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39、巴比伦（上） 陆南辰讲完

　　陆南辰讲完他和向井美子见面的事就看向了林诺说到：“不只白爵士还活着，‘巴比伦’也没有消失。”
　　林诺因为紧张而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四肢冰冷，陆南辰看着林诺呆滞的神情和发白的唇色，深吸口气说到：“这里不是戈国，现在也不是十年前了。”
　　林诺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他重新看回了陆南辰，用颤抖的语调问到：“‘巴比伦’没有消失，十年前我们所有的心血是不是全白费了？”
　　陆南辰趸眉思考了一会语气坚定地回答：“我觉得我们的心血没有白费，如果没有十年前那件事，‘巴比伦’不会时隔十年后才重新出现。”
　　林诺怔怔问到：“什么意思？”
　　陆南辰端起了林诺的茶杯起身给他添了些热水，又坐回了原处并将茶杯递给林诺给他暖手，同时说到：“你要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次港城的‘丧尸’事件是这样，十年前的‘巴比伦’也是这样。”
　　陆南辰有的时候和林诺说话并不那么分明，他喜欢要林诺去猜，最开始林诺很反感这件事，可当他习惯了陆南辰的这种说话方式后，也同时发现自己的分析能力也得到提升。
　　林诺端着茶杯捂在手心里说：“我记得你说过，你第一次查到与‘创世神’有关的线索是在十年前，而十年前正好是你在戈国遇到我的时候，所以说你是在查‘创世神’这条线的时候查到了‘巴比伦’的？”
　　陆南辰说：“是，十年前我去戈国并不是为了查‘巴比伦’，而是在追查‘创世神’。十年前我入职国际刑警时间不久，最早接到的任务是一起国际人蛇案，但是在我追查这起人蛇案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个名为‘创世神’的组织，后来我去戈国查案，对接我的人就是弗兰克。”
　　林诺说：“难怪你和弗兰克会同时出现在那个酒馆。”
　　陆南辰说：“小诺，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是林诺，你的爱人、家人都在港城，过去的事不应该再成为你的包袱，就算过去的人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也是新的问题，你要用现在的时间点去面对和解决，不管是白爵士还是‘巴比伦’，都是一样。”
　　陆南辰的话无疑给了林诺莫大的勇气，让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应该再倒退回到十年前，如果以他现在的心智，当年的许多事他会换一种更加合适的方式去解决，可时间无法倒流，人不可能回到过去，而且即便是回到过去，十四岁的他也许还是会用同样愚蠢的方式来面对世界和解决问题。
　　林诺说：“知道了。”说着林诺长吁口气，“其实向井美子能够告诉你这些，真的算是对你有情有义了，人家一个女生对你到这个份上，你怎么就是不动心呢？”
　　陆南辰盯着林诺看了好一会，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我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情，在这件事情完成以前，所有的感情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林诺凝视着陆南辰，露出心疼的表情，他问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自责吗？”
　　陆南辰的神色少有地显出了忧郁，他不想理智被这种悲伤的情绪侵占，便站起身来说：“好了，我先走了。”
　　每个人都有过去，林诺和陆南辰则是世界上唯一知道彼此过去的人，所以林诺知道有些事对陆南辰来说是不愿提及的，但对陆南辰来说，不愿提及不代表他选择逃避，相反的陆南辰不断主动面对了往事里的悲伤，而且在这条路上走得愈发孤勇了。
　　林诺没有追问下去，他不像向井美子那样对陆南辰的事格外上心，他知道陆南辰是个绝对独立的个体，他坚信自己坚信的，在这一点上他与陆北希不愧是兄弟，所以林诺对陆南辰的一切决定都是尊重的。
　　“你自己也要小心。”
　　陆南辰点点头离开了林诺和陆北希的家，而林诺则在送走了陆南辰后，走到茶几旁拿起他未喝完的红茶来到厨房的，刚把茶杯里的红茶倒入了池子里，思绪就回到了十年前他和陆南辰初识的那一天。
　　十年前在南美戈国首都一个喧嚣的小酒馆里，形形色色的人在尽情释放各种情绪，其中有赌徒、有囚徒也有信徒。
　　十四岁的林诺坐在小酒馆的吧台，耳畔响起聒噪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那一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也就是在那天他做了这辈子的第一个决定，他将以生死为代价来换取一个结局。
　　林诺一杯一杯喝着酒，眼前那瓶伏特加眼看着就要见底，而林诺也决定在喝完那瓶烈酒后去完成一件他早该去做的事情。
　　就在最后一杯伏特加入腹后，林诺的神智却格外清醒，他在喧嚣的环境里听到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你就是约翰？”
　　林诺转回头看到的是十年前刚过二十五岁的陆南辰，那是的他意气风发，站在与其格格不入的杂乱酒馆里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这是林诺对陆南辰的初印象。
　　与陆南辰一起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的戈国男人，他是戈国的国际刑警弗兰克。林诺最初只以为是无聊的搭讪并没理会，但是陆南辰却对林诺说：“我们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林诺对陆南辰随意许愿的行为表示嘲笑，他说：“我的心愿？这么肮脏的世界里我会有什么心愿？”
　　陆南辰直截了当地说：“摧毁‘巴比伦’。”
　　林诺的笑意与讽意瞬间敛去，他知道陆南辰和弗兰克是有备而来，终于开始正视陆南辰冰冷且凝肃地问：“你是什么人？”
　　陆南辰说：“我知道你来自‘巴比伦’，也知道你憎恨‘巴比伦’，因为‘巴比伦’害死了你的朋友，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林诺为陆南辰的大言不惭而觉得好笑，他揶揄到：“合作？凭什么？你有什么本事让我跟你合作？又有什么本事去摧毁‘巴比伦’？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以后不要见谁都胡说八道了，这个地方，”林诺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吧台桌子，“很复杂的。”
　　说完，林诺将钞票扔在了吧台起身就走了，但是陆南辰没有放弃，他追了上去对林诺说：“我调查过你，你叫约翰，今年十四岁。”
　　林诺推开了纠缠着他的陆南辰，眼中全是冰冷的寒意，他说：“你再跟着我，你今天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面对林诺的威胁，陆南辰还在继续坚持，他对林诺说：“你还这么小，世界那么大，你就想一辈子被关在巴比伦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这番似曾相识的话让林诺怔住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南辰：“你说什么？”
　　陆南辰说：“我调查过你，你的一切我都很清楚，这个世界真的很大，这个世界也不是只有‘巴比伦’，你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会很遗憾的。”
　　林诺觉得自己也是着了魔，他被陆南辰的这番话说动了，他说：“你要我怎么帮你？”
　　陆南辰说：“只要你带我们进入‘巴比伦’，我就可以帮你。”
　　林诺沉默了很久，他问陆南辰：“为什么会找我？”
　　陆南辰凝视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他的身上带着狼的野性，可也有少年的纯真，只是那份明朗如被乌云遮住的阳光，让陆南辰生出一有种想要为他拨开乌云的念头。
　　陆南辰说：“因为你这个年纪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诺沉默了很久后才说：“我可以带你们混入‘巴比伦’，只是你们的死活我不负责。”
　　见自己说动了林诺，陆南辰也松了口气说到：“好，你放心，你带我们进入‘巴比伦’，我们就一定会带你离开‘巴比伦’。”
　　那时的林诺只觉得陆南辰在说梦话，没想到后来陆南辰真的说到做到了，他和林诺里应外合摧毁了“巴比伦”，只是可惜在摧毁“巴比伦”的过程中，弗兰克为了掩护他们两个人撤退殉职，成为了陆南辰职业生涯中忘不掉的遗憾。
　　这份遗憾与悲痛也改变了陆南辰的许多认知，在他发现“巴比伦”不过是“创世神”旗下之一后，他的人生便以摧毁“创世神”为目。
　　在离开“巴比伦”后，陆南辰给了约翰一个新的身份，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约翰，多了一个林诺，他还独自来到了港城，遇到了一个叫陆北希的人，结了婚安了家，偏又这么巧，这个叫陆北希的男人居然是陆南辰的弟弟。
　　林聿的思绪在这里被打断，因为在洗茶杯时他的手滑了一下，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林聿蹲下来捡拾着碎片，手指不小心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溢了出来。他看着手指上的鲜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记忆顺着他与陆南辰的相识继续回溯，他想到了那个让他充满愤怒与仇恨的地方。
　　“巴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