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进度条》卿语犹念

106、第一百零六章 魔本是神

　　无象微微颔首，道：“你猜的不错。
　　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我与你讲讲，这万物何来。”
　　他起身漂浮于半空，拂袖一挥，空中云雾凝聚成一幅画面。
　　烑清抬头望去，画面中灰蒙蒙一片，似有气流涌动，唯中间浮着一石台，看花纹当是方才他所站之处，而无象便合眸盘膝坐于其上。
　　白衣小童时坐时卧，时而合眸时而远望，画面之中瞧不出时间，但似乎他已这般过了许久，忽而无象似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拂袖一挥，那些灰蒙蒙的气流流动起来。
　　那些气渐渐分为黑白两色，白的莹白无垢，黑的浓墨无光，二者中间却始终交融，无法全然分开。

　　这两色气流让烑清感觉有些熟悉，他微微蹙眉，便听无象道：“世间本为混沌一体，我独坐此间着实无趣，便将其一分为二，一清一浊，一黑一白，一为至善至纯，一为至恶至邪。
　　然如你所见，二者总有交融之处，无法泾渭分明。
　　我便将其化为三处，各自圈起。”
　　画面中三道屏障冲天而起，通天贯地，一处为墨黑，一处为莹白，一处为灰蒙。
　　这便是最初的三界结界？
　　而后石台上化出山河草木、鸟兽鱼虫，落入三界，同时升起三处日月，便成山河壮丽，鸟语花香。

　　“这些生灵皆未开灵智，化出有灵智的生灵，便要依附这三团气。”无象道。
　　三种气团分别落于石台，化出三族，“善恶二气至纯之体，所化生灵皆生来身负强大力量，谓之灵力，其身体强健，与天地同寿，谓之神魔。
　　而那团交融之气所化出的生灵却天生弱小，有灵力者寥寥无几，身体更是脆弱，最多不过百余春秋，便消逝。
　　于是我便在那处建起轮回之序，使其轮转不灭。”

　　烑清瞧着初始诞生的三族，皆合眸静卧，尚未醒来，便听无象轻叹道：“可我却感受到邪恶之气化出的生灵的可怖，他们狡诈、邪恶、黑暗，他们是恶念化身，若任其发展，定然会将此世间彻底倾覆……”
　　烑清还在等他讲后头的，他却话锋一转，道：“剩下的善念所化，至纯至善，乃是这世间最光明的生灵，而那团灰蒙，则是善恶交融，兼而有之。”

　　“你不想世间倾覆，所以做了干预？”烑清试探着问道。
　　无象微微颔首，遥指了指他的心口，道：“你猜的亦不错。
　　为了压制恶念，同时净化那些黑气，我便……”
　　他顿了顿，看向烑清眼眸，“将神魔身份互换。”

　　意料之外，却又有迹可循，“所以现今的魔族，其实是至纯至善所化出的神族，而神族，则是恶念化出的魔族？”烑清蹙眉道。
　　此刻知晓神魔身份互换，他竟无太多波澜，反而有些生气，“你可知自上古至今，那些浊气残害了多少魔族？”
　　无象点头不语，烑清却更加气愤，“那你可知那些神族杀害了多少三族生灵？？”
　　无象再次点头，道：“我知，但于我而言，任何生灵在我眼中皆是一般，无数新生与消逝，我并无欣喜悲痛。
　　我只是想让这世间，存在得久一些。”

　　烑清忽而明白，这世间就像无象无聊至极时打开的创世游戏，他只是想让这游戏持续的时间更长，来填补他的无聊。
　　无象赞赏般的点头，道：“你想的意思也差不许多。
　　所以我将魔族投入善念之境，以至纯至善之气来清洗净化他们，而将神族放入恶念之境，以神族的纯善来净化恶念。”

　　“可他们并未被净化。”烑清冷声道，“反倒我族受浊气所累，不得安宁。”
　　无象轻轻摇头，“也不尽然。
　　你瞧现今的魔族，已有许多新诞生的，心怀善念，而非一恶到底，譬如云录。
　　哦，忘了说，万万年来，神魔依旧由善恶二气诞生，只是你们不知罢了。
　　多亏了你们的净化，以恶念诞生的魔族，已不再是生而为恶。
　　还有你所说的‘浊气’，善恶二气在将你们放入其境时，便成为你们赖以生存的力量源泉，并非一无是处。”
　　烑清蓦地懂了，为何结界困不住浊气，衍生的灵力又怎能将本源困住，而浊气入体之人，最后灵力往往会高出数倍。

　　“至于人族，善恶之念此消彼长，算得平衡，倒意外成了我不需操心的那个。”无象道，“可让我万万未想到的，是魔族恶念千变万化，其智谋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他们醒来后未用多久，便寻到了此处。
　　此处位于三界交汇，有你们无法看到及跨越的屏障，只有我主动打开，你们才可入内。”
　　“你将神族放进来的？”烑清眯了眯眼。
　　无象颔首，却轻叹一声，甚至前所未见地微微蹙了蹙眉，“我对他们的灵智感到意外，便打开结界，当然，他们并未见过我。
　　我将神魔的身份之密与打破结界之术置于他们探寻之处，想瞧瞧净化是否起了作用，他们会作何选择，这世间又会变成何种样子。”

　　烑清神色暗了暗，“结果便是他们残杀无数神族与人族。”
　　无象叹道：“确然。
　　不过此事亦让我看到善念的净化确然有用，有些魔族不同意如此血腥之法打破结界，并认为长此以往被善念净化乃是好事，然而……”
　　“他们被杀了，成为了打破结界的牺牲品。”烑清替他说完。
　　无象点头道：“这确然十分可惜，分明是好不容易见到的成果……”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另一边的神族，因其至纯至善，虽天长日久亦懂得了谋略之术，可却与魔族的狡诈阴诡相去甚远。
　　你们更愿安居一地，让族人安稳快乐，而不会因私欲吞占他界，即便浊气带给你们痛苦，你们仍旧与其对抗将其封起，未想过引入他界。
　　这便是善念之力。”

　　烑清却叹了一声，“可秉持善念，让我族付出了太多代价。”
　　“善恶不消，碰撞必然会有如此结果，这代价并非不值得，世间生灵万万千，当让其看到善念的力量，否则这世间，岂非尚不如一团混沌之气？”无象道，“至于神与魔，原只是称呼罢了，无甚分别。
　　就如你称我为无象一般，神、魔、人，本无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