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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夜莺与玫瑰 王尔德有先 ...

  •   二十五岁的托马斯·冈特,长成了绝无仅有的模样,他的发色愈发深邃,面容轮廓分明,五官立体,温文尔雅与深不可测不仅仅是岁月的馈赠,也是他极具个人特色的魅力所在之处。
      在剑桥大学,他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如约修完课程,之后整合了冈特与里德尔家的所有产业和资源,获得了继承斯莱特林公爵名号的资格。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按照计划成为大学里的一名教授、律师或者图书管理员。
      他递交过很多次简历与申请信,然而邓布利多三番四次,甚至亲自回复他,除去学历还能再提升提升的因素,邓教授直视透彻灵魂的偏见才是主要原因。
      不就是他弄死了格林德沃这件事,让他遭邓布利多记恨了吗!
      托马斯对此很无奈,为了保持他谦润的形象只能在心中偷偷恶言奚骂。
      最好,他们的岗位永远招不到合适的教育工作者。
      ——
      伦敦城夜幕降临,几处荒远的地方传来枪声,再者就是城市的热情与喧闹,在夜晚不见人影的地方,托马斯掂了掂枪把,重量不多不少,做工精细。
      “西奥多,”托马斯合上了箱子的盖子,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跑过来。
      “BOSS?”
      伦敦港,入水与天际交接处,已经露出鱼肚白,一抹朝阳隐隐约约。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告诉肯,如果他们不愿意接受那个条件,就让他们,换个卖家,比如耶和华。”
      “Yes!”西奥雀跃地说,他比几年前更活泼了些,至少面对托马斯时,不再腼腆忸怩。
      集装箱排列整齐地,堆放在货轮上,运往不知何处。
      不远处站着黑发的阿历克斯。
      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的邪恶之心,和黑夜的契合度是无与伦比的,如果不是他知道诺恩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消逝了,他会以为阿历克斯作为诺恩的化身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托马斯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冷酷的果敢,事实证明,他找副手的眼光比他找情人的眼光要好得多。
      面对庄园里的状况,几个年轻人们,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过去,于是统一把眼神都往上挑,只有阿历克斯,做出了行动。
      鉴于现场的混乱程度,阿历克斯的枪法简直是超乎绝伦的好。
      ——
      美好的事物,永远会让人昧着良心去原谅灵魂的丑陋,不分青红皂白,认为那,是全世界他最想要的。并且由于得到的过程太过曲折,就会让人忽略了,也许其中的价值,没那么大。
      枪声把大厅里在酒瓶堆里浑噩的人惊醒了一瞬,然后,继续沉溺在酒精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之中。
      金发的人,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那具从背后射进心脏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有了方才被强迫时的惊恐,拿起酒杯。
      他在华丽的灯饰下,旋转着,麻木腐朽地晃动着,酒液飞溅,轻纱似的衣服,烟紫色如梦似幻,如冰晶的眼泪还挂在蝉翼的睫毛上,“We share all, please enjoying .”
      一道声音穿插进来,“包括你吗?”
      他回头,柔魅的眼神没有焦距,瞳孔始终在扩散,迷离的笑容和气息使得他醉生梦死,“当然,亲爱的。”
      托马斯,走近了些,“凯文,”环视一周后,他才说,“take them away,处理掉。”
      几个年轻人得了令,迅速地,就把角落里、大厅里东倒西歪的人架了出去。
      空气中有葡萄酒、威士忌和什么东西的味道。
      托马斯把手中的盒子打开,拿出东西后,盒子被“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映着夕阳与水晶灯的光,他手中的钻石王冠比拿破仑加冕时的王冠更璀璨,使用的钻石如天上的繁星。
      阿布拉克迷迷糊糊,在药物的作用下,身体随着躁动而轻微摇晃,每一步移动都显得那么不稳,似乎随时可能被这绚烂的光芒所吞噬。
      他享受着眩晕带来的短暂欢愉,一阵轻烟雾霭似的,旋转着。
      酒杯碎裂,惊得他摔在地上,倾洒的酒液几乎全倒在他身上。
      托马斯,走过去,一只手把他拽起来,轻纱似的狄俄尼索斯的衣服,淡紫色几乎遮不住他的皮肤。
      不知道他在某种意义上,分毫不差,强势强悍地踏入他嗤之以鼻的命运安排之中。
      托马斯轻柔地,将王冠戴在他情人的湿漉漉的无比凌乱的发间,钻石闪烁着的光映着如水一样的眼眸。
      他欣赏着,冰霜冰冻的冷色在托马斯眼中弥漫,直至怒焰在其中焚烧。
      他不容置喙,摸了摸对方脸上那道殷红的痕迹,然后不珍重地将王冠从他发上扯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铂金基底扭曲变形,钻石迸溅,碎片四分五裂。如同骨殖迸溅。
      他把手放在阿布拉克萨斯的后脖颈处,掐住,不吝惜力气,“不让你伤害你自己,你就来伤害我?我亲爱的阿布拉克?”
      青年只顾追逐着大厅里水晶折射的光源。
      他看见托马斯,只是迷离恍惚地看了看,又悚然至极地不动一动,僵直着,泪水却比暴雨还更酣畅淋漓。
      他仿佛看见了毁掉他一生的魔鬼。
      “please,せんせい,我求你,放过我,我会听话,我绝不会反抗你,你别这么对我,对不起,我错了。”
      湛蓝里充满了惊恐,他看见了最可怕的噩梦,双眉紧锁,浑身颤抖,声音逐渐成为了呜咽和呢喃,日语音节怪异,英语声调婉转,最终混杂成的话语谁也听不懂。
      “I……beg you……我信仰着你…,せんせい,please, save me, save our destiny, norn…”
      想要控诉的欲望被止住了,这让托马斯觉得,他刺破心脏的决绝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地被拿捏着是他有如荆棘玫瑰制成的情感。
      这痛苦让他像夜莺一样,奄奄一息时急促地唱出了最后一节音符,最终用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玫瑰。
      沉寂的愤怒让他像苍白的象牙,悲伤却永使激情印记在他的心上。
      “No one can hurt you anymore, even me.”
      他将周身弥散着葡萄酒与惊悚的阿布拉克拥入怀中。感到悔恨。
      ——
      他走过斯莱特林庄园。
      “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托马斯坐在他身边,共同沐浴阳光,一时光线猛烈,照得他眼花缭乱。
      “Good,still alive,”阿布拉克萨斯说,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他此刻平静极了,仿佛没有了任何东西能激发起他的情绪。坐在橡树下,没有了那几天的癫狂和迷离,沐浴在阳光里,温暖而生煦,柔和淡然。
      “这个季节,爱琴海会很好看。”
      “你想去?我陪你去?”
      青年摇了摇头,“我爸爸在那。”
      托马斯不知道他拒绝的是哪个,所以尤其懊恼,没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
      还想说什么,肩膀一沉,青年靠在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好似心灵与身体都疲累不堪。
      托马斯不再言语,心中泛起涟漪,只是静静地坐着,让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氛围包裹着他们。
      阳光偏移。
      年老的珍娜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向托马斯招了招手。
      托马斯点了点头,然后穿过他的膝窝,把阿布拉克抱起来,送回楼上的卧室时,他才下来。
      珍娜坐在客厅里,哭着,见了他下来,也只是哭着。
      托马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这位年老的女仆照顾了他这些年,他尊重她,也许在这些年来,珍娜对他的态度并不掺杂着与雇主的利益关系,只是对他的慈爱和关心。
      “托马斯,”年老的珍娜哭着说,“我实在是受不了,这对我来说太超过了,我没法跟你外祖父交代。”
      托马斯立刻就猜到她在说什么了,他哑口无言,只能一言不发。
      “你以前是多么好的孩子,自从你上了大学,你变了,托马斯,你跟那个孩子厮混了,这是一种罪恶!他不能这么带坏你!他带你走向一条罪恶的路,你那么聪明,你却在默许他对你的这种影响。你在毁掉你外祖父培养你这么多年的心血!”
      珍娜无比自责,捂着心口,“我没能做到我跟先生保证的事,我没照顾好你!你长大了,我管不着你,我要离开了,余生剩下每一天,我都会替你寻求上帝的宽恕!”
      “珍娜,”托马斯温和地道,也许带着冷酷,但是他还是尽量温和地解释,“我不需要宽恕,我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人可以改变我,他也不行。”
      似乎是他展露的自己跟珍娜眼中的形象太过不一样,让珍娜的眼泪更多了些,“原本我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托马斯,你选错了,那孩子,他不会令你幸福,他只会,带给你无穷无尽的苦痛。”
      “我不在乎了,”他说,“That's our destiny,没人能逃离开。”
      珍娜看着他的眼神有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
      回到楼上,夕阳透过落地的窗户,将房间染上一层金色。
      卧室的人,金色的发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犹如流动的金色河流,闪烁着柔和回到楼上,夕阳透过落地的窗户,将房间染上一层金色。
      卧室的人,金色的发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犹如流动的金色河流,闪烁着柔和而神秘的光泽。
      托马斯轻轻地走进房间,尽量不发出声响。
      等到他把王冠悄然戴到青年的头上时,阿布拉克萨斯才回头,璀璨的钻石辉映着他灿烂盛大的笑容,“我现在才确定,你肯定对这王冠有着不可告人的隐秘情节,总感觉你给我戴了很多次了。”
      托马斯掩饰,“没那回事,是对你。”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妙极了。”
      青年伸出脚,勾住他的腰,托马斯一时不慎,倒在他的情人身上。
      抬起头,看见阿布拉克萨斯在柔魅地笑,他撑起手,缓缓靠近,细致细微细心的吻上玫瑰色的嘴唇。
      在那个被光线轻抚的瞬间,两人的眼神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传递,直至吻上,直至深入,漆黑的瞳孔承载着身体与灵魂的共同的情绪,他骤然得到震颤,爱意炸裂,淋漓尽致,带动心脏悸动不止。
      他的情人,游走在享乐主义与感官主义的边缘,在物质和精神之间,摇摇欲坠。对待爱既渴望又恐惧,却在孤寂中皈依自己的疯癫,企图毁掉一切。
      然而他对他的爱,还是与日俱增着。
      阿布拉克萨斯是完美无缺的绝望,是支离破碎的希冀。
      他就像王尔德笔下的快乐王子,任何一个唯美的悲剧意象都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比起狄俄尼索斯的浩荡磅礴,他被记叙的是生命里的美丽与哀愁——孤独者的痛苦,美貌者的神经质,以及这两者的结合给人的心灵带来的巨大的震撼,救赎与归宿。
      “I always love you,my dear.”
      ——
      阿布拉克萨斯最终还是去往了希腊半岛。
      随手一个箱子,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带,随意得就像平常每一个时间。
      他在大学里的两个好朋友,过来送行。
      “你们…别那么难过,就好像我要去雅典跳海一样。”
      奥莱恩瞪了他一眼,“你先过了查理叔叔那一关,你随便跳,你就是跳喜马拉雅山也没人管你!”
      两个人怼惯了,一来一回谁也不让谁。
      托马斯·冈特,这个黑发的年轻人,近年来越发不可捉摸,现在也同样如此。
      许久,他道:“Can I visit you?”
      金发的阿布拉克萨斯点点头。
      他拥抱着托马斯,情感太过忧伤,没有人能够笑出声。
      他转身,离开。
      汽笛声悠远嘹亮。
      惊得托马斯感觉心口被刺破的痛,有一瞬间,他感觉,他再也见不到阿布拉克了。
      托马斯·冈特,看着他的笑,蓦然看到了诀别,就在他往前一步,想要追逐过去的时候,奥莱恩,拽住了他,
      “让他去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夜莺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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