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22、第二十二章 突然离别

　　虽险些一命呜呼，但好在没白受罪。
　　萧明合起书册，捡起聚魂瓶一同塞ｌ入怀中，轻轻拍了拍醉醉：“没事吧？”
　　“主人！她说的都不对！我才不是宠物！主人我好疼呜呜呜……”醉醉大哭起来，它哭得伤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你别哭啊，那个天鹿这么坏肯定说的不对，我们是朋友。”大有在一旁道，“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吧？”
　　“你们就在这揉罢，我先走一步了。”萧明翻了个白眼，将醉醉ｌ塞ｌ进ｌ大有怀里，这可不止是父子，再这般下去，他怕是要给大有与小葫芦做证婚人了。

　　他一边转身，一边回想起方才的图画，画上的鹿身形有些奇怪，加之方才天鹿额上的鹿角，母鹿……没这般长的鹿角……吧？
　　才迈出去两步，脑袋蓦地似要裂开一般，萧明抱着头，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该死，忘了这天杀的头疼！
　　“老大！”
　　“主人主人！”

　　这一回的疼痛比先前都要强烈，萧明耳朵已然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事物亦渐渐模糊起来，他努力对抗着这股疼痛，却像陷入泥潭之中，越想挣扎，陷得越深，越想清醒，疼痛越剧烈，眼前越模糊。
　　当他陷入一片虚空之时，耳边传来了一阵歌声，那声音如空谷响泉，似月下清露，黄鹂莺歌尚不及，鹤鹿齐鸣不可比，萧明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歌声。
　　这歌声似乎可以抚平他所有的痛苦，好像久别重逢般，熟悉亲切。

　　他顺着歌声寻找，忽而置身于山谷，眼前出现了一条溪流，溪水清澈，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溪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红衣少女。
　　她坐在溪边唱歌，纤细的脚裸浸在溪水中，少女弯腰鞠水，抛向空中，散落的水珠如珠宝般于阳光下闪耀。
　　那少女的身影有些虚幻，模糊得看不真切，他却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异常清晰的疼痛，这疼痛排山倒海而来，将他整个淹没，只望着那身影，他便能感觉到喜悦、悲伤、绝望，最后演变为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懊悔。

　　萧明想上前看清她的脸，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想问她是谁，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乎地坐了起来，眼前是一扇打开的窗户。

　　“老大你醒了！”“主人！”大有与醉醉围过来。
　　萧明摸了摸自己的头，瞧了瞧周围，这是老婆婆家，没有什么溪水、歌声，更没有红衣少女。
　　“我晕倒了？”
　　“晕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大有道，“老大你下回晕的时候带我一起晕，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了。”
　　“主人头还疼么？醉醉帮你揉一揉。”说着便要飞过来，萧明赶忙伸手挡住它：“不用！已经不疼了！”让它揉，还不被它开了瓢。

　　“老大，村民们都可感激你了，说多亏你收了妖怪，救了他们村，要给你立石像呢！”大有道，他话音刚落，外面进来一个男人，正是那日举着火把的村长。
　　“小神仙，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全村啊，都得被她杀光了！”他上前一把握住萧明的手，激动道：“我们要立一座你的石像，供奉在祠堂里，以后也得仰仗小神仙保佑我们村子啊！”
　　“我不是什么小神仙……只是恰好路过，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萧明用力将手ｌ抽ｌ出来，“千万莫立石像，这实在是太……”
　　萧明总觉得，这玩意不是立给神仙，便是立给先人，他还不是神仙，但也不想变成先人。

　　“小神仙是不是嫌弃石像啊？我们倒是有心给你塑一座金身，但现今各家都不宽裕……
　　不过你放心，我们就是砸锅卖铁凑，也得凑出一副金身来！”村长再次用力握住了萧明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明又一次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略一思量，道：“村长，不瞒您说，我确实来自天界，可这天界呢，是不允许插手人的生老病死的。
　　我恰巧路过此地，见此处有黑气弥漫，恐有妖邪，实在不忍心你们全村丧命，才出手相救，只是此事万要保密，千万不能立什么像，更不能供奉，否则被天界知晓我是要受罚的！”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蹙眉低下头，暗中抬眼瞧着村长。

　　这村长犹豫了片刻，道：“既然会给小神仙惹麻烦，那我们便不立了，不过村里专门给小神仙准备了酒菜，这可一定要吃啊！”
　　“没问题！”萧明一口应下，咽了口口水，瞥见一旁的大有亦在咽口水，老婆婆家吃的清淡，加之风餐露宿，他们好几日未吃过好吃的了，有免费的酒菜，当然要吃！

　　酒足饭饱，萧明与大有告别了千恩万谢的村民，继续踏上往玄鹤宗的路。
　　“醉醉，聚魂瓶……可否聚小衣的魂魄？”萧明问道，他听到这个名字之时便在想这件事，若能让小衣起死回生，让他付出任何代价都可。
　　大有闻言亦竖起耳朵紧张地等着，若能重聚小衣的魂魄，她是不是就可以活过来？
　　醉醉左右摇晃了一下，道：“不能。
　　聚魂瓶只能保证放在里头的魂魄不散，而不能主动去收集魂魄。
　　人的魂魄一旦离体，是不能长久在人界逗留的，留在人界的魂魄，要么化做厉鬼，要么烟消云散。
　　小衣的怨气被我吸走，该不会化成厉鬼，这么久过去，她要么已入轮回，要么便是消散了。”

　　“为何会消散？”萧明心头一慌，蹙眉问道。
　　他原以为人的魂魄是一定会再入轮回的，“不是传说有什么渡魂人，会指引魂魄去轮回投胎？”
　　大有听到忙点了点头，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哎呀那个是骗人的啦！”醉醉道，“那不是什么渡魂人，是寻魂使，他们是地界的使者，专门寻找适合修炼的魂魄或是恶鬼。
　　魂魄在离体之后，会受到轮回之地的吸引，往那个方向飘，但寻魂使会在途中游说或是哄骗他们看中的魂魄，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到地界去修炼，成为地界的一员。”
　　“凡人的魂魄离体时候长了，魂形便会散，若是一直徘徊不去轮回之地，魂魄便会消散了。
　　但这种徘徊，也不是普通魂魄能做到的。”醉醉解释道，“轮回之地对魂魄的吸引力是极强的，只有强大的执念才能脱离这种吸引。
　　所以若是寻魂使看中了去轮回之地途中的魂魄，也只能引诱放大魂魄心中的执念，让他们脱离轮回，否则强行拉扯魂魄，也会使魂魄消散。”

　　萧明沉默，他希望小衣能放下所有的执念，莫要在人间徘徊，也希望她不要被寻魂使挑中，更不要被寻魂使蛊惑。
　　他余光瞥见大有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便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醉醉，那你主人从前之事，可否讲给我听听？”
　　从天鹿的话来看，他们的原主人似乎发生过什么，而且自己梦到的事情，或许亦与他有关。
　　虽然听天鹿的意思与醉醉自己的描述，它知道的并不多，但总比自己这两眼一抹黑的强。

　　“主人呀，从哪里开始讲呢……”醉醉尚在思索，萧明猛然瞧见前头树下站着一人，行礼笑道：“神君今日怎有空来关照我？是来给我送银子的？”
　　观昊淡淡一笑，指了指碧玉葫芦，道：“本君是为这葫芦而来。”
　　而后观昊仔细瞧了瞧他，除却太阴录的强大灵力，旁的并无异常。

　　“神君何意？”萧明皱眉，“它未行恶事。”
　　“这碧玉葫芦怨气太重，又不愿被封印，你现今尚无能力约束它，更无法强行封印。
　　将它带在身边，恐有祸患。
　　本君帮你代为保管，待日后可封印它时，再还与你。”
　　说着观昊伸出手，醉醉立时便被ｌ吸ｌ了过去，“等等！”萧明想阻止，观昊已然消失不见。

　　“老大他把醉醉带到哪去了啊？快让他送回来啊……它又没干坏事……”大有瘪着嘴在一旁念念叨叨，眼圈都红了。
　　观昊为何要带走醉醉，是真的怕它的怨气失控，还是醉醉知道什么重要的事？
　　萧明看着观昊消失的地方良久，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他当将心中疑问早些都问了才是。
　　拍了拍大有的肩，无奈道：“走罢，我们能奈观昊何……”

　　“天君，已照您吩咐带回碧玉葫芦。”观昊恭敬道。
　　“好，他可有发现甚？”乾昱高坐玉座之上，微微眼睛盯着观昊。
　　“看样子尚未。”观昊道。
　　依照萧明那般性子，加之未怎的见过世面，对他亦颇为信任，若有任何异常，该不会隐瞒。
　　“封印可还顺利？”乾昱问道，无任何灵力，封印《太阴录》，着实并非易事。
　　“目前算得顺利。”《太阴录》的灵力虽强大，但在萧明身边还算颇为安分，“他虽无灵力，倒还有些法子，录灵收服尚算平顺。”

　　“继续留心。
　　着你观其命数，可有结果？”乾昱身子微微前倾，等着他的答案。
　　观昊略略垂首，蹙眉道：“已有结果，萧明的命数只有八个字：万千莫测，死地后生。”
　　“万千莫测……死地后生……莫测……后生……”乾昱不断重复着这两句，他站起身来，于高台上踱步。
　　锦袍下的手蓦地紧握，片刻之后又松开，乾昱合眸吐出一口气，现今还要依靠他封印《太阴录》，且静观其变，将人牢牢控制住，总出不得岔子。

　　“他可有修炼灵力？”乾昱问道。
　　“并未教他修炼，仍是普通凡人。”观昊道。
　　“看住他，有任何异动及时来禀。”
　　“是。”观昊退出元武殿，乾昱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观昊，亦该想个法子牢牢掌控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