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29、半月 拆线后，林

　　拆线后，林诺的养伤任务也基本完成了，得知林诺终于“解禁”了，杨厦就像自己获得了自由一样，第一时间就把林诺约了出来。
　　杨厦约林诺和米子瑞在半月商场吃晚饭，半月商场是港城一家很具复古风的商场，里面全部都是仿照九十年代百货大楼的样子来装修的，墙壁上贴的都是九十年代的明星海报，公共区域放着复古长椅和显眼的红色电话亭，还有“二八”单车等富有时代感的元素，商铺的招牌就像九十年代灯红酒绿的港城一样，琳琅满目的挂在上方，让人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不过因为经营危机，半月商场的股东纷纷撤资，再加上半月商场与物业的租赁合同在这个月底到期，一个月前半月商场就发出了关店公告，引起港城一片哗然。
　　这座半月商场从港城网红打卡地的排行榜前三到跌落神坛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且这里承载了许多港城人的回忆，如果说还想在已然成为现代化大都市的港城寻找一些九十年代的记忆，这里是不二之选，只是世有遗憾，半月的退场便是其一。
　　杨厦和米子瑞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在得到这一消息后，他们多少也是有些失落，在林诺养伤期间他们来吃过一次地道的港式火锅，但是总觉得少了什么，所以他们决定一定要带林诺来一起再吃一次充满儿时回忆的火锅。
　　于是，就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周三晚上，因为陆北希临时参加一个会议不回家吃晚饭了，所以林诺就答应了杨厦和米子瑞的晚饭邀约，来到半月商场陪他一起忆往昔。
　　林诺来到半月商场的时候，商场前坪正在进行一场游园会，许多大人带着孩子在围观一个表演杂技的小丑。林诺站在商场前的石台上，对这样的热闹他有种久违了感觉，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了中间的小丑，小丑的脸上化着很浓的妆，以至于看不清浓妆下的真颜。
　　不过这也无妨，毕竟现在的小丑扮演者并不是在做自己，而是全力扮演着逗笑的小丑，只是看着小丑上扬的笑唇沾着血腥的红，惨白的脸颊落下一颗黑色的泪，整张脸的上半部分在哭泣，下半部分却在微笑，这样半喜半悲的模样正一如故事里小丑的悲惨人生。
　　正在表演的小丑目光也看向了远处的林诺，其实以他们之间的距离，根本就不可能将彼此的脸看得那样清楚，但偏偏林诺的视力非比寻常，他连小丑脸颊上那刻黑色的泪滴都看得格外清楚，然而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远处人群中的小丑似乎也能将他看得分明。
　　这样的对视让林诺有些不舒服，于是他收回了视线，转身走进了半月商场。
　　杨厦约的火锅店在六楼，他知道林诺外表看上去纯净清冷，但在饮食方面是个名副其实的“重口味”，与米子瑞是两个极端，而商场六楼的火锅店正好能够满足他们两个人对火锅的所有想象，因为这家火锅店最有名的就是鸳鸯锅，麻辣牛油锅能够让人辣得飞起，秘制高汤锅则是清甜鲜香让人回味无穷，人送别称“赤道与北极”。
　　半月商场结业在即，一开始许多人来打卡留念，可是随着里面的商家陆陆续续撤走，来往顾客是越来越少，商场里也是日趋冷清，连在港城很有名的火锅连锁店现如今也是门可罗雀。
　　林诺一边吃着重口味的麻辣牛油锅，一边听着杨厦和米子瑞聊着往事。
　　杨厦心情大好，喝了一瓶啤酒，酒劲完全遮盖了原本就不多的公子范，像个话痨一样地说：“诺诺，你知道吗？我高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瑞瑞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看着像个弱鸡，真是不想理他。后来又一次在校门口，他被一群混混围堵，如果不是我正义感爆棚拔刀相助，他那天估计会被暴揍一顿，现在想想我们认识都快十年了。”
　　米子瑞也笑着说到：“你少来，你在学校里也像个有钱有势的混混头子，还嘲笑他们。”
　　杨厦说：“你就说我当年救你帅不帅吧？”
　　米子瑞似乎习惯了杨厦的自恋，看上去敷衍，实则真心地说：“帅帅帅，你是宇宙无敌第一帅行了吧？”
　　“那是当然。”说着，杨厦看向了林诺，“诺诺，你知道我三年前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林诺瞥了杨厦一眼，揶揄道：“觉得我也是个弱鸡。”
　　一旁的米子瑞一听就笑了，杨厦却大声说到：“对，就是觉得你也是个弱鸡，我本来也想对你拔刀相助，没想到你比我还能打，而且后来我发现你竟然是陆三哥的爱人，世界这么小，你说巧不巧？”
　　林诺一想到他与杨厦认识后，陆北希每每见到杨厦时的无奈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林诺也和米子瑞一样，面上敷衍实则真心地说：“巧，很巧。”
　　杨厦举起杯说：“就这样，我们不该碰一杯吗？都喝掉啊，谁不喝掉我今晚去谁家住。”
　　这话一出，林诺和米子瑞相视一眼，碰杯后纷纷将杯中的酒喝了个精光，而杨厦见林诺和米子瑞这样爽快也很开心，他就这样打开了话匣子。
　　杨厦和米子瑞都是港城本地人，对于林诺这个来港城才三年的人，杨厦和米子瑞聊起的往事总能勾起他的兴趣，似乎在他们以前的回忆里，林诺多少也能找到陆北希的影子，毕竟这里也是陆北希生长的地方。
　　美食与美景再加上眼前两个相貌不俗的“美人”，林诺觉得这种被冠以人间烟火气的简单快乐就是幸福，而且陆北希说等他散会后开车来半月商场接他回家，这种有爱人等待、有朋友陪伴的感觉真的很好。
　　边吃边聊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已经快八点了，林诺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到是陆北希的来电笑着接了起来。
　　“希哥，你散会了？”
　　“嗯，再过一个红绿灯我就到半月商场了。”
　　林诺甜甜一笑，对手机那头的陆北希说到：“这么快？我也快吃完了，一会就下来。”
　　杨厦喝得有些多，他正想插嘴说一句“哪里快吃完了”，被米子瑞眼疾手快地抬手堵住了他的嘴。
　　林诺笑着向米子瑞点头表示感谢，电话那头的陆北希没有察觉出异样，继续说到：“那我把车停在商场外面的露天停车场，你在门口等我就好。”
　　“好啊，对了，希哥，我刚才看见商场二楼有家咖啡店，你帮我去买两块摩卡蛋糕带回去吃吧。”
　　“好，那我停好车就去咖啡馆买蛋糕，你直接到二楼的咖啡馆来找我吧。”
　　林诺笑着说：“好。”
　　林诺挂了电话后，米子瑞也松开了杨厦的嘴，杨厦揉了揉嘴，看着林诺满脸羡慕揶揄道：“哎哟，又和陆三哥撒狗粮。”
　　林诺略带显摆地说：“什么呀？这就是我们的平常啊。”
　　杨厦故作发冷状，跟着他站起身说：“算了，反正我也有下一场，约了人去酒吧，我去结账，明天白天再约。”
　　米子瑞说：“我明天要上班，不能出来，你也直接回家吧，别去下一场了。”
　　林诺也说：“希哥明天休息，我也不能出来，你就听瑞瑞的乖乖回家猫着吧。”
　　杨厦看着两个故意气他的好友，朝他们做了个鬼脸就去结账了，林诺环视四周，原本就没几桌客人的火锅店现在也就只剩下他们一桌了，估摸着等他们结完账离开，火锅店兴许就会、打烊了。
　　就在他们三个人结完账准备离开火锅店的时候，半月商场里的灯倏然熄灭，林诺对黑暗有种异样的警觉，即便在黑夜他也能将周遭看得清楚，于是他环视四周，虽然看上去一切如常，但他心里却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毕竟他已经接连三次卷入“丧尸”袭击事件里面了。
　　杨厦问店员：“怎么停电了？”
　　店员似乎习以为常地说：“商场要结业了，这几天晚上时不时就停电，我们都习惯了。”
　　杨厦皱眉抱怨起来：“怎么这样？不知道什么叫从一而终吗？”
　　米子瑞无奈叹了口气对杨厦说：“你又乱用成语了。”
　　杨厦反问到：“啊？这个成语不是这个意思？”
　　米子瑞懒得跟杨厦耍贫嘴，转头看向林诺，只见林诺拿出手机想要给陆北希打电话告诉他这里停电，可是却发现手机没有了信号。他问杨厦和米子瑞：“你们的手机有信号吗？”
　　杨厦和米子瑞也拿出手机看了看，米子瑞摇头说到：“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
　　杨厦说：“真是奇怪，刚才你不是还接了陆三哥的电话，怎么这会就没信号了？”
　　林诺眯眼说到：“可能是有人刻意屏蔽了楼里的信号。”
　　杨厦问：“啊？屏蔽信号？为什么？”
　　林诺心想还能为什么？说不定他最近太非酋，一不小心又要玩一场真人版的逃出生天了。不过林诺没有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杨厦和米子瑞，他担心他们两个会惊慌失措，而且此时的林诺也很担心在二楼买蛋糕的陆北希，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叫陆北希去给他买蛋糕了。
　　就在林诺有些焦急地准备离开火锅店时，米子瑞突然颤巍巍地问：“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黑夜本来就压低了喧嚣，放大了寂静，再加上半月商场里本就冷清，这话一出所有人似乎都被渲染上恐惧的情绪，全部屏气凝神仔细聆听，而他们也确实隐隐约约听到了似有似无的惨叫声，在这样一个失联的黑夜里格外瘆人。
　　杨厦问：“是有人在叫吗？这个商场里不会也出现了丧尸吧？”
　　连出三起“丧尸”事件，几乎现在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人们就往丧尸方面想。
　　林诺异常冷静地对大家说：“我们先往下走，离开这里再说吧。”
　　除了想尽快离开，林诺其实更加担心在二楼咖啡馆买蛋糕的陆北希，如果商场停电不是意外，那么现在的他们可能就真的有可能变成瓮中的鳖等人活捉，而且不知道还有什么人正藏在黑暗的角落里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林诺猛然想到庄园里那个神秘的哨音和藏匿在黑暗中操控“丧尸”的人，他再次觉得自己正在成为这次港城丧尸事件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