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66、教堂 陆北希笑着

　　陆北希笑着说：“今天我在超市买完食材，想着给你囤些小零食在家，没想到我去你常吃的那个牌子的薯片货架前遇到了曲亚杰。”
　　“曲亚杰？”林诺想了想说到，“曲鹏波的儿子？”
　　陆北希回答：“就是他，亚杰和一个男生一起逛超市，看样子是打算给他做晚饭。”
　　林诺听说过曲亚杰，他的父亲曲鹏波与陆文暄也是多年好友，不过曲亚杰没有陆家四个儿子那么出息，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陆北希继续说到：“亚杰身边的那个男生也是一头银发，和以前的你一样。”
　　林诺的手再次停在了空中，第二个巧合。
　　陆北希看着林诺，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这个男生，毕竟以曲亚杰的性格，身边的伴换来换去的没个常兴，只是那个男生笑的时候很青涩腼腆，让陆北希感觉看到了自己不曾参与的林诺的过去。
　　不过陆北希没有告诉林诺这些，而是继续说到：“后来我们就在那瞎聊了一会，那个男生说起了他们最近看的一部动漫。”
　　林诺揶揄道：“曲亚杰这样的花花公子能看什么正经动漫？”
　　陆北希说：“你别说，我听那个男生讲完以后，觉得还挺有趣的。说是一个小男孩和父母为了逃避仇家的追杀四处流浪，可最终还是被仇家找到，小男孩被藏到了地板中的一个暗格里才幸免于难，可是小男孩父母却在他眼前被杀。后来当警察搜索现场时发现了藏在暗格里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假装惊吓过度而神志不清，逃避了警察的询问，最后被送往孤儿院。后来这个男孩被一个神秘组织领养离开了孤儿院，他凭着过人的智慧与冷静的头脑得到了神秘组织的青睐，他们想把这个小男孩打造成救世主从而对他进行了身体改造，但是这个男孩没有成为救世主，反倒是变成了一个毁灭世界的怪物。”
　　听陆北希讲着电影的情节，林诺突然觉得很冷，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第三个巧合。
　　听着陆北希的转述，林诺的目光渐渐失了焦，陆北希笑着问林诺：“听起来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林诺没有回应，陆北希见他在轻微颤抖，于是握住了他的手，发现林诺的手竟然像冰一样冷。
　　陆北希有些惊讶地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冷气太低了吗？我去把温度调高。”
　　林诺深吸口气，刚才好像有股浊气郁结在心口，让他差点窒息，直到听到陆北希的关心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眼中的凌厉冰冷一扫而空，他恢复了正常。
　　“啊，是，这部电影叫什么？”
　　陆北希把冷气的温度调高后走回了餐桌旁，同时说到：“他说叫怪博士。”
　　这个动漫林诺倒是听说过，因为陆西彦最近也在追这个大热的动漫，而且还一直跟他安利。陆北希在超市遇到一个花花公子的朋友带着一个男生也不足为奇，因为陆北希的人生会遇到很多个男生，真正让林诺介意的是这三个巧合是真的巧合吗？
　　就在陆北希和林诺在享受晚餐，他家楼下，那个银发男生正独自坐在那里，抬头看着他们家亮灯的客厅窗户发呆。
　　不一会飘过的乌云遮住了月光，男生脸上纯净的笑容也随之收束起来，他说：“美梦醒来后，短暂的幸福会变成无尽的失落，难道你就不曾因为美梦而感伤？”男生转头看向了窗外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约翰，我来找你了。”
　　这时，男生的手机响起，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串号码皱了皱眉头，美梦被打扰后有种莫名的烦躁，他接起手机那边响起了黑夫人的声音。
　　“你在哪里？”
　　男生回答：“看月亮。”
　　“时间不早了，金先生要我通知你回来。”
　　男生依依不舍地看向陆北希和林诺家的窗户，敷衍地说到：“嗯，知道了。”
　　黑夫人说：“行了，你快点回来吧，我去找白爵士。”
　　男生的眼中露出玩味的表情，他问到：“怎么？他还在小情人那里？”
　　黑夫人冷冷地回答：“管好你自己。”
　　说完，黑夫人就挂了电话，深秋夜寒风凉，男生双手环抱自己似乎想为自己取暖，玩味的神情渐渐消失，眼睛透着股尖厉冰冷就像死神之眼，抬头望向了从乌云缝隙里的月亮。
　　港城沐浴在月光中，而此刻月光同样溢进了米子瑞的家中，他把小猫抱到了白爵士的面前，看着小猫大大的无辜眼睛，白爵士并没有觉得可爱，反倒是身体里的残暴因子被激活，有种想要捏爆小猫脑袋看着脑浆迸出的冲动。
　　白爵士紧握双拳，克制住自己的暴虐，就在他的身体因为强烈的压制而颤抖时，眼前似被什么挡住，唇间感受到一片温热与柔软，米子瑞没有任何前兆地亲了他一下。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却在白爵士的心里泛起了涟漪，他看着眼前的米子瑞，此刻正因羞涩红了脸颊，双眸泛起氤氲水汽，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白爵士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生出疼惜的情感。
　　米子瑞说：“能够遇见你真好，从小到大我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我不太会跟人相处，胆子还特别小，念书的时候在班上没有存在感，现在工作了也是个没有一点光芒的人，我……”
　　“谁说的？”
　　白爵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米子瑞渐渐不知所言的话语，他抬头看着白爵士怔懵地问：“你说什么？”
　　白爵士拂上了米子瑞的脸颊，拇指轻压他的嘴唇说：“谁说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你知道你的身上有着让人触不可及的光芒吗？”
　　米子瑞被白爵士说得迷茫了，他问到：“光芒？”
　　白爵士坚定地说到：“是的，光芒。”
　　说完，白爵士揽住了米子瑞的腰，俯身回以了一个更加热烈的亲吻。
　　温存后已经快要天明，白爵士看着熟睡的米子瑞，天使般的睡颜让他沉沦的同时又不安，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被米子瑞一点一点颠覆，然而最可怕的是他不但不反感这样的颠覆，反倒是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喜悦。
　　白爵士不忍心吵醒他，于是独自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他看着窗外，破晓前的天空有些像含苞欲放的花朵，阳光在云层底端蠢蠢欲动，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它就会撕裂束缚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不过这被大多数人视为希望之花般的日出，对白爵士以及更多像他一样活在黑色世界的人来说只不过是一朵绽放的曼陀罗，那般绝美的花朵，让沉迷的人们宁愿不明真相，甚至陷入永无止尽的轮回，就像此刻正在沉睡的米子瑞。
　　想到这里，白爵士转头看向了米子瑞，他安详宁谧的像天使，给人阳光与希望，同时又带来了危险，这样的不安因子应该被扼杀在萌芽，但是白爵士看着米子瑞的睡颜，却怎么都狠不下心来，他忽然有一种预感，总有一天他会为了米子瑞而死。
　　白爵士坐回了床边，手机里有十来个未接电话，可他却无暇理会，细长的手指抚过米子瑞的睡颜，语气温柔又无奈。
　　“你应该属于阳光，也该拥有幸福，你会遇见一个人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你，可我只会给你带来不幸。”
　　破晓过后是阳光灿烂，秋天的阳光凉快爽朗，港城郊外的一座教堂正在举行婚礼。一对盛装男女在牧师和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结成夫妻，新婚夫妻的幸福感染了在场每一位宾客。然而，就在教堂里举行婚礼的时候，教堂外一个穿着黑色婚纱的女人站立在大门外向教堂顶部的十字架虔诚地做着祷告，没有人知道她是在祷告，还是在忏悔，只是当她睁开双眼后，所有的虔诚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执妄。
　　这个穿着黑色婚纱的女人迈着红毯缓缓走入了教堂，她的出现引来所有人的回头，新娘不解地看着她，新郎却像是看见了地狱来的魔鬼一样惊恐不安。
　　“怎么……是你？”
　　穿着黑色婚纱的女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拿出了曾经被她当成承诺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正在做着最后的倒数，当正午12点的钟声响起，女人发出了凄厉的嚎叫，她的四肢被无限拉长，脊柱拉长弯曲，两条胳膊变长变软像章鱼的触手。
　　随后，教堂大门紧闭，里面的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鲜血染红了神像，原本充满幸福的教堂变得鲜血淋淋，除了已经变成怪物的女人。等到那些人从被血洗的教堂里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而是一群“丧尸”，领头的便是穿着黑色礼服的新郎和穿着被鲜血染红婚纱的新娘。
　　“丧尸”一窝蜂地冲到了公路上，他们沿着公路向市内前行，沿途的车辆最开始纷纷被“丧尸”拦停，车上的人被吓得紧锁车门不敢下来，有的没关好车窗的车辆被丧尸钻进去，车里的人被咬得血肉模糊。后来的车辆发现情况不对，也都不减速避让而是直直冲压了过去，那些被车轮碾过的“丧尸”即便骨头断裂，依旧站起身来用奇怪的姿势继续前行。
　　公路上陷入了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车辆碰撞熄火，“丧尸”撕咬路人，随着感染人数增加，郊区公路往市区方向的“丧尸”数量越来越多，就像电影里的“丧尸”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