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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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风彻底暖透了江城，空气里浮动着香樟树清冽的气息，也搅动着思学教育探索班小小教室里的暗流。
林佳忆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讲义纸页的边角，目光却穿过玻璃，落在外头抽了新芽的梧桐枝上。
阳光金粉似的洒落，在她摊开的《二元一次方程组解法精要》上跳跃。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思学待了一年了。
“喂，回神了林妹妹！”一张放大的、带着促狭笑意的脸突然横在她眼前，是周梓姜。他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面，砰砰作响，“‘武林大会’的召集令都贴到脑门上了，你还有心思看树？”
林佳忆被惊得微微一颤，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有些羞恼地瞪他：“什么武林大会？你又胡说八道！”
“啧，消息这么不灵通？”周梓姜拖过她前排的椅子，反身跨坐下来，手臂搭着椅背，摆出一副江湖百晓生的架势，压低了声音，“看见没？讲台边上，老班刚贴的‘英雄帖’！”
林佳忆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辅导班那位不苟言笑的班主任王老师，正将一张设计得颇有古风韵味的海报仔细贴在公告栏最醒目的位置。海报顶端，“思学杯数学知识竞赛——武林大会”几个行楷大字遒劲有力。下面用小字标注着：地点省城江州市，时间本周五至周日，形式：团队协作闯关与擂台对决。
“全省的数学尖子都要去！”周梓姜语气兴奋，“听说这次规模超大，题目巨难，奖品也贼丰厚！怎么样，林女侠，有没有兴趣跟哥组个队，去会一会天下英雄？”他挤眉弄眼，一副“跟着哥混有肉吃”的表情。
林佳忆心头确实被那“武林大会”几个字撩拨得动了一下。她对数学有种天然的亲近感，那些严谨的逻辑链条和精妙的解题技巧总能让她沉迷。但一想到要和周梓姜这个嘴上没把门、又知道她“黑历史”的家伙组队……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去。”
“嘿！瞧不起我？”周梓姜佯怒，刚想继续游说，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他身后插了进来：
——“老周，省省吧。就你那半桶水晃荡的水平，别拖累了我们林姑娘勇夺‘武林盟主’。” 许嘉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单手插在浅蓝色牛仔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
阳光穿过窗棂，正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英气之间的线条。他微微偏头，那双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扫过林佳忆，似有若无地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转向周梓姜，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打趣。
“许嘉诚！怎么哪都有你！”周梓姜立刻调转枪口，作势要捶他。
许嘉诚轻巧地侧身躲过，嘴角噙着笑，目光却再次落回林佳忆身上，带着点探究：“怎么，林同学不想去？”
林佳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盯着讲义上的例题，声音轻细却清晰：“想去。不过组队……还没想好。”
她心里有点乱，周梓姜的聒噪，许嘉诚那种仿佛能穿透表象的视线，还有那个“武林大会”本身带来的跃跃欲试，交织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想的？”一个清脆带笑的女声加入进来，带着天然的亲和力。
一个穿着鹅黄色薄毛衣、扎着蓬松丸子头的女生挨着林佳忆坐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佳忆，我们俩组队呀！再加上……”她眼珠灵动地一转，笑嘻嘻地在许嘉诚和周梓姜之间点来点去，“嗯……许大侠和周大侠？正好四人一队，闯荡江湖！”
这是温凌雪，林佳忆在思学班新交的朋友，性格像四月里最和煦的那缕风，活泼又温暖。
“温女侠提议甚好！”周梓姜立刻拍板，完全无视了林佳忆刚才的拒绝，他一手搭上许嘉诚的肩膀，“诚哥，你看呢？咱四个，绝对横扫一片！”
许嘉诚挑了挑眉，目光在温凌雪和林佳忆挽着的手臂上掠过，最后定格在林佳忆微微抿起的唇上。他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行啊。只要林同学不嫌弃我们拖后腿。” 那“我们”二字，被他咬得有点轻飘，带着点自嘲，又像是某种试探。
林佳忆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被内心深处那份对竞赛的渴望和对温凌雪的亲近压了下去。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捆绑销售”。
“耶！‘佳诚凌姜’组合，正式出道！”温凌雪开心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周梓姜跟着怪叫起哄。许嘉诚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手指间的笔转得更快了。
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为这支仓促成军的“武林小队”提前奏响了序曲。林佳忆悄悄吸了口气，将目光从许嘉诚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讲义上那道复杂的应用题，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涟漪。
周五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思学教育探索班参加“武林大会”的几十号“武林新秀”就在校门口集合了。几辆崭新的大巴车排成一列，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露水的清新气息，也混杂着少年们按捺不住的兴奋低语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辘辘声。
林佳忆穿着清爽的浅蓝色连帽卫衣和白色运动裤，拉着她那个印着小星星的浅紫色行李箱，站在温凌雪身边。温凌雪正叽叽喳喳地跟旁边一个叫秦朗的男生（也是思学班的活跃分子）讨论着昨晚临时抱佛脚刷到的一道几何难题，两人争论得面红耳赤。
“佳忆，你看！我就说这题肯定要连辅助线！秦朗非说用面积法……”温凌雪一把拉过林佳忆当裁判。
林佳忆正要细看温凌雪摊开的练习本，一道颀长的身影拖着黑色行李箱，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许嘉诚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字母T恤，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灰色薄款连帽开衫，帽绳随意地垂着，下身是条深色束脚运动裤，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利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哟，这么早就开始切磋上了？”许嘉诚的目光扫过温凌雪的本子，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这题啊，辅助线和面积法都能做，看你想走刚猛路线还是灵巧路线了。” 他语气轻松，三言两语点破关键，秦朗和温凌雪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又有点不服气的表情。
“许嘉诚你少在这装高人！”周梓姜的大嗓门紧随其后，他提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把将包往地上一墩，“赶紧上车抢座！我听说前排排颠簸少，不易晕车！凌雪你不是容易晕车吗？走走走！” 他不由分说地就要去拉温凌雪的箱子。
“哎！周梓姜你慢点！”温凌雪被他一拽，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
林佳忆下意识地伸手想扶温凌雪，却见许嘉诚已经快了一步，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了一下周梓姜的冲势，于是林佳忆顺手扶稳了温凌雪的胳膊肘，动作自然流畅。
“老周，急什么？车还没开门。” 许嘉诚淡淡地说。
林佳忆抬头看了看温凌雪，果然，她捂着嘴，眉头微蹙，刚才的兴奋劲儿褪去，显露出几分晕车前的虚弱感：“好像……是有点难受了。”
“那快上车！”周梓姜急吼吼地又要往前冲。
这时，带队的王老师开始组织大家按顺序登车。人群开始移动。周梓姜仗着身高腿长，一马当先，拖着温凌雪和自己的包，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抢到了两个连座。他安置好行李，把靠窗那个相对舒适的位置让给温凌雪，自己坐在外面，还不忘回头冲林佳忆和许嘉诚招手：“快！这边还有两个！”
林佳忆跟在许嘉诚后面上了车。车厢里已经坐了大半，弥漫着新车的皮革味和早餐包点的香气。周梓姜指的是他后排的两个空位。许嘉诚脚步顿了顿，侧过身，很绅士地对林佳忆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示意她坐靠窗的那个位子。
林佳忆低声道了句“谢谢”，有些拘谨地坐了进去。
车窗玻璃微凉，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上面，试图驱散早起和拥挤带来的微眩感。许嘉诚在她身边坐下，长腿在狭窄的过道空间里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他身上传来一股清爽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阳光味道，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林佳忆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几乎要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武林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