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璨若星辰的魂灵 ...
-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空寂的黑暗中游荡着。
他认为自己已经死去，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灵魂的回忆，仿佛他还在留恋着世间的什么东西。
他还留恋着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在他死去的几天前里还让霍格沃兹那些不明真相的小巫师和教师们用各种方法和手段对抗他、憎恨他，甚至于在麦格和小巫师的攻击下狼狈仓皇逃走的羞辱，也不可能是他放弃光明，纠结黑暗的那个抉择。
于是他想起了蜘蛛尾巷中的艾琳。
——在生命的末尾，没有他人。
西弗勒斯没有将命运寄托在任何人的身上，不同于黑暗公爵的自怨自艾，甚至是Lucius的自甘堕落。
他总是甘之如饴地接受所有命运投放在他身上的一次次的仿佛捉弄玩笑般的苦难。
西弗勒斯从不悲喜交加。他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而这种用悲伤构造成的男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待爱太像饮鸩止渴，剜肉医疮。
艾琳·普林斯给了他爱的启蒙，让他学会去辨识生命的爱，更让他懂得了爱的不易得到。
莉莉·伊万斯给他友情和悔恨，并且让他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来对此偿还罪恶债务，最后因为死亡一笔勾销。
托马斯·斯莱特林给他信仰和谎言，此生斯内普学会的撒谎和骗人的技巧都在他的导师身上完美使用——他承认那时的斯莱特林主君是他尊崇向往的人物。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双重背叛者，两面间谍，正义的领地唾弃他，邪恶的泥潭也没有他的容身处。
他好的不纯粹，坏的又不彻底。
抛弃与等待，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今生的命运主题。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西弗勒斯·斯内普也算得到了这世间的爱，他生命里的爱有很多表示，与生俱来的父母之爱、血缘之爱；相濡以沫的情人之爱；患难与共的挚朋之爱、友谊之爱，并且为爱献上了他三十八年的人生。
对待他的人生就是这样的简单粗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而赔上他的一生。
他并没有怨懑自己的命运，总是默默承受。
承受污名，承受憎恨，承受委屈，承受任何事情。
西弗勒斯不在意，甚至不在乎他的命运之轮即将转往何方！
他曾爱过两个巫师，即使到现在他已经死了，灵魂飘到虚无之中，记忆随之减弱，他也还爱着。
一个是他苦难中的光明，一个是他深渊里的星辰。比起前者，他爱后者。
无论对方是谁，总归是去爱了一个人。比之黑魔王的爱情更为隐秘而伟大，他尊重他的爱情，没有刻意折磨抹杀，没有忽视漠然。
西弗勒斯一早就知道他的爱不平等。
他的爱情建立于对方的强势闯入，然后漫不经心地将他的生活搅成一团乱麻，露出无辜委屈的面孔，就让他半生无怨无悔的付出。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有完全足够多的时间，来想清楚对方不过就是一个傲慢且愚蠢的混蛋！
过往内心里的那个光风霁月的巫师，不过仅仅只是他在痛苦人生中幻想出来的完美幻影。对方真实的本性是黑暗且贪婪成性的，纯血巫师身上所能具备的缺点他一分不少的全部拥有，甚至青出于蓝！他不善良，擅长阴谋诡计，对待所有人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两面三刀，他道德感稀薄，厚颜无耻，心狠手辣！
晨星之子，就是这个“十分幸运”的巫师，仗着由来已久的性情，永远是得到的一方。
无论是攫取利益和金加隆来保证家族荣耀，还是占有一个人矢志不渝的爱情，更甚之用他悲戚的命运毁掉别人的世界，那个金发巫师一直得心应手，不知悔改。
这样的一个糟糕透顶的巫师，在进入到西弗勒斯原先只有莉莉的世界后，他就爱他，在他知道晨星是个可恶的巫师后，他还是爱他。
西弗勒斯一直都知道晨星的本性，他是何等的聪敏！但是他在对着苦难的命运时选择刻意去忽略，去漠视，悲悯的爱情使他罔顾事实和真相。
即使他失去了一切之后，他还是将这种幻想当成生命的星辰之光。
他这一生爱了两个巫师，爱着的女人被他害死，爱着的男人又这样利用欺骗他。
但是梅林的胡子！他以为他这样说晨星的坏话就可以抵消掉他身上洗不清的血债了吗？
他以为他的人生是个悲剧，就可以明正言顺的犯罪了吗？
只要他活着一天，他身上的罪恶就永远也别想消失，血债已经刻印在他的墓志铭上。
他是罪恶的，比起黑暗公爵那罄竹难书的罪恶也不遑多让。
因为一时的不甘和偏拗葬送了莉莉的生命。用尽短暂的半生时间一直在玩猫鼠游戏，欺骗和谎言当成家常便饭，将真实的自己掩藏起来，对着虚伪的灵魂推心置腹，深信不疑。
西弗勒斯从自身那不可名状的情感中得到命运的启迪，随即豁然开朗将性命拿来还债。
这并非是命运不留情面，只是这种偿还的方式让西弗勒斯感到解脱。
他一生都活在别人的掣肘中——童年时期是蜘蛛尾巷的托比亚，烂醉的父亲将他的人生第一个在开局毁掉，随即他陷入难堪和自卑之中，只有莉莉撬开了他孤独的裂缝将他带了出来。
再然后是食死徒的主君，他渴望成为Lord Voldemort那样强大的巫师，向往着魔法的成就可以登峰造极、魔药的造诣炉火纯青。这种不甘于平庸的内心让他展现出不可一世的天赋卓绝，托马斯也乐衷看到巫师的归服。
因为他的过错将莉莉害死之后，他人生的控制权就到了邓布利多手里，但此时西弗勒斯已经心如死灰，心甘情愿被邓布利多拿捏控制。
晨星也一直以为他是可控的，他们之间那种从未言明的情感就是最好使、最适合的利器。
西弗勒斯不禁苦笑着，他的双重间谍能力总是运用得当，就连他的情感中都沾染了这种特质——看似西弗勒斯·斯内普一直受尽晨星的情感掣肘，但事实上，在他的一生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余地留给他的晨星，利用欺骗起来也丝毫没有手软。
难道要让他用那种完美却荒诞的幻想去折辱这个倨傲的金发巫师吗！
他做不到，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像是个注重荣誉和血统的斯莱特林，虽然他曾出神入化地运用起从斯莱特林学来的毒蛇特质。
墨绿色的命运在多年以后会显示一种匪夷所思的情况，那些将斯莱特林守则学得最好的巫师，最终风格本性都不像个斯莱特林巫师。——即使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也是如此。托马斯·斯莱特林在追逐梦想、建立荣耀之时，骨血里都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似存若亡的柔情蜜意。
西弗勒斯在卖弄着语言的技巧、说着虚假的谎话，周旋在所有黑白巫师之间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到，他被牺牲掉的命运全部是出于爱和愧疚。
西弗勒斯又想到了晨星，这个花孔雀一样的巫师简直和黑暗公爵如出一辙！
他太像他了！
Dark Lord Voldemort将他带大，教给晨星一个纯血世家继承人本领的同时，也将他的性格潜移默化地全部给了他，暴戾恣睢的黑暗公爵对待晨星就像对待儿子一样宠爱。
这份偏爱却没有让晨星懂得爱的真谛，因而面对爱情的芬蜜和丰蕴，震撼得他难以置信和躲避惧怕，苛刻地对待这种矫揉造作的情感！最终却怨恨命运让他如此备受爱情折磨。
晨星也许比黑暗公爵更多了一份理智，会有选择地上演那些从黑暗公爵那里淋漓尽致地完美地学到的邪恶本质，他却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必要。
晨星之子，这个傲慢且偏执的纯血巫师总是有很多理由，做任何事情之前总会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仿佛他的阴谋诡计精准上演必须拥有最正当的理由，任何坏事都师出有名，带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目的来让他的人生命途更加朦胧不清。
西弗勒斯知道他和晨星之间，或许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以为对方是在岁月的历程里等待一个不可名状的、心有灵犀的旅伴，其实不过是对方用来逃避苦难的老友、挚友和好友。
因为彼此磋磨倾轧，灵魂上的情感在痛苦的人生里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被利用。
西弗勒斯多年以来对待爱情的讷口少言，又因为往事的引咎自责，沉默寡言得只会将爱深埋内心，看似迟疑却勇敢真诚地倾巢付出。
他根本不会在意Lucius Malfoy是怎样对待他的情感，他一早便知。面对的选择其结果显而易见，发生的时候不过是遗憾和不舍在作祟。
就像那时候，晨星将刚刚出生的儿子带到他的面前，不在意他的内心是怎样的呕心抽肠、撕心裂肺，还是让纳西莎的儿子Draco认他做了教父。
西弗勒斯会在无人的时候悲痛欲绝，也绝不会在晨星面前袒露一丝他的绝望与悲戚。
——他永远都不能得到这样的幸福。
后来，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灵魂在虚无的空气之中飘荡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许多关于Malfoy家生前死后极尽隐藏起来的秘密，一时间，所有过往云消雾散。
那时的他已经不知道怎样去告诉晨星，他爱着他，从来不变。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璨若星辰的魂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