消散。

　　随着元遵一阵狂笑吼，洛帝景眼前随着元尊的消失，陷入一片黑暗。

　　身后传来笑声，洛帝景回头，手上突然一阵湿濡，她缓缓低头，湛卢剑被浓稠的血包裹。

　　她的双手，也沾满了血。

　　窒息的恐惧与无助随着湛卢剑身的血液不断浓稠而放大。

　　她缓缓抬头，元尊身上满是伤痕，血从他的心脏处源源不断流出。

　　洛帝景举起湛卢剑，冷道：“你，是谁？”

　　“我是谁？”

　　“你猜猜，我是谁？”

　　随着诡异声音的落下，面前的“元尊”开始扭曲，并且发出奇怪的惨叫。

　　扭曲成难以言喻的“元尊”瞪着的一双眼睛开始流血，紧接着，他七窍流血，他缓缓道：“小景，离开。”

　　被窒息包裹的洛帝景猛然清醒，下一秒，扭曲的元尊猛的炸裂，洛帝景痛苦道：“禾鲲！”

　　她听的真真切切，听到了禾鲲的声音。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骂声。

　　“妈的，禾鲲不是早便死了吗？”

　　“他不是神魂俱灭了吗？”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会有他的神智……”

　　“因为轩辕剑。”

　　“轩辕剑……可恶的轩辕剑……”

　　洛帝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泛起光芒。

　　她不惜将所有仙力汇聚到湛卢剑，在黑暗中肆虐，伤口与血浸染了洛帝景，在她快要坚持不住之际，她看到了轩辕剑。

　　洛帝景眼里燃起光芒，她冲向了轩辕剑，却未曾见到禾鲲的影子。

　　甚至于，洛帝景连一丝禾鲲的神息都不曾察觉。

　　耳边突然响起狂傲的笑声，元尊的身影再次缓慢出现。

　　“三万年前，我本就要快离开这混沌之境，却被禾鲲不惜用命与我同归于尽，但他忘了……”

　　元尊说着，狂妄大笑道：“只要他还活着，我便，不会消失，或许，禾鲲没有忘，但他无可奈何，禾鲲上仙又怎么会哪般无情无义呢？你觉得呢，小景。”

　　洛帝景握住轩辕剑，冷道：“你的死期，到了。”

　　元尊好似听带了笑话一般狂笑，他道：“你真以为，禾鲲一楼半魂会在依附在轩辕剑上，你不会认为，刚刚说话的，是禾鲲吧？我不过是施了一个小小计策，便让你破了轩辕剑的结界交出了所有仙力，待我拿到轩辕剑同你远古上仙的仙力，这三界，便归我所有！”

　　元尊说着，狂喜的面容狰狞，跪在轩辕剑旁的洛帝景却缓缓抬头露出笑容。

　　元尊见洛帝景这般模样，恼怒道：“你笑什么？”

　　“我确实，着了你的道，但……”

　　洛帝景擦去嘴角地鲜血，笑道：“禾鲲只是将这混沌之境封印，而我，封印了你，你吸收了我的所有仙力，在你吸收我的仙力时，我便发现了异常，在你吸收我的仙力在你体内时我便设了禁制，你体内得到的我的所有仙力，于你这种半存在的魂体而言，是最好的封印。”

　　元尊的神色变得扭曲，他怒目圆睁，双瞳似乎要掉出眼眶。

　　他嘶吼道：“不！”

　　随着轩辕剑的光芒，元尊渐渐扭曲消失。

　　洛帝景累急，耗尽仙力的她瞬间白了头。

　　她靠着轩辕剑，泪水滑落。

　　在元尊快要消失的一瞬，他突然大笑，四周开始崩塌，靠在轩辕剑旁昏倒的洛帝景身上出现深渊，跪倒在轩辕剑旁的洛帝景毫无知觉的坠入了深渊。

　　“洛帝景！”

　　元尊最后时刻狂笑道：“只要他还活着，我便不会死！”

　　“洛帝景！你会遇到他！”

　　元尊痴狂地笑着。

　　“你必将坠落深渊，爱而不得，生不如死！”

　　混沌之境外灾难四起，众仙守在结界外汇聚仙力加强封印，但混沌之境的邪祟依旧外泄，

　　脸色惨白的子沐在太白金星的陪同下赶来，子沐看到了面前的场景，气急攻心。

　　这时，众仙强行封印的混沌之境发出强烈刺眼的金色光芒，随着一声碎裂的声音，众仙看见了跪在轩辕剑旁浑身是血的洛帝景。

　　下一秒，随着一声痛苦不甘的嘶吼，洛帝景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入了三界交界处的缺口。

　　强大的光芒后，混沌之境归于平静，湛卢剑从封印中出现。

　　子沐脸色惨白的拿起湛卢剑。

　　在三界的史册中，金色的笔迹记下了这次混沌之境异变。

　　仙界上仙洛帝景恃一己之力封印混沌之境，耗尽仙力坠入三界交界处中深渊。

　　仙界在三界荒芜之地寻上仙洛帝景，无果。

　　混沌之境继牺牲两位远古上仙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