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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钱案 ...


  •   一时之间,议事大厅里温度骤降。

      “······莫非是去打探情报了?”卫博詹眯眼,试探道。

      “你去的不会是闻香楼吧?”萧崇后知后觉,然后闭眼咂舌,像是在回忆什么。

      “子鹭身上确实有闻香楼特制的熏香气味。”徐飞沉朝崔子鹭的方向耸动鼻尖。

      “嘿嘿,不知道子鹭有没有尝过那里的龙草酒,那可是酒中圣品!”舒元洲咧嘴露出大白牙。

      萧路倒是没说话,只是笑得耐人寻味。

      崔子鹭讪笑尴尬,他起先还觉得身为察罪司少司的自己夜宿闻香楼会不会太过于放荡,然后被同僚所不齿。却没想到,大家都是一样的呀!

      “说来惭愧,昨夜的我一心一意放在查案上,全完没注意元洲说的龙草酒。”崔子鹭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我带你去,我跟闻香楼的老板很熟。”卫博詹凑到崔子鹭身边,挤眉弄眼。

      “带上我,我也许久未见香香姑娘了!”萧崇连忙举手。

      “其实我······”

      众人又开始嚷嚷,画风逐渐往不好的方向延展。周焕握拳放在唇边,然后轻咳几声。
      一时之间,议事大厅温度再次骤降。

      “所以你去闻香楼就是为了查那支神秘的修缮队?”萧路站出来主持大局,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见状崔子鹭也收起嬉皮笑脸,郑重点头:“没错。”

      其实知道闻香楼这个地方,也是因为机缘巧合。

      在常飞钱庄买下的那处院落里,周焕找到了未燃尽的木柴,这直接证明了此民居有人住,并且还是不能见光的人。崔子鹭一行人的到来肯定打草惊蛇,若那人是修缮队留下的眼线,那么对方肯定有所行动。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抓住他们,很可能就再也抓不到了。

      未燃尽的木柴证明那人逃跑匆忙,也说明对方根本来不及掩饰掉自己留在民居里的痕迹。崔子鹭没跟着周焕一起回察罪司,而是留下来继续搜查,果真被他从另一侧偏房的床榻上找到了一个香囊。

      那个香囊一面绣着鸳鸯戏水图,一面绣着“闻香”二字。内含□□物,一看就是青楼之物,崔子鹭也因此便找上了闻香楼。

      “原来是这样。”卫博詹喃喃点头,然后恍然大悟:“在朝都,唯有闻香楼的姑娘可以外宿。想必是那藏在民居的人找她去的,结果香囊不小心落在那了。”

      “你对闻香楼倒是熟悉啊。”萧崇挑眉,眼里闪着冷意,笑容更是意味深长。

      “哪有,我只是每逢休沐才去的,根本没飞沉去的勤。”卫博詹连忙拉出一个倒霉蛋。

      “啊,我,我只是去给闻香楼的姑娘们看病而已,跟你不一样。”徐飞沉连忙喊冤,白皙的脸蛋瞬间红扑扑的,像九月枫叶。

      见话题又有跑偏的趋势,崔子鹭这次很自觉拉回正轨:“那啥,然后我就发挥了我巧舌如簧,口吐莲花,随机应变,能歌能舞的绝顶本事。终于找到了香囊的主人,问出了一直藏在民居里的是谁!”

      “是谁!”除去周焕外,其余人眼眸一亮,像是听到说书高潮部分。

      --

      闻香楼是朝都数一数二的大青楼,里面有技艺高超的琴师,有腰肢柔软的舞娘,也有妩媚火辣的花魁。只要你想,闻香楼可以找出任何满足你心意的姑娘。
      崔子鹭从未去过青楼,一是他爹管得严,二是他实际很纯情,对情事知之甚少。对于青楼的所有认识,全是从喝醉的将领士卒口中听来的。所以当他站在金碧辉煌的闻香楼面前时,腿有些麻了。

      “哎呦,真是俊俏的小公子呢。”

      三四个衣着暴露,容貌俏丽的女子迎了上来,直接对崔子鹭投怀送抱。崔子鹭低头轻嗅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顿时觉得头有点晕。

      之前怕暴露自己跟行云的关系,所以崔子鹭拒绝了对方的陪同邀请。现在他后悔了,他有点害怕。

      “小公子,这边。”
      “公子,这边。”
      “是我先看上他的。”
      “那又怎么样!”

      那些女子开始争吵起来,一人拉着崔子鹭的一只胳膊不愿退让。崔子鹭头大,想扯回自己的手,却怕用力过猛把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弄趴在地上,顿时有些束手无策。

      “真是没规矩,还不快退下!”
      这时从大堂里走出一位黄衣女子,她穿着较为保守,看上去年纪也大,但是风韵犹存,嘴角边的痣越看越勾人。

      “小公子第一次来,别让人家看了笑话。”黄衣女子估计就是老鸨了,她一发话,那些拉扯崔子鹭的女子全部退下。

      “让公子见笑了。”老鸨略微收起下巴,细长的眼睛朝崔子鹭眨了眨,简单的动作被她演绎得勾人心魄。

      “我第一次来,不知怎么称呼?”崔子鹭笑容得体。

      崔何说,凡是能在朝都立足的人,心里都藏着一片看不见底的池塘。与人交往要诚信却不可全信,不然就会变成对方心里的沉塘之人。
      眼前女子绝非善类,他初来乍到,还是老实一些好,以不变应万变。

      “公子叫我荣娘好了,”黄衣女子笑意更深了,眼睛直勾勾地打量崔子鹭,“那公子又怎么称呼呢?”

      “我姓崔。”

      “莫非是察罪司新晋少司崔子鹭崔公子?”荣娘拿着丝帕掩嘴笑,青葱玉指上涂着艳红蔻丹。

      崔子鹭暗暗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闻香楼能成为朝都数一数二的青楼,其背后势力肯定错综复杂。自己离开漠北军营的那一刻起,数不清的眼睛在暗处窥视,其用意不明。所以崔子鹭没打算掩饰自己什么,只是这女人仅从一个姓氏就推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真的聪明还是早已留意?

      “崔公子,荣娘只是一介女流,没什么大本事,只是认人比较在行。”荣娘也怕自己被崔子鹭误会,连忙解释:“凡是来过闻香楼的客人,荣娘都记得一清二楚。崔公子相貌堂堂,器宇轩昂,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再加上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衣饰,定是大族出身。姓崔的大族,荣娘还没见过的······”荣娘调笑,眼波流转:“便只有十二世家大族中的崔府了。”

      厉害厉害,若是狐狸那应该有几千年的修为了。
      崔子鹭赞赏拍手,忍俊不禁:“荣娘果然聪慧,令本公子佩服。早听闻闻香楼与众不同,内有洞天,于是想来体验一番,希望荣娘不会令我失望。”

      “崔公子,咱们闻香楼就是天上人间,请您跟我来。”荣娘娇笑,花枝乱颤,发间的流苏晃来晃去,荡出一道道奢靡金光。

      闻香楼一共五层,越往上戒备越严,接待的客人也越尊贵。荣娘把崔子鹭带去了三楼的一个雅箱内,然后就问崔子鹭有什么喜好。

      喜好?

      “喜歌喜舞喜美人儿。”崔子鹭摩挲着温润的青玉酒杯,眼神痴迷于正在给他倒酒的小美人。

      “荣娘知晓了。”荣娘低头浅笑,随即离开。

      刚来进来时崔子鹭已经对闻香楼进行了初步观察,这里内饰穷奢极侈,在一楼大堂正中央竟然有座纯金喷泉,衣衫单薄的曼妙女郎在泉内跳舞,惹得众人拍手叫好。因为黄金失窃案的原因,现在的崔子鹭对黄金格外在意。却没想到闻香楼竟然把黄金堂而皇之摆在所有人面前,也不知道是财大气粗还是笃定任何人都偷不走呢?

      片刻功夫,几位娉婷女子踏着莲步走了进来。她们是舞娘,娇媚热烈,随着奏乐翩翩起舞,还时不时上来挑逗崔子鹭。而坐在最后面身穿白衣头戴面纱的则是琴师,安安静静抚琴,对眼前的旖旎视而不见,颇有股绝世独立的意味。

      “她不能碰?”崔子鹭喝着酒,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位琴师。因为他在对方腰间上看到了那一模一样的香囊。

      “崔公子,楼里的琴师全是清官,一般卖艺不卖身。”一位舞娘直接往崔子鹭怀里钻,她身上的脂粉味扑面而来,让人防不胜防:“但如若公子俘获了对方的芳心,又有什么是办不到的呢?呵呵呵呵。”

      “那她腰间的香囊又是何物?”

      “是闻香楼琴师的标配。”

      舞娘娇笑,挥动薄纱滑过崔子鹭面庞,青葱手指也不断滑过他的结实胸膛。这要是一般人早就热血澎湃,只可惜崔子鹭不是一般人,内心依旧平静淡然。
      真是的,他明明是在美色面前稳如泰山的好孩子,周焕竟然觉得他会是采花贼!
      崔子鹭突然之间被气到,一口酒呛在咽喉。

      “这位姑娘的琴音只因天上有,我若是想邀请对方到府上奏乐又该如何呀?”崔子鹭又问。

      “只要出得起价钱,荣娘那边会安排好一切。”舞娘很是乖巧,问什么答什么。

      崔子鹭又想起荣娘曾说自己有过目不忘的好办事,立刻计上心头,然后扔给舞娘一锭银子,让对方帮她把荣娘叫过来。

      “怎么了崔公子,可是姑娘们照顾不周?”荣娘巧笑盼兮,眼波流转。

      “只是想问荣娘一件事。”崔子鹭直接开门见山。

      自当看见一楼大堂那个纯金喷泉之后,他便对闻香楼的财力有了大概估计。再说如此大的青楼,本就在灰色地带徘徊,应该犯不上去钱庄偷黄金这样的蠢事,而他反倒可以借用察罪司的威名要求对方协助。
      于是崔子鹭拿出捡到的香囊,问荣娘这是谁的物件。荣娘是个人精,一看香囊就了然于心。

      “哦,看来荣娘已经知道是谁的了。”

      荣娘放下锦囊:“崔公子,您是在查案吗?”

      崔子鹭懒洋洋躺在一侧,支着头眼神惺忪:“自然。”

      据荣娘所说,香囊的主人名叫彩茜,是楼里的一位琴师,擅长琵琶。大约是在半年前,一名客人对彩茜一见倾心,便经常来楼里找她。彩茜是清官,原本心气比较高傲,却不知怎的被那名恩客俘获了芳心,此后恩客几乎每个月都会派马车过来接彩茜到府上演奏。结果就在三天前,彩茜突发小产,他们暗通曲款的事情才败露。

      “彩茜自从小产后整个人郁郁寡欢,疯疯癫癫的,奴家问她那位恩客是谁,她也不说,就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荣娘一说起这个就来气:“您说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变成了这副模样。奴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培养她,现在找谁说理去呀!”

      “所以彩茜现在在哪儿?”崔子鹭把玩酒杯,却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在自己房中。”

      “你带我去。”

      崔子鹭起身,但荣娘却没有动。

      “不可以吗?”崔子鹭歪头,幽黑的眼眸像是漆黑的雨夜。

      “呃,这,大人,”荣娘讪笑,“您有所不知,青楼禁忌多,彩茜才刚小产完,不能轻易见人,不然会败晦气的。”

      崔子鹭一愣,他倒是没听过这种说法,但荣娘却说彩茜经此大劫后气虚体弱,神志不清,就算崔子鹭见到她也问不出什么。最后荣娘保证,自己一定看好彩茜,并让崔子鹭过几天再来。

      等崔子鹭离开后,荣娘回到房中坐在镜前,她抹了一指胭脂擦在唇上,使得整个人容光焕发,然后推开屋内的暗格,走进密室。
      朝前走了大概一刻钟,新的暗墙出现。她轻轻推开,踏着莲步走进密室。
      密室布置的极为典雅,紫金花鸟炉中雾气晕染,散发幽香。

      “少主,崔公子来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彩茜的事情全部告知。”荣娘毕恭毕敬跪下,她低着头,却抬眼看着眼前人,眼里带着渴望与爱慕。
      想来她荣娘在闻香楼数十载,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每一次见到少主,依旧怦然心动。

      “他怎么现在才找上门来······”一头银白长发的少年斜靠在软塌上,五官竟然比女子还要精致娇艳一分,眼角带着红色泪痣,充满异域风情。偏偏那瞳仁是极具苍凉的雪色,淡淡一瞥让人如坠冰窟。热情的火与寒凉的冰在他身上杂糅,产生的气质使人想不断靠近触碰然后摧毁。

      可是荣娘清楚,这位少年就是被勾人的毒药,一旦触碰必死无疑。

      “宫中可有消息?”少年把手上的书翻页,又不经意间问道。

      “不曾。”

      “呵呵,还真是沉得住气,不会以为真的能如愿吧。”
      一声幽叹有感而发,融进了朝都不平静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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