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进度条》卿语犹念

93、第九十三章 如鲠在喉

　　“三五日？！”烑清只觉得心口一滞。
　　“是。”药君垂首道，“他身上的伤太重，多处骨头折断，甚至刺破脏腑，若非有残留的灵力支撑，恐怕活不到现在。
　　可神丹已无，所剩灵力不足以愈合伤口，臣虽将骨头重新接好，亦上了药，可我族有的神药十分有限，即便勉强足够伤口够愈合……”
　　他顿了顿，接着道：“尊上也知，神魔寿数与身体之强悍，全赖神丹魔元与灵力，失去神丹，身上的灵力消耗殆尽，便……
　　身死魂消。”

　　烑清沉默良久，道：“若他身体为人族之身，只是强行放入神丹，以神族养之，是否可以同样的方法，放入魔元，使之成为魔族，继续活着？”
　　“人族？”药君有些惊愕地抬头，那玄袍凌厉的目光扫过来，他忙敛了神色垂首道：“照理说……此法是行得通的，不过需将其神族灵力尽散，方可放入魔元，否则二者相斥，会至血脉爆裂而亡。
　　且他这副身躯已太过脆弱，神力散去后需马上放入魔元，以灵力养身，片刻耽搁不得。”

　　烑清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可会有意外或是其他隐患？”
　　“这……”药君蹙眉，“此法无典籍记载，臣亦无确定的答案，只能说风险是有的，可除去此法，也不过只能活三五日罢了。”
　　烑清蹙眉思量片刻，道：“本尊知晓了，此事药君自己心中有数便是，勿要外传，去忙罢。”
　　“臣知晓，臣告退。”药君告退离去。

　　烑清拂袖解了君无的昏睡诀，君无慢慢苏醒过来，只听到那无比熟悉的声音道：“君无，实是抱歉，咱们的账还未算，本尊怎会让你那般轻易便死了。”
　　“你……”君无想撑起身子，却因扯动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我怎么？”烑清冷笑，“我不该找你算账吗？
　　你将本尊骗得团团转，害得从前的本尊身死魂消，魔族死伤无数，便可这般算了？！”
　　他蓦地拽住君无的衣襟，将他拎起来，君无闷哼一声眉间微蹙，烑清眸光波动一瞬，松手将他扔回去。

　　君无喘ｌ息片刻，轻声道：“我死，还不够让你消气么？”
　　“不够！”烑清怒道，“死有何用？让你如此简单的便死了，本尊如何解恨？！
　　你自然是要长长久久的活着，日日夜夜被本尊锁于此处，受尽折磨，直至本尊心头恨消！”
　　“你……”君无神色有些呆滞，“恨我……？”

　　“我不该恨你吗？！”烑清咆哮。
　　君无抬眼望他，瞧见他脖颈上包扎起的伤，一双眼眸尽是悲痛，“阿烑……我如今……”
　　“够了！”烑清愤怒打断，“莫再如此唤我，收起你那些虚情假意！本尊恶心！”
　　君无张了张嘴，神色换了几换，似是要说甚，却终是将话咽了回去，闭了闭眼，唇角竟勾起一抹笑，道：“恨我，也好……
　　是我亏欠于你……随魔尊处置……”

　　烑清胸口蓦地一堵，如鲠在喉，默默平息了片刻心绪，方才开口道：“你可知神族藏起的灵泉在何处？”
　　君无微微蹙眉，似是不解，“藏起的灵泉？”
　　“你不知？”烑清微微眯眼盯着他。
　　君无摇头，轻叹道：“神族的真正秘辛我并不知。”
　　此言倒是不假，烑清略一思量，道：“那天界的灵泉在何处，你总该知晓。”
　　君无抬眼，“你要毁掉灵泉？”
　　“怎么？你不舍得？”烑清轻笑，“都这幅样子了，还替神族操心？”
　　君无轻轻摇头，沉声道：“他们知晓你拿走了秘辛，定然会严加防范，你会有危险。”
　　烑清咬了咬牙，轻哼道：“这与你无关。”
　　君无闻言竟笑了，道：“方才还说要好生折磨我，你若出了何事，谁来折磨我？你又如何解恨？”

　　烑清愣了一瞬，他头一回见到君无并不僵硬的笑容，不过只是一瞬，他敛了神色道：“若本尊当真出事，你该庆幸逃过一劫才是。”
　　君无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中却尽是苦涩，“非去不可？”
　　烑清从未见过他脸上现出如此复杂的神色与情绪，竟有些怪异的生动，仿佛一个千万年的雕塑，突然会动了一般。
　　或许这出乎意料的画面让他暂时忽略了旁的，竟心平气和道：“魔族存亡关头，灵泉是眼下唯一的解法，不然，你可还知晓神族其他弱点？”
　　君无再次摇头，道：“神族狡诈，不会让我知晓。”
　　他默了片刻，道：“可有纸笔？我将地图画与你。”

　　烑清道：“丹灼。”
　　丹灼立时取了小几放在床上，而后摆上笔墨铺好纸，君无撑起身子，因伤处疼痛动作有些缓慢，烑清看了丹灼一眼，丹灼立时会意扶起他，并在其身后放了靠枕支撑。
　　君无唇角攀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提笔绘制了地图，标出灵泉位置，与几处人界之地，停笔道：“魔族当有人界地图，两相对照便可寻到灵泉位置。”
　　烑清收起图纸，转身便要离开，君无叫住他道：“阿烑，当心。”
　　“不劳挂心。”烑清反手挥出一道昏睡诀，君无便立时合上了眼眸。
　　他回身看了看，如此睡着，许还能多撑些时候。
　　“剩下的神药先给他用着，本尊回来之前，务必保证他活着。”烑清吩咐完丹灼，便往书房。

　　寻出一份人界地图，比对之下他画出了一块地方，再寻此地详细地图，看到了一处，正是方才丹灼给他的书册上所记录的，黄泉山。
　　人族资料记载，黄泉山有两座山峰，直入云霄仰不见顶，皆陡峭无路，只在两峰中间有一狭窄通道，可入其中，被称为黄泉路。
　　据记载此地唯草木可生，飞鸟不过，走兽不近，人入必丧命其中，从无回还。
　　自这特点看来，倒是十分符合他的推测。

　　思及此，烑清难免又思量，君无之事，是否又是神族的苦肉计？
　　他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声，并非是他杯弓蛇影，而是神族太过阴诡，着实防不胜防。
　　可如今灵泉是唯一的希望，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亦要闯一闯，呼出一口气，烑清敛去气息与身形，拂袖落在黄泉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