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41、拉斐尔 “中央气象

　　“中央气象台发布暴雨黄色预警，受台风影响，预计港城在未来24小时会有大到暴雨。”
　　港城机场航站楼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天气预报，落地窗外的世界被大雨打湿，远处的跑道上一架空客A340平稳降落。港城机场航站楼内外同样热闹，楼外是狂风卷袭着暴雨，楼内是川流不息的人群。
　　A340缓缓驶离跑道，行过半个停机坪来到了航站楼，连接好廊桥后乘务员打开了机舱门。
　　头等舱里一个头发半扎半散且散发齐脖的帅气男人伸了个懒腰，显然长途飞行远比跑了“全马”还要疲倦，他打开了手机，铃声间续不断的响起，他看着手机里狂轰乱炸的简讯露出了一个轻松无谓的笑容，拨通了其中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态度应该不怎么好，男人抠了抠耳朵说到：“别这个语气跟我说话，我是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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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男人看了看四周起身收拾随身物品的旅客，转头看向窗外相邻的一架飞机，又看向了窗户上倒映出来的那张略显严肃的面容，压低声音说到：“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一枪是你开的，你擅自来港城就不怕米迦勒知道后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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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似乎在这段对话中已经占据上峰，他的困意与倦意未消，打了个呵欠，神色又松落了些，他说到：“你放心，我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害你呢？只是，”男人再次收敛了笑容，“你别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连累米迦勒就好了。”
　　说完，男人挂了电话，扭动脖子缓解一下余留的倦意，跟着站起身来，190的身高傲然机舱，引来同机乘务员和旅客不约而同投来的目光。他轻松打开行李架的门拿出了自己的双肩包，在机舱门打开后，跟着旅客有序地下了飞机。
　　这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T恤、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高帮皮鞋，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种，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八块腹肌带来的满满荷尔蒙。
　　走到机舱门口时，乘务员微笑着对他说了声：“再见。”
　　男人转过头回以同样的微笑，用低磁的声音说到：“再见。”
　　随后，这个男人便带上了黑色的墨镜，一路从机舱走到了候机楼大门，也一路成为候机楼里的焦点。
　　走出到达厅后，楼外有辆黑色的奥迪A4开了过来，车窗摇下，来接他的人是陆南辰。男人用手指将太阳镜勾下来一点，露出了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睛,笑着摆手打招呼到：“好久不见了，陆警官，还是一样这么帅。”
　　陆南辰感受到来自周遭对男人的注目，而他似乎也习惯了眼前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成为焦点的现实，于是也不慌不忙地回以了一个绅士笑容说：“好久不见了，你也一样帅，拉斐尔。”
　　拉斐尔正是陆南辰和林诺创建的“天使”组织一员，真名叫黄沛，目前供职于澳国一家安保公司。黄沛打量了一会陆南辰与他富家少爷身份不符的低调车辆，倒也没多说什么，他向来知道陆南辰不喜张扬的性格。
　　黄沛微笑了一下，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与陆南辰一同驶入了大雨里，也让候机楼重归与他无关的喧嚣中。
　　车上，黄沛看着车窗外暴雨中的港城说到：“港城的夏天还真是湿闷啊。”
　　陆南辰话中有话地回应到：“也许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会习惯了。”
　　黄沛看了眼陆南辰，神情有一瞬间的凝肃，可很快他还是咧嘴一笑，打趣到：“你看你，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追不到心上人的。”
　　陆南辰轻笑一下，倒不是觉得这句话好笑，而是带了些无奈，黄沛作为一个男人，看人看事都有种格外精准的直觉，倒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
　　陆南辰没有跟黄沛闲聊，而是直奔主题地问到：“Echo最近突然失联，她是不是来港城了？”
　　黄沛知道Echo失联了，但他却是在上飞机前才知道Echo也来了港城，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大脑里却在快速思考怎么帮“麻烦精”解围，他突然想到了同样在港城的林诺，于是灵机一动转换话题问到：“对了，加百列还好吗？自从他结婚后，我还没见过他呢。”
　　虽说黄沛在和陆南辰打哈哈，但陆南辰还是礼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很好。”问题回答完了，陆南辰却并不打算被黄沛忽悠过去，在他下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出来前追问了一句，“Echo现在人在哪里？”
　　陆南辰这样一针见血地拆穿了黄沛的意图，黄沛知道是绕不过这个问题了，他在心里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Echo说了句：“麻烦精啊麻烦精，不是我出卖你，只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给我帮你的机会啊。”
　　心里默默解释完后，黄沛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车前不停作业的雨刮器问到：
　　“那你先告诉我，白爵士是不是出现在了港城？”
　　黄沛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陆南辰，但是这句话已经解了陆南辰的疑惑，陆南辰沉默好一会才说了四个字：“太乱来了。”
　　黄沛说到：“谁说不是呢？其实我也是上飞机的时候接到了布布的电话，他说锁定了Echo的位置，人就在港城，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说到这里，黄沛意识到光顾着给自己洗白了，还是要顺带讲一讲义气的，于是又补上一句，“她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会怪她，你知道这些年她一直在追查白爵士。”
　　陆南辰说：“她太执着了。”
　　黄沛笑着说：“还不都是你惯的，一个加百列，一个沙利叶，不都是你惯出来的孩子。”
　　加百列是林诺，沙利叶是Echo，陆南辰仔细想了想，黄沛的话倒也没错，他对这两个孩子确实是过于偏爱了些。
　　陆南辰的神色缓和了下来，黄沛的神色却变得严肃起来，他说：“其实沙利叶的执着倒也没错，之前她不相信白爵士死了，我们说她是捕风捉影过于敏感，现在白爵士出现在港城，说明她的敏感并不是捕风捉影。”说着，黄沛顿了顿，“不过说真的，白爵士怎么还会活着呢？”
　　陆南辰说：“十年前的爆炸发生得太突然，其实谁也没办法确认当时实验室里的人是不是全死了。”
　　黄沛问：“那你和加百列为什么会下了白爵士死了的这个论断呢？”
　　陆南辰说：“小诺当年看到了一具穿着白爵士衣服的尸体，再加上这十年白爵士都没再露出过任何蛛丝马迹，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这么认为了。”
　　黄沛问：“这么轻率？”
　　陆南辰叹道：“是我轻率了。”
　　车厢里的两个人突然陷入了各自的沉默中，此消彼长，车窗外的暴雨被显衬得格外大声了。
　　“South。”
　　不一会黄沛还是打破了沉默，他从不叫陆南辰的原名，也不像叫其他成员组织代号那样叫陆南辰“米迦勒”，他更习惯叫陆南辰的昵称“South”，因为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他能相信的人，“天使”成员便是唯一，而陆南辰更是唯一中的唯一。
　　陆南辰眼睛依旧专注在前方被暴雨模糊的视线，他问：“怎么了？”
　　黄沛问：“Echo这回擅自来到港城，会不会……”
　　黄沛本来是想问会不会影响到陆南辰的安危，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两个大男人讲这些好像有些矫情了。
　　陆南辰知道黄沛的未尽之意，“天使”一共七个人，三个孩子是林诺、Echo和布布，另外三个是有一天能够替代他的人，黄沛就是其中之一。
　　陆南辰说：“有些事如果是注定的，那也没办法的。”
　　黄沛有些惊讶地问：“你现在相信注定？”
　　陆南辰也看了黄沛一眼不置可否，也许真的是随着年岁增长，现在的也更相信注定两个字了吧。
　　陆南辰跳转了话题，对黄沛说：“我给你安排了酒店，现在送你过去吧。”
　　两个大男人一下子触及到真心，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就是觉得说出来会尴尬，于是黄沛也换回了不羁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似乎让他更游刃有余。
　　黄沛说：“不用了，我这回来港城顺带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陆南辰问：“需要我帮忙吗？”
　　黄沛说：“我自己能处理，放心，我不会假公济私的，你交代的事我都放在心里呢。”
　　陆南辰沉思了一会又问：“知道Echo在港城哪里落脚吗？”
　　黄沛摇头答到：“不知道，布布只是查到她在港城出现过，却没有查到具体位置，说到这里我还是很佩服你的。”
　　陆南辰不解问到：“什么意思？”
　　黄沛打趣道：“沙利叶的反侦察本事还不是你一手教出来的？”
　　面对黄沛的揶揄，陆南辰也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见陆南辰眉头紧锁，黄沛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既然白爵士出现在港城，那么沙利叶的目标就是他，只要盯紧了白爵士，应该就能找到沙利叶。”
　　陆南辰为难地说：“只是那晚白爵士刻意露面以后，就再也查不到他的行踪了。”
　　黄沛看了眼陆南辰，忽而问到：“你没有让加百列参与进来？我想如果是加百列应该是可以找到白爵士的。”陆南辰没有说话，黄沛试探地说，“还是说你已经不想再把加百列卷入这些事件中了？”
　　陆南辰深吸口气说：“他毕竟已经和我三弟结婚了。”
　　黄沛又问：“只是这样？”
　　陆南辰看了眼黄沛没再说话，而是专注地看向前方被瓢泼大雨模糊的公路继续开车，黄沛也默契地不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