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录》卿语犹念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龟

　　那庞然大物蛇尾龟身，头似龙似蛇，獠牙血眼，背上覆着像是封印之类的印记，四足皆被镣铐锁着，那镣铐中有尖刺刺入血肉，尾巴亦被贯穿锁起，每行一步，暗黑色的血便在足下蜿蜒流淌。
　　萧明瞧着他身上的伤口，想起白熠，镣铐上的血痂又让他想起玄鹤宗禁地的大ｌ鸟。
　　“这……这是什么啊？！”长凌惊呼。
　　萧明定了定神，还没等说话，结界中的怪物发出一声低吼，看着他冷哼道：“果然成了废物。”
　　“说本王废物，你活腻了吧？！”长凌立时炸毛，萧明按住他道：“说我呢。”

　　那怪物鼻子里哼了一声，萧明道：“你就说需不需要我这个废物以后来接你吧？”
　　“不自量力。”那怪物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哎哎哎！你对我有点信心啊！”萧明喊道，“白熠还说让我去接她呢！”
　　怪物脚下顿了顿，头也不回道：“她在异想天开。”说罢消失在了黑暗中。

　　师杳蹙眉道：“你认得它？”
　　“我……”
　　“先别说了。”长凌沉声打断，“普相棍拖不住了，先走。”
　　三人立时出了山洞，召回普相棍回客房。

　　“你与那怪物相识？”路上师杳问道。
　　“头一回见。”萧明道，“只是从前见过跟他差不多的。
　　你知道它是什么？”
　　师杳点头，“不算了解，方才那该是逸真门的禁地，其中封印着逸真门的怪物。”
　　“逸真门的怪物？”萧明不解。
　　“据我所知，每个仙府都封印着一个怪物，皆是大妖级别。”长凌道，“你们玄鹤宗也有吧？”
　　师杳再次点头，对萧明道：“你在玄鹤宗闯入的禁地，便是关押怪物之处。”

　　话说到这份上，萧明也只好明说，“确实，我在九慧山与玄鹤宗皆受到书册指引，见过白虎与大ｌ鸟，他们皆被锁着，我无力解开。”
　　“六大仙府镇压的这六个怪物，传说乃六神兽的后裔。”师杳沉声道，“他们曾叱咤一方，而后被天界收服，五百多年前又突然现世，为祸千里，被仙门联合镇压，一一封印，封印之地便是当时最强大的六个仙门，也便是如今的六大仙府。”
　　“为祸千里？”萧明不置可否，若说今日这怪物为祸千里，他还信，可白熠……
　　他看向长凌，对方垂眼敛神未发一言，忆起白熠的处境，似乎与大ｌ鸟、大ｌ龟不太一样，白熠身上虽带着伤，却是未被限制行动，更未曾被封印封起。
　　此事当私下再问长凌。

　　“既是神兽后裔，为何成了妖？”萧明不解。
　　“只是传说罢了。”长凌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即便真是神兽后裔，一代代下来有成了妖的也不稀奇。
　　只不过其中原委便不是咱们可窥得的了。”
　　萧明点了点头，若是六神兽，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勾陈、腾蛇，难怪白熠会认为自己是白虎后裔。
　　“大妖便大妖，为何称其为怪物？”
　　“因为它们已经不仅仅是大妖了。”长凌道，“他们的灵力早已超过了大妖的境界，有的甚至能与神匹敌，但它们皆都选择了压制自己，不再进一步渡劫登仙。
　　有人说他们是做妖做惯了，不想受天界约束，还有人说他们窥破了天界的秘密，才不愿登仙。
　　不过不论如何，最后还是被天界收服了。”

　　“想来这收服，便是被收进了这本书里。”萧明道。
　　他忽而想，这本书到底是做什么的？
　　世人皆说得此书便可屠鬼杀神，立于三界之巅，可目前为止，这书中的录灵并非随书天降，而是一个一个被找到封印进去的。
　　开始他以为此书封印的是为祸的精怪大妖，可收的录灵渐多，却发现并非如此。
　　这本书的原主人，那个神君，莫非是为了追求力量才到处收集录灵？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们封印在书中？
　　他脑中思绪纷乱，想不出个所以然，却未说出来，行至住处，师杳道：“大妖暂且放一放，莫说六大仙府不会轻易解开封印，即便是解开，我们亦无把握收入书册，这些怪物一旦逃出，后果不堪设想。”
　　萧明点头应下，三人便各自回房。

　　看着师杳进房中，萧明眼疾手快抬手挡住长凌要关的门，看了看师杳房中没动静，他便进了长凌房中，反手关了门。
　　长凌似是并不意外，坐在桌前倒了杯茶，道：“是想问白虎的事吧？”
　　“王爷着实聪慧。”萧明笑着坐在他对面。
　　长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用你夸。”
　　“九慧山后山确实有一只白虎，且与玄鹤宗逸真门不同，并未被锁起。”长凌道，“这白虎平日里并不会靠近旁人，所以即便未被锁着，也极少有弟子见过。
　　我听师父说起过，这些大妖的过去涉及许多仙门与天界的秘辛，并非如今史书上所记载的那般简单，但我细问，师父又不肯说。
　　他只说此事虽有隐情，但六只大妖并非皆如白虎一般脾性，一旦放出必将生灵涂炭，既无力掌控，便莫要知晓太多。”

　　“这逻辑不对吧？”萧明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既然危险，才该多知道些，免得将来万一出了事拿他们没办法啊。”
　　长凌轻轻挑眉，“孺子可教。
　　这便是说，有些仙府与天界的秘密，他们不想让太多人知晓，即便是九慧山这般清流，亦选择了闭口不言，定然是涉及的秘密太大。”
　　“秘密秘密，走到哪都是秘密。”萧明颓然又气愤，“什么都有秘密，就老子没秘密，没劲！”
　　“有秘密未必是好事。”长凌抿了口茶，未再言语。
　　萧明叹了一声，看向他道：“没有秘密的我与你们格格不入。”
　　长凌轻轻挑眉，“你不是因为没秘密而跟我们格格不入，而是因为废，才与我们格格不入。”

　　“嘿！”萧明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今日吃了什么补药，口条本事见长啊！
　　啧，还是萧大爷言传身教，教得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长凌气道，“修炼这么些时日半点效果没有，你不废谁废！”
　　“我……！”萧明想反驳，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反驳，“萧大爷这等天纵奇才，岂是这般容易便能瞧见效果的，就如这江河倒入一碗水，自然是瞧不出变化。
　　此事又岂是你这小水洼能懂的，走了，睡觉！”说着利落起身，开门，出去，关门，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分毫未给长凌留下反驳的机会。
　　“萧明！”长凌一口气堵在心口，“本王要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