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32、杀心 误会解除后

　　误会解除后双方都松了口气，这时一直躲在“女鬼”身后柜子里的另一个NPC推开柜子走了出来。柜子也是鬼屋里的道具，所以在推开柜门的那一刻发出了“吱嘎”的声响，把米子瑞和程韵又吓了一跳。
　　杨厦倒是一回生、二回熟，刚才是没有经验，在“女鬼”这里丢了人，这回他可不怕了，瞬间支棱起来，理直气壮地问到：“你们是不是都有职业病啊？非工作时间能把工作服脱了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敬业？”
　　“女鬼”回头看了从柜子里出来的NPC一眼，忙点头说到：“就是啊，现在赚钱多不容易啊，能省就省，得好好爱惜这些道具，这可都是花钱买的，真以为钱都是大风刮来的，真是的。”
　　NPC唯唯诺诺说到：“好的，老板。”
　　“啊？”
　　杨厦觉得自己想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又觉得“女鬼”说得很有道理，而且看来这座鬼屋为了经营下去降本增效，老板都亲身上阵扮演起NPC了，果然是亲力亲为。
　　从刚才停电开始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惨叫声，还有些乱哄哄的声音，“女鬼”老板是个鬼精的人，她不是凑热闹样的出去查看，而是确定了鬼屋里一切安全后就和员工一起躲在了鬼屋里。见林诺他们应该都不是坏人，而且她对程韵也有些印象，以为林诺他们也是来鬼屋玩的客人，于是在放下戒备后开始推销起了鬼屋。
　　“我是这家鬼屋的老板，叫简俐俐，这是我的员工阿肯，我们过两天就要搬到隔壁的商业街了，欢迎继续捧场啊。”
　　杨厦见外边都火烧眉毛了，这个鬼屋老板还在给自己做广告，叹了口气说到：“你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还呆在这里面？”
　　简俐俐说：“是啊，我还正想问，外头到底是怎么了？刚才一停电就听见了叫声，跟着就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拆房子吗？”
　　林诺和杨厦对视一眼，他们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两个人解释外面正在发生的事。
　　不过林诺觉得现在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便问向简俐俐：“我们现在要去出口。”
　　简俐俐指了指身后说到：“喔，出口就在那边。”
　　林诺说：“你们刚才藏在那里就继续藏好，千万不要乱跑。”
　　说完，林诺继续往出口方向走去，简俐俐和阿肯看着他们四个人离开的背影，相视一眼，斟酌再三，还是相信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便跟上了林诺他们一起来到鬼屋出口。
　　简俐俐和阿肯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显然没有认识到外面的危险性，来到鬼屋出口的大门处，人多壮了胆的阿肯从刚才就憋起的好奇心一下子爆棚起来，他很想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拿出手机点开了手机照明灯，看着前方一团模糊的黑影说到：“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诺和杨厦想要制止阿肯的行为却晚了一步，那边正在追猎的“丧尸”和被追猎的人看见光源都往鬼屋这边冲了过来，可是被追猎的那个人还没赶到就被“丧尸”抓住疯狂啃咬，这回简俐俐和阿肯终于看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眼前景象简直就是丧尸电影被搬进了现实。
　　眼看着那个人就要被“丧尸”咬死，林诺和杨厦再次大步冲上去，分别扣住了“丧尸”的肩膀同时用力，将“丧尸”向后掼倒，林诺发现这个“丧尸”正是之前在商场前坪里表演的小丑，即便是在黑暗中，林诺也能清楚看见小丑的血红笑唇与黑色泪滴。
　　林诺自言自语地问：“怎么是他？”
　　杨厦一边按住小丑一边转头不解地问：“你认识他？”
　　林诺说：“我来的时候他就在前坪表演，那个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与此同时，米子瑞他们顺着阿肯的手机照明看到离他们不远处就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丧尸”在追着人跑。在完全清楚商场里正在发生什么后，简俐俐和阿肯已经吓得半死。
　　杨厦见阿肯还亮着手机，也顾不上许多大喊一声：“关灯啊！你个傻逼！”
　　阿肯一脸茫然地看向了杨厦，还没意识到杨厦口中的傻逼是叫的他，见阿肯不为所动，米子瑞这时上前一步从阿肯手里抢过手机关掉了灯，低声说到：“会被‘丧尸’发现的！”
　　简俐俐有些后悔从鬼屋里出来了，她问米子瑞：“真的是‘丧尸’啊？”
　　米子瑞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四周再次变回黑暗，林诺盯着被他和杨厦按住的小丑觉得有些怪异，这个小丑在被他和杨厦制服后就没有挣扎过，血红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林诺像在寻找什么答案，向上扬起的红唇此刻毫无开心的感觉，反倒像是一种嘲笑。
　　林诺被小丑看得有些发慌，杨厦问：“现在怎么办？只要松开他，他一定会再攻击我们。”说着，杨厦意味深长地问，“他们还是人类吗？”
　　林诺猛然转头看向杨厦，他知道杨厦指的是什么，如果这些“丧尸”不是人类了，是不是可以像电影里一样将他们爆头杀死？
　　林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样的“丧尸”连续不断出现在港城，要是大家不知道他们是受药物影响，而是真的以为他们是电影里的丧尸肆意攻击，这样与杀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当正常人与被药物影响的人相互厮杀，港城是不是就成为了一座人间炼狱？
　　林诺着急地说：“他们当然是人类，你别想那些事了，如果你真对他们动手和杀人犯也没有区别的。”
　　杨厦顿了顿，被“丧尸”激活的杀戮烈火被林诺的话瞬间浇灭，他好像也清醒了过来，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人类。”
　　杨厦为自己竟然产生那样的念头感到有些害怕，连讲话都有些磕巴了，林诺在阻止了杨厦可怕的念头后，抬手在小丑的后颈部用力一击，小丑顿时晕了过去。
　　林诺说：“看吧，他们都是人，根本不是什么丧尸。”
　　杨厦懵懵地点头，将小丑放到地上，和林诺一起走到了刚才那个被攻击倒地的人身边问到：“这个人怎么样？”
　　林诺蹲下把手放在他的鼻前探了探，又按了按他脖颈上的大动脉，摇了摇头说：“没有呼吸了。”
　　杨厦倒吸了口冷气，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他们走回到鬼屋出口大门，这样的场景不仅震惊了杨厦，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林诺说：“现在全部保持安静，我们要找地方下去。”
　　在林诺说话的时候，阿肯满脑子都是刚才亲眼看见那个被“丧尸”扑在地上疯咬的人，他的身体被咬得血肉模糊，阿肯不禁联想起丧尸电影里那些被丧尸咬过的感染者也会变成丧尸的场景。
　　阿肯恐惧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时目光瞥在了站在身边的程韵，他惊讶的发现程韵身上竟然也有伤口，而且衣服也被鲜血染红。
　　阿肯完全被吓疯了，他嚎叫一声，抄起了鬼屋大门桌上用作摆设的唐刀，抽刀出鞘抬手就朝着程韵的脖颈砍过去。
　　米子瑞吓得惊叫一声，程韵也没反应过来，林诺眼疾手快大步向前抓住了阿肯即将劈向程韵的唐刀，一个反扭夺过了唐刀，用力将阿肯推向了程韵的反方向，让他与程韵保持距离，同时怒问到：“你做什么？！”
　　阿肯魔怔了一样地回答：“她被丧尸咬了，她也会变成丧尸的。”
　　程韵一惊，看向旁边同样惊讶的米子瑞，林诺倒是瞥了杨厦一眼，无奈地说：“电影看多了吧？”林诺把唐刀递给了米子瑞，“谁告诉你他们是丧尸的？”
　　阿肯踉跄了几步后站定，几乎是咆哮着指着商场中心说到：“你们才疯了，他们这样不是丧尸是什么？”
　　米子瑞双手颤巍巍抱着唐刀，小心翼翼地把它插入刀鞘再放进了柜子里，跟着用钥匙锁住，又将钥匙揣进了口袋里。
　　林诺对已经吓坏了的简俐俐和阿肯说：“他们不是丧尸，只不过是被药物影响了神智，身体机能在段时间内大幅提升到超出常人的标准，但他们都是人。”说着，林诺又看了一眼杨厦，“无论是这些‘丧尸’还是被他们咬过的人都是人，如果你杀了他们就是犯了故意杀人罪。”
　　“故意杀人罪”五个字怎么听都是赔本买卖，简俐俐最先恢复理智，她也对阿肯说：“就是啊，你傻吗？别神叨叨地乱来了。”
　　阿肯也在林诺和简俐俐的一顿骂后恢复了理智，他怔怔地看着因为疼痛而表情痛苦的程韵问：“她真的不会变成丧尸吗？”
　　不待林诺说话，杨厦上前一步骂道：“都说了这些不是丧尸，你这人听不懂话吗？”
　　终于，鬼屋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其他的“丧尸”，他们朝这边围拢过来，林诺一时也无法确定“丧尸”数量，只能说到：“快离开这里。”
　　“丧尸”的行动力迅速敏捷，林诺刚刚说完，他们就离鬼屋很近了，众人闻声惊散。
　　林诺和杨厦看着前面受到惊吓、头也不回往前冲的米子瑞，林诺大喊：“瑞瑞，回头，丧尸在那边。”
　　然而米子瑞的精神高度集中在逃跑这件事上，并没有听见林诺的声音，以至于杨厦着急地说：“这个笨蛋，‘丧尸’就在那边还往那边跑。”
　　眼瞧着米子瑞就要和丧尸撞个满怀，林诺也顾不上会不会把丧尸吸引过来了，他用尽全力大喊：“米子瑞，回来！”
　　这声大喊吓得杨厦一抖，米子瑞终于听见了来自后方的声音，他没有细想几乎是依照着本能掉头就往回跑，身后即将与他撞满怀的“丧尸”扑了个空，口中一边发出呜咽声，一边继续追击米子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