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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酒神与王冠 葡萄酒是狄 ...

  •   黑夜掩盖不了在镜面之墙正在泛起的暗淡陈旧的回忆。
      他深陷于此地。
      繁盛的绿在黑夜里氤氲成阴翳,小径两侧种植的珍稀品种的玫瑰在多种角度下,不得不成为观赏痛苦的最佳装饰物。
      那个巫师,陌生到了极点。
      根本就不是他,
      或者,比起他,更像阿布拉克萨斯。
      是的,不是他,他们有相同的长相,相同的名字。
      而他,仅仅是相似,因为他和托马斯命运的爱人有一丁点相似,命运就额外眷顾他,让托马斯本该刻骨铭心的爱恋,给了他零星一丁点儿到他身上,因为他是他的倒影,他只是有阿布拉克萨斯的容颜和性格,也因此托马斯的心不会全部都放在他的身上,他只会被他吸引,然后去爱上别人!
      可是现在,命运的奇妙在他脸上转折了,他看着镜面之墙里被凄楚憾恨笼罩的金发巫师,痕迹在他脸上愈发深邃,情境越发熟悉,同时,他的面容不再影影绰绰,在奇妙的魔法中,巫师与他如出一辙,对视的半晌,感受到的同样的命运令他欲绝。
      是阿布拉克萨斯和他相似,因而夺取了他的爱。
      ——
      “你想要夺回你的爱人吗?”
      他奚笑道:“他从不称呼我为爱人(love),他称之为,情人(lover)。”
      “看来你都记得。”
      莫芬·冈特从暗处走出来,他与多年以前或者几个月前见过的人不一样了,如今有苍白尖利的颧骨,眼窝深陷,刻薄阴鸷。
      “什么是我的一切?”
      诺恩继续沉溺于回忆之中,他贴在透过玻璃的黑夜之上,冰凉凛冽。
      莫芬走过来,强硬地掰扯他转过来,手指掐住他,“look at you , 诺恩,你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只要出现在那狗崽子面前,就足以令他神魂颠倒,你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达到你的目的呢?去攫取你应得的利益!与其自怨自艾,不如扭断一些人的脖子让你开心。”
      诺恩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转过去继续盯着黑夜,“别烦我。”
      莫芬趋步贴近他,呼吸洒在诺恩的脸侧,“我知道一个秘密,格林德沃告诉我的,是斯莱特林藏在骨血里的秘密,只有爱人的鲜血才能召唤出异世界的神,你想试试吗?也许我们能让他把格林德沃带回来,你就不用这样怀念他了。”
      “这跟老师没有关系,我一点都不怀念他。死了正好,我们都能脱离他的控制。”
      莫芬松开了他,远离了些距离,对这谎言没有选择拆穿,“当然不是了,那你是在想托马斯?钥匙显示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只要把他带来,我就能带你见证,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你在,托马斯就算是失去了一个爱人,他还会有另一个,他就没那么伤心了。”
      莫芬的话错乱,漏洞百出,然而在诺恩心中却乍然泛溢起无数光亮,镜面之墙霎时间如同璀璨的星河刺眼。
      他为什么不能成为唯一?还要忍受情人的心劈成两半?
      ——
      回到伦敦的时候正值1946年的秋分,这一段时间过得生不如死,时间慢的要命,想想他的老师可真会挑时间,他出走这么长时间,回来居然还没到开学,一点也不耽搁学业。
      托马斯现在有一种人生失去目标的彷徨,毕竟该处理的都处理了,美妙的人生等着他亲自享受。
      不过…Uncle Morfin…他应该不会忘记这个人。或许,这应该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
      学院里的教授对他最新展示出的形象表示很疑惑,他们那个温和有礼,虽然平时有一丝丝沉郁,但总体上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为何一个假期过去,变得如此冷酷邪性?用Out Of Character来形容也不为过。
      邓布利多,可太心知肚明了!这个结局对于他不过是Twenty to Eighty.
      其中有多少隐藏的事情,他尚不得知,但是格林德沃会死这个20岁的年轻人手里,他是非常震惊的。
      那个时候的争执……
      “我猜不透你,盖勒特,伊甸是什么?”邓布利多望着他昔日挚友,发现一直以来,好友那种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面对蝼蚁一样的,悲天悯人式的傲慢从未离去。
      除此之外,自从他离开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再也看不透了他,不是刻意隐瞒的那种,而是彻头彻尾的改头换面。
      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冷峻的男人却只说让他管好他自己,“不论我从前给你说过什么,现在都不一样了,没什么好说的。宽容会让我堕落。”
      “那是你的内心里的真实想法吗?For same dream?For the greatest?不知何时,我已经被排除在这些理念之外了!”儒雅的教授有一丝不甘,这附加给他更多的情绪,也许愤恨对眼前这个“巫师”来说,只是一种戏谑的反抗,他也没错过格林德沃的不耐烦,“你的力量很强大,但是,别太傲慢了,你以为你站在所有人之上,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我难道会输吗?你以为那小狼崽子能杀掉我吗?”
      他的不屑让邓布利多的劝告显得苍白无力,继而将这变成无法弥补的裂痕,“之前我以为,你只是行事有点张狂,所以我选择加入你,然而我终究没能改变你,那些理念,你自己信吗?或者说,那些只是你达到目的的工具?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看不透,我退出。”
      蓦然想起什么,在他无数的疑问中,又添加进一个,“那个男孩,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知道我说得不是托马斯!”
      “事情很简单,只是,阿不思,你从来不肯看。”
      格林德沃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这让他显得有些真诚,或者说,更不像他自己了,“再会,阿不思·邓布利多,保持你残酷的天真吧。”
      在长青街134号,空荡荡的街道上,群星闪耀着璀璨的光,格林德沃转身走向黑暗之中。
      话语的隐瞒与信念的直白碰撞,让他整个人,扑朔迷离,匪夷所思。
      他预测到了他的死亡吗?
      他真的是从前与他无话不说的好友吗?
      还是说,他对待死亡不屑一顾?以至于谋划好了后续?
      然而,邓布利多即便已经猜测到格林德沃的下场,但是苦于毫无证据,他也没法向当局法庭发出审判申请。
      何况,那是他们私自争斗的结果。
      ——
      十二月,伦敦还没有下雪,然而这时候冷得几乎空气都快要冻结。
      托马斯轻轻起身,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六点多的天还没那么亮,即便今天是个晴天,光辉也没有非常盛大。
      他掩盖住,回头看,金发的青年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玻璃似的脸上只有一抹被捂出来的红润。
      他歉意地笑笑,走过去,因为身上冰冷,他就坐在一侧,用手去摸他红躁的脸颊。
      青年还是被冰得瑟缩,瞪了他一眼,拂开他的手,翻过身背对他。
      托马斯伏过去,贴在他的脸颊上说:“别这样,今天可是我的生日,我送你一件礼物。”
      青年始终没有笑容,却转过身,“赔礼道歉?”
      托马斯却笑得更肆无忌惮起来,“I am sorry, it doesn't my meaning.”
      嘴上说说,心里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阿布拉克见此也不玩了,他无奈地骄矜起来,“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会把你踢下去。”
      黑发的年轻人眼睛里有融化成水的爱意,笑眯眯地抚弄着他卷起的发,"I didn't mean to, it's just you're too beautiful and delicious."
      “你送我什么礼物呢?”
      见他终于莞尔,“在书房,我去拿过来!”
      托马斯飞快地打开房门,跑出去。
      在几步跳下楼的时候,却看到,餐厅里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托马斯站住了,冷沉地四处瞅了瞅,看到没有其他隐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的人,才稍微安了心。
      “早上好,外甥。”
      莫芬·冈特十足的架势,坐在从前老冈特吃早餐的地方。
      “你来干什么?”托马斯走过去,家里面除了他和阿布拉克,就花匠和厨娘两个人,想来也是非常容易的!“没人邀请你,uncle,”
      莫芬气定神闲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怎么记得,有人在俱乐部打了几个月的拳都想见我一面,现在我自己来了,反倒不受欢迎了。”
      托马斯很想翻个不优雅的白眼,但是他黑夜一样的眼睛不动声色,“我现在不想见了,我已经自己解决问题了。”
      “晚了,小崽子,你可能没有选择余地,跟我走吧。”
      “uncle,你是快死了吗?所以迫不及待拉我下水?”
      他的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让他一口一句的uncle,显得十分讽刺。
      在看见楼梯上的穿戴已经整齐的阿布拉克萨斯时,目光随之而去。
      阿布拉克似乎很意外见到其他人,转身上楼。
      “A young man…”
      莫芬也没有再说,只是看得托马斯有点诡异。
      “走吧,我亲爱的外甥,难不成,你想要像杀掉格林德沃一样,杀掉我吗?”
      莫芬站了起来,“只有一次机会。”
      他走了出去,托马斯想,他舅舅还真猜对了!
      ——
      等到托马斯慢悠悠地上楼,慢悠悠地换了身衣服,还把他准备好的礼物拿给阿布拉克萨斯,说清楚明白他的去向之后,让他的情人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之后,才走去冈特大门外面,并且毫不意外地见到了等候他多时的莫芬·冈特。
      后者脸上的不耐烦得简直要冒出火来。
      什么能让他对莫芬这么重要?
      摸摸袖腕,他其实并没有带着娜娜,虽然娜娜并不需要冬眠,然而在她多次猝不及防地出没,吓到了家里的两个老人……and,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之后,托马斯无奈地与她商量,让她尽量别以超过二十英尺的长度活动,或者去阁楼上进行冷血动物们的冬季日常活动。
      他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摩挲手腕这个动作能让他的精神集聚些,并不首先暴露意图。
      莫芬·冈特才慢慢消气,他未必不知道这是托马斯故意为之的行为!
      汽车一路疾驰,托马斯还是按耐不住,“Where are we going?uncle,这次我会被你卖了吗?”
      “兔崽子,我什么时候卖过你!?”莫芬怒恶的说,然却让托马斯觉得,莫芬,不过是乌合之众在虚张声势!
      “上一个这么说的……你见识过他的下场吗?格林德沃,我的老师,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uncle?”
      托马斯侧头,漫不经心地说,那不经意间暴露出来的杀戮本性让莫芬又气恼了几分,方向盘打滑,他把车停在路口。
      原来是他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
      这地方和那次来的时候没两样,只是没那么多人了。
      “我以为你很有能力,uncle Ben?”
      “你以为呢,在他死后,所有人都不受控制,我?我只是代言人罢了。”
      托马斯表示好奇地看着他,“那么你是真的死过一次了?还是和那堆照片上的一样?”
      莫芬烦躁地瞪他,“你猜一下?”
      “我猜你也是假的,真正的莫芬冈特可没有这么和颜悦色。”
      “……也行吧,毕竟对你来说,只要不是格林德沃,其他人无论怎么对你,都挺温柔的不是吗?”
      “那么,uncle?你想让我干什么?”
      谁知莫芬两手一摊,“你不是最会做那些邪恶的事吗?!你认为呢?”
      莫芬这种带着奇异的诡谲的欣赏让托马斯语塞了。
      “Nephew,我很想知道,如果那时候,没有伊甸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让我满意?”
      “是合作,”他说道,看了看落地窗户前的那张宽大的桌子,“我不为任何人的舒心负责任,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满意。”
      托马斯却又回头问他,“你的会计也跑了?”
      “什么会计?”
      见他目光落在那张桌子上,莫芬了然,“那是杀手。你见过□□分子有雇佣会计的吗?他们在写名单,上面的人也许你见过。”
      托马斯安静了片刻,只是在想报税的事,就算是犯罪分子,抢了地盘不也得收钱?
      “要我做什么?”
      “清除任务。”
      他清笑了下,“够狠的呀,uncle.”
      莫芬眯了眯眼睛,“别自谦,外甥。”
      ——
      “是我姐姐给你留下的阴影吗?”莫芬·冈特突然说,大有种不问就再也没机会的感觉,“所以,是她糟糕的爱情经历让你选择男人了吗?”
      “不,uncle,It's purely because I feel more comfortable sex with man, and……no kids.”
      “那看来是我给你的阴影了?”
      莫芬·冈特,莫名其妙地感觉胸口像被堵了一口气。
      托马斯不确定莫芬的真正意图,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有给他来上一拳,应该不是来寻仇的!
      他没理他,直到等了一会,过来了几个年轻人。
      托马斯立刻感到很稀奇,或者,他对这背后代表的意思越来越有感兴趣。“他们是你的私生子吗?”
      “他们是凯文,肯,西奥。”
      年轻人们站成一排,并不说话,任由莫芬代表他们介绍自己。
      而莫芬说完了名字之后,也不说别的情况,转过身,颇似鄙夷地对托马斯说:“你不是要见他们?现在来了。”
      哦,杀手们。
      他一一见过之后,发现自己有好像那么一点印象。
      “读书俱乐部。”
      看起来有四分之一的亚洲混血的西奥腼腆地说。
      他说了一下,又停了下来,凯文道:“我们都认识你,托马斯·冈特。”
      托马斯脸沉了下来。
      “现在是怎么样的?Gentlemen?”
      托马斯说,没有忽略他们眼中只有在格林德沃手底下才能磋磨出来的热忱与天真。
      方才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肯,说:“你毁掉了伊甸之洲,我们感谢你。所以我们都没有走。”
      托马斯没有丝毫表情,心里却泛起了波澜,这未尝不是他该得到的报酬,以凡人之子的身份接管上帝的花园?
      只是,他尚且不知道莫芬所谓的清除任务是什么,杀人嘛…任何的细节都不能忽视…即便这三个青年比起杀手看起来更像是数学比较好的会计,杀人这件事,跟他比起来,他们显得业余极了。
      问题是,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他赤手空拳能打过四个人吗?
      托马斯摸摸手腕,突然觉得没把娜娜带过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莫芬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也许在他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的时候,跟他的舅舅离开的时候,任务就已经开启了。
      ——
      烟紫色如梦似幻。
      这种靡靡的氛围并未让他深陷精神的幻境,反而更能让他明白。
      漫步着,发现记忆里的情境通常没有这么不健康。
      酒神一样装扮的阿布拉克萨斯,葡萄藤将月辉与柔魅编织进金色的发间,醉生梦死地,将鲜红的酒液倾倒,迷离眼神始终没有聚焦点,奢败和颓丧协同舞动弥散在他的周身。
      他似乎是踏在了时间与空间的交汇点,仿佛某种古老邪恶的祭祀让他召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神祇。
      朦胧中,他听见,也许是他的声音,但却是那么荒远亘久。
      脚步声。
      咔咔,咔咔。
      在这光影之间的梦境中,仅仅是一瞬间,他方才还清醒着的思维和头脑,步入癫狂流离。
      他往前走着。
      咔,
      步步紧逼的威迫感让舞池中央的人摔倒在地。
      跌倒之后,静止了一会儿,然后金色虚幻的精灵又重新在空中流动欢蹈,地上倾洒的葡萄酒全染在他的松散的衣袍上。
      他仍未从迷离中缓神,直到他发现他站在阿布拉克萨斯面前。
      穿着西裤的腿有力遒劲,曲了曲的膝盖又往前一步,不留一丝缝隙,贴着他的脸颊摩挲。
      把酒液从空白处浇灌而下,他觉得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血色暴雨,淋在他的情人身上。
      阿布拉克萨斯仍未清醒,他迷幻地笑了笑,苍蓝色是堕落而枯萎的玫瑰色。
      也许他在流泪,也许只是葡萄酒溅进眼睛里,醇香扑鼻,辛辣却刺激得他生疼。
      “せんせい”
      一股恶寒激得他难以言喻地痛苦,瞳孔缩聚蓦得放大。
      这个称呼——
      阿布拉克萨斯抬头,如幼鹿一般纯粹清澈,映着他,西装革履,精致体面,面容俊朗冷峻得有如天神。
      但他不再年轻。鬓白,衰老。
      他半蹲着,摸了摸阿布拉克萨斯脸上那道横亘在左脸颊上的,仿佛画上去的淡色红痕,至始至终,都吝啬于说话。
      巨大的恐慌出现在他的心里,直至冷寒得不能理解。
      惊悚和诧异刺激得他胸腔里的心脏的跳动速度,快到让他模糊不清地感受,他在疼痛。
      他在不声不响之间,分毫不差地步了他老师的后尘,在另一种形式上,映证某种理论和观点,让他……成为了第二个,Grindelwald.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酒神与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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