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57、怪物 一时半刻解

　　一时半刻解决不了的难题不能成为生活的绊脚石，陆北希刚刚决定就算回归不了正常作息，起码也要腾出时间来陪林诺，可就在第二天喧嚣的港城再次发生了事件。
　　从亚市机场来到港城的那个男人躲过了陆南辰的追查，穿着那身老旧的西装来到了空港区的临空城。他站在热闹喧嚣的路口，放下了手中的老旧皮箱，仰头环视四周高耸的钢筋水泥，脸色漠然，眼神执妄，他手臂交叠至于胸前，像是在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背叛之神盗取圣火建造腐朽肮脏的世界，神祗即将重临世间。”
　　说完，男人放声大笑了起来，引来路人的围观，人们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围着他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个疯子，有人说这是电视台的恶搞节目，可是男人却无所谓。
　　直到这个男人的身躯像个正在充气的气球不断膨胀变大，将那身老旧的西装撑破成碎片后，人们的议论戛然而止，热闹变成惊悚。原本热闹的街头，来往人流突作鸟兽散去，男人体格壮大的同时，全身肌肤也变成了黑色，骨骼的拉伸导致他的身形变得佝偻，上下半身以腰部为界弯成了直角。
　　变身成怪物的男人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身体的变化并没有让他感觉到痛苦，反倒是有种重生的愉悦。他的眼瞳黑色散去，赤红溢满眼瞳和眼白，眼眶在这时好像成为了一个容器，盛满即将外溢的鲜血。他的十指拉长成巨爪，用力拍向了身边的人群，即便隔出了好一段距离，可路人仍旧被他的巨爪扫过，顿时倒地不动，更没有人敢上去解救受伤的人。
　　每个人都在惊慌逃窜，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情，而在街口的一幢大楼里，白爵士正双手环抱靠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个造成恐慌的怪物，不屑一笑地说到：“自以为是的人，真以为自己是奉行神谕的使者，妄想成为神明，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怪物而已。”
　　话音落下后不久，白爵士不屑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认真，他看向了街尾处，林诺和杨厦正站在那里看着街口这边发生的一切。
　　“约翰？”
　　这条路是林诺回家必经的路，爆炸之后，莱拉就没了音信，杨厦精神愈发不济，林诺去看杨厦，将当中的事情选择性告诉了他。杨厦是个聪明人，莱拉出现在港城一定不会是巧合，他和梁岚长得那么像也一定不是巧合，杨厦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但他知道莱拉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好事。
　　杨厦的认知倒是让林诺意外，他一直觉得杨厦会感情用事，没想到杨厦的思考力还是很强的，也让他松了口气，能够冷静思考分析的杨厦一定也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犯傻的事情。
　　听林诺说完后，杨厦虽然依然有很多疑虑，但心里负担着实少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梁岚，他的心里也永远会有梁岚的位置，但这不表示他会再一次一蹶不振，所以在林诺看望他后就主动开车送林诺回家，顺便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
　　杨厦惊讶地看着前方问到：“诺诺，是我眼花了吗？前面是个什么怪物？”
　　林诺看着前方堵在借口的怪物，乍看像一只巨大的黑猩猩，可四肢却是僵直的，再看又有些像一匹直立行走的黑色烈马。
　　林诺没有像杨厦那样惊愕，他知道眼前这个也是实验室的实验人，只是眼前这个实验人与“巴比伦”的试验品截然不同。
　　当年“巴比伦”的试验品之所以堪称完美，是因为病毒在每一个试验品身上发生变异是针对于身体机能的，所以实验人的身体机能都远超常人，但都完好地保有了人类的样子。而眼前这个像黑猩猩与马结合的怪物显然是在实验的过程中发生了变异，甚至可能是实验的副作用导致他成为这样，所以人类的形态因为外来基因和病毒的注入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在意识到这点后，林诺自语到：“难道白爵士带走的数据还是无法保障实验的稳定性？”
　　杨厦没听懂林诺在说什么，于是问到：“你说什么？”
　　林诺回过神来说：“没什么。”
　　林诺和杨厦边说边看着逃命的人从他们车旁经过，杨厦的目光忽然锁定了前方街口一个站着不动的人，他激动地指着那个人问林诺：“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莱拉？”
　　林诺顺着杨厦手指的方向看去，站在那里原地不动的人正是莱拉，而莱拉似乎也看见了他们，林诺以为莱拉会逃跑，却没想到他却向他们的车子走来。
　　杨厦和林诺都下了车，杨厦问莱拉：“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莱拉凝视着杨厦，虽然他的意识属于李赫，但是心跳却属于那个深爱着杨厦的梁岚，所以每次看到杨厦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如果他要为使用梁岚的身体付出代价，那么这个代价就是延续梁岚对杨厦的爱。
　　莱拉对杨厦说：“我不是梁岚。”
　　杨厦说：“我知道。”
　　林诺是知道莱拉身份的，他开门见山问到：“这个怪物也是试验品？”
　　莱拉瞥了眼杨厦，他不知道林诺告诉了杨厦多少事，但他肯定林诺不会全盘托出。
　　“是的。”莱拉看着怪物继续说到，“白爵士的实验数据是不完整的，所以他们才会与港城研究所联手，用活人当做实验体，试图突破实验体在实验过程中变异难题，却没想到这个秘密被梁博士发现。”
　　杨厦一直听得晕晕乎乎的，直到听到“梁博士”三个字突然问到：“梁博士是指梁岚吗？”
　　莱拉点头道：“是，梁岚博士在发现这个秘密后想要公之于众，就在他约记者见面的那天晚上被实验室派人处决了。”
　　杨厦听到这里愤怒不已，林诺明白了，他转头看回了那个怪物，倒也不感到惊讶，反而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莱拉的反应，他在看到这个怪物时的反应处于震惊与熟悉之间，他的恐惧似乎不是来自于怪物本身，而是那个躲在幕后操控怪物的人。
　　林诺不禁想起了陆南辰说的“首映礼”，如果说三大家族来港城是看所谓的“首映礼”，那么之前相继发生的丧尸袭击事件可能只是暖场，从这个怪物开始首映礼才是正式拉开大幕，毕竟这个怪物才更像实验室的风格。
　　林诺问莱拉：“你和白爵士是什么关系？”
　　莱拉想了想说：“和你一样，只是在白爵士的眼里，你是具有唯一性的。”
　　林诺冷笑了一声，“创世神”的实验室遍布全世界，“巴比伦”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巴比伦”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个实验室几乎成功制造出了“新人类”，也就是林诺，而莱拉口中所谓的“唯一性”指得就是这点。
　　林诺把莱拉的反常看在眼里，这个时候怪物察觉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发出吞咽的声音向他们走来。
　　林诺大喊一声：“快跑！”
　　三个人朝着反向跑去，怪物在他们身后开始追击，林诺没想到这个怪物躯体巨大，但是行动却格外快速敏捷，难怪实验室会让这个怪物登上“首映礼”的舞台，这样的怪物作为展品确实不错，但是林诺知道这个怪物绝对不是这次“首映礼”的压轴大戏，那么真正压轴的试验品又会是什么呢？
　　奔跑中，林诺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耳机里响起陆南辰的声音。
　　“你在哪里？”
　　“家门口。”
　　“你看到那个怪物了？”
　　“嗯，看到了，真正的首映礼要开始了，这是白爵士的预告。”
　　“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通知拉斐尔已经赶过去了，我现在也赶去控制中心，你老实待在原地，一切都交给拉斐尔。”
　　林诺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中逆行而来的黄沛，陆南辰的消息果然灵通，黄沛做事也很靠谱，只是林诺觉得有些事因自己而起，不应该让别人来收拾烂摊子。
　　林诺警局的目光继续在四周梭巡，终于在附近一个大厦的窗前发现了熟悉的身影，赶忙对电话那头的陆南辰说到：“跟你邀个功吧，我看见Echo了。”
　　“什么？！”
　　三人躲到了怪物的视线忙点，林诺顺着Echo的视线看去，正对面站立着的正是白爵士，他继续说到:“白爵士也在现场。”
　　陆南辰的声音有些焦急，他忙说到：“小诺，别胡来。”
　　林诺盯着远处的白爵士说了声：“好。”跟着就挂了电话，转头对莱拉说，“我把大厦交给你了。”
　　莱拉知道林诺想做什么，但他却阻止道：“你不是白爵士的对手，别去。”
　　林诺笑了笑说到：“逃避不是办法，事情总该要解决。”
　　莱拉听后怔在原地，林诺对杨厦说：“跟着莱拉。”
　　杨厦不知道林诺要去干什么，赶忙拉住他的手臂说到：“你要去哪里？”
　　林诺说：“去见个老熟人。”
　　杨厦说：“诺诺，我怎么觉得你不太一样了。”
　　林诺想了想微微一笑，说到：“没有什么不一样，我还是林诺，我也只愿当林诺。”
　　说完，林诺就向白爵士所处的大楼跑去，白爵士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糟乱，一切都被他收入眼底，他冷笑一声说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才来了四个，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