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34、第三十四章 去花楼

　　行到瑶芳居所在的这条街上，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四处张望，萧明记起来，此处便是那晚《太阴录》有所反应之地。
　　如此看来，是来对了。
　　然而，萧明站在瑶芳居门口，望着这充满脂粉香气的精致楼阁，咽了口唾沫。
　　花楼这种地方，温柔乡销金窟，若是被他爹知道他去花楼，非打死他不可。
　　但他是为了调查，为了修仙，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即便如此，此刻站在门口，他依旧有些紧张。
　　深吸了几口气，萧明与大有迈进瑶芳居。

　　刚一进门，坐在堂中的几位姑娘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们。
　　有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子满面笑容地迎上来道：“二位公子这么早啊！定是惦记我们哪位姑娘夜不能寐，这大清早的便来了！”
　　萧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那个……我们要找荧姬姑娘。”
　　“原来是为了荧姬呀，虽然这位公子生的俊朗不凡，不过荧姬可挑的很，能不能入她的眼，可说不准。”说着她将萧明拉到大堂中央，“公子就在这站着，我去叫荧姬，一会她站在这楼上瞧一眼，芳姐我再替公子美言几句，若是她点头，公子可得记着我的好处。”
　　“啊？哦……好。”萧明站在原地，她便上楼去了。

　　旁边有位穿粉色衣裙的姑娘走到大有身旁，纤纤玉手搭在大有肩上，一只手抚在他胸膛，整个身子几乎尽数贴着他，娇滴滴道：“你的朋友想见荧姬，你也想么？可是奴家很喜欢你呢。”
　　她说话酥软媚骨，眼波荡漾，换做旁人大概骨头都酥了，恨不得一头栽进这温柔乡里。
　　大有却吓得一哆嗦，一个闪身冲到了萧明身后。
　　“老大她摸我……”大有委屈道，被一个不认识的姑娘摸来摸去，他十分不自在，“花楼里都是这样么？”
　　他往后瞧方才那位姑娘，姑娘翻了个白眼，悻悻回到座位。

　　“大概是吧……”他也未进过花楼，不过从前瞧见过在门口揽客的姑娘，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萧明转头瞧了瞧那边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姑娘们，个个都算得上是好看的，身着薄纱似透非透，眉目含情，也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一掷千金只为一笑。
　　有位着碧色衣裙的姑娘，瞧见他往这边看，手执香扇笑道：“小公子英俊潇洒，若是荧姬不见你，可莫忘了奴家。”
　　他赶紧将头转回来，不再乱看，却听到她们在一旁议论荧姬。

　　“你说她装的这般清高做什么，进了这花楼，难道是来当大家闺秀的？偏生她说什么，芳姐便听什么。”
　　“清高也就罢了，这天下花楼里，自命清高的不止她自个，在咱们芳菲城就好几个。
　　奇怪的是她甚少单独见什么客人，照理说她这样的美人，即便是眼高于顶，自负清白，也不可能一年到头只单独见三四个客人，
　　着实有些奇怪，不知是否有何隐情……”
　　“你说得对，挑客人也没有这么个挑法的。
　　你说她图钱吧，莫说是咱们城里首富张家三爷，便是自都城千里迢迢赶来的富商巨贾，她都不见。
　　你若说她图才，那些个文人墨客来的还少么，她见过几个？
　　再有那江湖侠士、俊俏书生，一箩筐一箩筐的来，也未见她如何。”

　　“你们见过她房中那幅画像没有？她的房间从不让旁人进，那回我与两个姐妹玩闹，不小心撞进去，瞧见她房里……”
　　萧明正听得津津有味，议论声却蓦地停了。

　　二楼廊上走出一人，她一身白色衣裙，银闪闪像是用银线绣着花，裙边亦是用银线锁的，瞧着如仙子下凡一般。
　　再往上看，肤若凝脂，唇如丹霞，目似春水，眉如远山，发间ｌ插ｌ着一支镂花银簪。
　　她站在那未有言语，却似春风拂过百花般温柔，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然而她一出现，《太阴录》便有了动静。

　　“这两位……”芳姐刚开口，荧姬已点了头，道：“带他们上来罢。”便转身回去。
　　一旁那几个姑娘吃了一惊，谁也未想到荧姬如此快便点了头，甚至芳姐还未说话。
　　她们又小声议论起萧明，萧明因不晓得这荧姬从前看人是什么场面，遂并未觉得有何特别，拉着大有便往二楼走。
　　芳姐在楼梯上拦住他们，笑道：“二位还真是运气好，哎呦瞧我这嘴，是公子英俊非凡，这个……”
　　她的手指捏在一块搓了搓，萧明立时明白，亦笑着道：“芳姐，这您还未说话呢，这还是我自个争气，功劳归我自己，您就歇着吧！”
　　说着拉着大有敏捷地绕过芳姐，上楼往荧姬离开的方向。

　　“抠门的穷小子，下回可不能让他进门了。”芳姐气的跺脚。
　　方才那位碧色衣裙的姑娘奇怪道：“这还有两个人一起见的？”

　　门是虚掩的，萧明敲了敲门，一边站在门口等，一边忐忑地思考如何试探她。
　　大有则在他后面轻声问：“她不会也摸我们吧……”
　　“请进。”荧姬的声音传来，萧明推门进去，她正坐在桌旁喝茶。
　　“二位请坐。”她示意桌旁的两个凳子。
　　萧明与大有便过去坐下。
　　“二位喝茶还是喝酒？”荧姬问道。
　　“茶便可。”萧明道，这桌上分明只摆着茶壶，却要问他喝茶喝酒，再者自己还要清醒地收她。
　　不喝酒？荧姬有些意外，他不是很爱喝酒的？常常将碧玉葫芦带在身边，日日将酒灵抱在怀里，现今却不爱喝酒了，倒是有些意思。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上两杯茶，放在二人面前。

　　倒茶的功夫，萧明抬头瞧见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眉清目朗，手中握着一管玉箫，风姿卓然，可称得上是君子如玉，天质自然。
　　他看着这幅画像，不知为何有一种熟悉感，却又说不上在何处见过，如此相貌出众之人，若是他见过，应当记得才对……
　　萧明望着画蹙眉思索，神情尽数落在荧姬眼中，“公子认得这画中人？”
　　“啊？不认识……这画上……”萧明正要问这画上是谁，荧姬截住了他的话，问道：“二位不是本地人吧？”
　　“我们是安和镇人。”大有见他老大正在发愣未答话，便答道。
　　她为何不让他说完呢？萧明心下疑惑，难道是这画上的人有何秘密？或是她与此人有何秘密？

　　“安和镇？这么远的地方啊，二位是专程来看荧姬的么？”她端起茶杯笑了笑。
　　“着实不巧，我们先前确然未听说过姑娘。”萧明喝了口茶淡淡答道，这女子未免也太自大了些，难怪人家说她眼高于顶。

　　说话还是如此不让人喜呢。
　　被他当场拂了面子，荧姬不怒反笑：“那二位是为何来此呢？”
　　居然未气急败坏？她这个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萧明尚未开口，大有道：“我们是去……啊！”
　　萧明一脚跺在他脚上，大有刚喊了一声便被他捂住了嘴，“他一喝茶便胃疼，方才瞧见姑娘心情激动，将此事忘了。”
　　萧明满脸堆笑，将捂着大有嘴的手拿下来，在他肚子上揉着，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们是出来游历的，听闻此处四季花开，觉得很是新奇，便来瞧瞧。”他一边揉着大有的肚子一边道。
　　荧姬心中暗笑，这拙劣的掩饰，怎的瞧着不及从前聪明了呢。
　　“芳菲城的确是个好地方，不过比起六大仙府来，可差得远了，二位可要去这六处仙宗瞧瞧？”
　　她端起茶壶将萧明面前的茶杯添满，朝门外吩咐道：“拿壶蜜水来。”
　　大有兴冲冲正要回答，刚张开嘴吸了口气，看到萧明的神色，又识相地闭上。
　　“姑娘真会说笑，六大仙府那般的地方我们怎敢高攀，哪里是让人随便瞧的地方。”萧明笑的无比真诚。
　　“老大，我不疼了。”大有小声道，再这么揉下去，他就要吐出来了。

　　萧明将手收回来，不等荧姬再言语便抢先问道：“听闻姑娘一年也难得单独见几人，不知我们是何处入了姑娘的眼？”
　　侍女进来将蜜水放在桌上便退出去，荧姬倒了一杯放在大有面前，从容道：“诚如公子所说，能入的我的眼，不好么？”
　　“好不好，需看是为何入得姑娘的眼。”萧明又将问题推回去。
　　荧姬笑了笑，并未回答，又问：“公子打算在此逗留几日？”
　　“我们明日……”大有刚一开口，又被萧明一个眼神制止，但说出来的已然收不回去了。
　　“明日就走啊，马上便是斗玉英、玲珑会了，这样的热闹一个月才有一回，公子不留下瞧瞧么？”荧姬颇为惋惜。
　　“没钱。”萧明斩钉截铁道，这是他自进这个门到此刻为止最真心的一句。
　　荧姬笑出声，怎的如今在人界混的这样惨么，“银子的事公子不必担心，自会有人送去。”
　　“嗯？”萧明与大有皆是一愣，这是什么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