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魔王带娃日常》Morgan吃桃匠

38、甘心情愿的错误

　　霍格沃兹处在一片喧嚣之中。
　　不仅仅是黑暗公爵带来的战争令魔法世界里的巫师不堪忍受而哭天抢地，也不是他历久弥新的年轻英俊的面容，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金发巫师身上。
　　晶莹剔透的是他的灵魂，而不再是他的躯体，他拥有一种不分性别的美妙和美丽，琉璃色的金发还滴着水。
　　他裹着黑巫师的湿漉漉的巫师袍，这令他们有些看起来狼狈不堪，似乎在露天野地里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情。
　　黑巫师并不在意周围巫师或者食死徒的视线。
　　他把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握在手心里，往前走着，巫师苍蓝的眼睛里蕴藏着一丝紧张的羞赧，紧紧跟在黑巫师的身后，贴向他的手臂。
　　直到卢修斯出现，拦住他们的去路，巫师噫怔了，迷惘地看着他，仿佛认不出来一样。
　　卢修斯带着愤恨的心，如刀锐利地看着巫师。
　　金发的巫师年轻得和他邪恶的父亲一样，看起来不曾经历岁月，也不曾因为时间的侵蚀而变得衰老，体弱，敏感。
　　仅仅是一瞬间，他将目光转移落在了黑巫师身上，怒火攻心，不顾及是否是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他一贯如此的令众人胆颤的不恭敬，“你为什么？要这么侮辱他？”
　　黑巫师觉得，这时候他就需要一个替他解决一切困难和麻烦的人帮助他说话，眼神寻找了一圈，发现他忠心的女助手贝拉已经被杀死在霍格沃兹的保卫战里了。
　　他沉默起来，不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的情况很诡异，但是他不想让破坏他胜利的人变成他的孩子。
　　金发巫师因为穿着不得体的原因只能站在黑暗公爵的身边，不稍片刻，他便露出和卢修斯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笑容，清晰明亮，不见萎靡，“卢克，我是阿布拉克萨斯，我回来了。”
　　这笑容毫无破绽，卢修斯冷笑，再次忽略，“my lord，您会杀他第二次吗？多么完美，您再一次证明了自己！”
　　“滚开！卢修斯！不要干涉我的事情！”
　　黑巫师终于不再沉默，绯红的色彩急剧袭上，幻影移形的烟雾缭绕，再看时，两个人已经在霍格沃兹的黑湖旁消失不见踪影。
　　而在卢修斯身边，德拉科·马尔福则是有些懵懂地观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从魔镜呈现的幻境里，看到的不止是他的结局，某种程度上，他也知晓了卢修斯对他极力掩饰的秘密，某种意义上，斯莱特林的墨绿传承也体现在他身上。
　　城堡里关押着霍格沃兹的教授和学生，从昨日消灭抵抗的巫师之后，就开始等待黑魔王的审判。
　　直至现在，黑巫师寡言少语，吝惜对这些反抗的巫师发出命令，更消失不见。
　　手臂在痛着，然而在这个谜团迷雾一样的金发巫师出现在这个世界时，德拉科明白，一切事情都开始有了余地。
　　至少，他不要牺牲他自己来拯救他讨厌的巫师了！
　　——
　　在此之前，当哈利·波特冒着危险，辗转在有求必应屋内寻找属于拉文克劳的魂器冠冕时，他不仅千方百计地阻挠他，还将敌意转向他。
　　他绝望地充斥不甘和怨恨。
　　来自格兰芬多的小巫师不明所以，认为眼前的少年又一次陷入到黑暗之中，又一次甘愿做黑暗的奴仆。
　　他们在屋子对彼此施放咒语，比之前在盥洗室时要凌厉得多，这个年轻的食死徒对付起来他就像他的主子一样难缠。
　　“Malfoy！你是在与虎谋皮，助纣为虐！别让他们控制你的灵魂！”
　　哈利躲在一个石像后，他使用的临时魔杖效果却好得多，因此他不需要用很强大的精力才能去控制它。
　　“你以为你会赢吗！你知道他有多强大吗？”对面的铂金少年看起来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这种行为颇像一种自暴自弃的堕落和对命运的反抗。
　　哈利有些后悔独自一个人前来，如果是赫敏，聪明的堪称行走的霍格沃兹图书馆，智慧的格兰芬多女巫会找到问题所在，让这个斯莱特林的巫师冷静下来，他的语言只会刺激他。
　　然而德拉科已经不在乎格兰芬多巫师在想什么了，他不在乎了，他还能有什么变化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办法可以去改变他那种奇葩的处境！
　　厉火在有求必应屋里燃烧着。
　　大火将他围困在里面，格兰芬多巫师在大喊大叫。
　　德拉科想起纳西莎，她并未做错任何事情，却为Malfoy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错了吗？
　　应该也是没有吧？
　　然后认为还是让在战争中活下来的人来评价吧——至少不能交给卢修斯，因为这个倨傲的金发精英巫师，只会严重偏袒自己家的小崽子，不然他有事找爸爸的习惯是谁给养成的？
　　他伸出手臂，伸到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上方，接触皮肤的那一刻，有一两秒钟的冰冷感，然后就是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暂停了一下，然后撤缩手臂，疼得让他几乎破口大骂！
　　食死徒的标记被烧得面目全非，露出肌里，几乎辨别不出蛇形骷髅头。
　　他感受到了火烧的疼痛，刻骨铭心，甚至连同他过往的隐秘都历历在目，脑海中是过往珍藏的记忆，所有的命运在进行着，包裹在繁杂的血脉迷宫下的秘密足以让他的心脏都冷冻起来，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悸动。
　　他有点嘲讽地想，这种命运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棋子，一个为了弥补过错的工具。
　　谁会在意他想什么呢？
　　他既可以面不改色地背叛黑魔王，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潜伏霍格沃兹？
　　这种命运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草包？
　　黑魔王复生的时候，他见到托马斯的那个夜晚，命运明晃晃地挑衅，无比清楚地昭示着：这个风暴漩涡里的斯莱特林巫师，马尔福家的铂金少年已经得到了某种无比伦比的能力，看起来暂时合格，可以经历命运的刁难了，同时他也足够扁平化得出现在这场战争中。
　　他的存在几乎就剩下了推动事情发展的价值——看起来是被黑暗迷惑，不得不因为某种事情而失去选择的自由，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背叛了他的选择，反反复复毫无个人意义。
　　他是弃暗投明，在内里，命运证明他只是个胆小鬼！
　　于是他简直想有人在他的脑袋顶上甩上一个恶咒，好让这该死的命运顺利进行，完成这所谓的阴谋圈套中的一环——他毫无理由地死去，然后举重若轻得到牺牲——不被世人理解，更不被巫师原谅。
　　Draco Malfoy本该以此为荣的，本该以此为荣的！
　　现实却让他感到困扰和难受——黑暗公爵存在于时间里的过往种种和滔天罪行全部融化成斯莱特林墨绿色的血液，他的血液中流淌着的天赋，不再是斯莱特林的骄傲和荣耀，而是分散开来的血脉承继的罪证。
　　他或许也曾小心翼翼地退出黑暗的圈套，靠拢光明，最后却败给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和天赋——他青色的血管之中，奔腾涌流的是黑暗公爵喋血的血液，卢修斯的父亲，他的祖父。
　　他再也不可能逃离！
　　他从未畏惧和逃避过苦难，苦难交给他的法则是掌握自己的命运，他曾试图做到这点，但随后而来的事情发展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面对这不寒而栗的命运，恍然恐慌、退缩，想要逃避他最后的结局。
　　事实证明，Malfoy家族似乎在交友之上有着一脉相承的厄运和诅咒，最后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Abraxas Malfoy将友谊和爱情交给了Dark Lord Voldemort，最终收获的是遗忘。
　　Lucius Malfoy得到的是一个黑发斯莱特林近乎一生的深情，却两相利用欺骗直至死亡。
　　他，Draco Malfoy，一生受尽祖荫和斯莱特林的荣光，还蠢笨到将友谊之手伸到一个格兰芬多身上！并且更加愚蠢地爱上一个从麻瓜界来的巫师！固执得保持虚假让她厌恶。
　　他的爱情没有一丝特色，不是祖辈的惊世凄美，也不是父辈的黯然深情。
　　他的爱情来得莫名其妙，直到现在这一刻，他都没有明白他的爱情从何而来，又因何而起。
　　可若是刨根问底，他也可以明确地说——那个棕发的姑娘身上拥有他企及不到的光明和勇敢。
　　他已然成为黑暗之子，想要在黑暗之中拥有一片光明的玫瑰，在不朽的将来，能让他内心深处得到安定。
　　但他不需要被原谅。
　　——他不需要被她原谅。
　　在厉火中，他突然就展现出了某种格兰芬多的特质。
　　他心生勇敢，打破了命运预定得分毫不差的结局。
　　他向厉火中走去，灼热和刺痛淹没了他，却融化了他结成冰的灵魂和血液。
　　……
　　一只手抓住了他。
　　哈利·波特骑着魔法扫把，满头大汗，黑框眼镜还碎了一块，他抓住了他的胳膊，力度大到德拉科觉得疼痛，他一把将德拉科抓拽住，扯到他的身后。
　　他猝然不及，已经被哈利·波特救了出去，逃离了着火的有求必应屋。
　　无数次想，他会死于救世主打倒黑魔王的时候，为了某种原因，为了某种情感。
　　这个死亡的结局才是他既定的命运，却没有告诉他该如何进行，他不知道如何去让它发挥效用。
　　在霍格沃兹的断壁残垣中，满身尘埃污垢的他被黑暗公爵拥抱着，手臂上的烧伤在作痛着，已经惨白了脸色，不住地颤抖着。
　　黑魔王，这个在黑暗中浮沉的巫师，对他的归顺十分满意，这个孩子，难道还能拥有别的去处？
　　德拉科站在后面看黑暗公爵与哈利·波特对战。
　　他会赢吗？
　　希望他会，然后他输了。
　　一阵绿光击中了哈利·波特，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食死徒传来怪异的笑声，而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站着。
　　他该怎么样去活下去？
　　纵使他有那么多的理由去逃避死亡，发生着的真实情况却让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毫无道理，毫无价值。
　　Draco Malfoy作为一个黑暗的臣属该怎样在光明的阵营里立于不败之地？
　　利用他背叛者的谎言和欺骗的艺术？
　　他因此而坠落黑暗，却又因此而重返光明？
　　这未免太讽刺了！
　　德拉科和他的父亲，和众多斯莱特林一样，一样会审时度势，一样自私虚伪！
　　他们慕利而行，倨傲霸道，骨血里满是家族的荣耀。
　　天性使他做到如此，却不是顺从命运在最后的显示——他并非改过自新之人，因为经历了孤独的斯莱特林，在时间的废墟上，在玫瑰的丰蕴中，自开始至永远，重复他们一意孤行的命运。
　　——
　　尽管卢修斯在那位金发巫师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只属于阿布拉克萨斯的灵魂讯息，为了某种固执的情感和自私——他真实的爸爸已经化成枯骨——保证黑巫师对他爸爸的独一无二的爱，他选择质疑这个巫师的存在。
　　他来得比巧合更巧合。
　　恰巧在黑巫师想要撬开那些秘密的裂缝的时候。
　　恰巧在黑巫师快要被那些孤独至极的思念淹没的时候。
　　魔法可以带来很多东西，却创造不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
　　黑巫师来到了Malfoy庄园，这个地方比起小汉格顿，更适合一个复生归来的巫师想起他的过往。
　　他觉得，如果让这个巫师跟他待在一起，超过时长，超过情感与心灵的阈值，他就会忍不住将他们一起毁掉的。
　　当然，他紧紧握住巫师的手，确保自己灵魂的思维还属于他自己。
　　金发巫师浅淡安然，阔别已久的家园已经变得不再像他的家。抬头看见窗台下的玫瑰丛。
　　鲜妍莹润的玫瑰早已经枯萎。
　　“我是不是该去墓园的石室？比起庄园，那里好像才是我的栖身所？”
　　黑巫师不可思议，“你知道？”
　　阿布拉克萨斯摇头叹息，“不知道。我的挂坠盒呢？”刻意忽略这句话中带来的问题的痛苦有多么令人心碎。
　　黑巫师将他搂进怀中，充满迷恋地吻着他的脸颊，“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精美绝伦的容颜恍惚让他觉得时间转换空间震荡，似乎是回到了从前那般的缠绵悱恻，情意柔和。
　　“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不可言喻的思念无声无息，影响着黑巫师的理智，轻吻逐渐疯狂。
　　他在房间内找出挂坠盒，将挂坠盒如同那个时候一样，在间隙中，挂在阿布拉克萨斯绯色与墨绿盈淌的胸口，然后覆压着金发巫师，严丝合缝。
　　阿布拉克萨斯被这举动搅扰得难受，一丝怒气让他想要推开他，却被压制得一动不动。
　　黑巫师掐住他优美的脖颈，轻柔细语如同呢喃，然而猩红的凌厉长久弥漫，嗅闻着弥散在周身，只属于过往记忆里的那股神秘莫测的味道。
　　“不管你是谁……阿布拉克，你只能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金发巫师贴近他的胸膛，感受情感，心脏间传来的轰鸣声如同那个他死亡的时间节点，同样痴迷混沌。
　　“我就是阿布拉克萨斯，不然我还能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