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18、哨音 林诺不是一

　　林诺不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几乎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温暖灿烂如阳光的男孩，但只有林诺自己知道他的同情心和温暖善良有限有线，他同情那个与他相似的男孩，却会觉得另外四个人死有余辜。也许在那个胖子巴不得林诺命丧“尸”口的同时，林诺私心里也在暗暗期待胖子罪有应得。
　　不过林诺在为柯伊惋惜了一阵后，就把心思换到了别的地方，因为在他把两个“丧尸”引到大树上后，几乎是一心三用，一边紧盯着树下绕圈的两个丧尸，一边关注远处山林中动静越来越近的“丧尸”，还有就是那一声极轻却被他成功捕捉的口哨声。
　　从CBD十字街口到机场高速再到露营基地，一连三次的“丧尸”袭击，终于在这一下露出了一些可以称之为线索的细节，这个口哨声明显就是控制“丧尸”的指令，这回如果再说是丧尸药所致，林诺是万万不会相信的了。
　　虽然细节暴露了线索，林诺也确定了这些“丧尸”是受人控制，但怎么控制、是谁控制，林诺依旧不得而知，而且他相信这次露营基地的袭击事件不会是终结，反而有可能才是一个开始。
　　林诺的目光从木头堆下的“丧尸”合围圈落回了树下的两个“丧尸”身上，他忽然想做某种验证，如果说“丧尸”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傀儡，那么这接连三次“丧尸”袭击案他都亲涉其中到底是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林诺瞥了眼手中扶着的树枝，他微米双眼，跟着将手用力划过树枝，手心娇嫩的皮肤被瞬间划破渗出了鲜血。
　　“丧尸”被鲜血吸引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在凭借本能行动后，鲜血是最为直观的刺激，只是林诺的血味流淌在空气中后，似乎带着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覆盖了其他人的鲜血，树下的两个“丧尸”停下了转圈的行为，站立在原地仰着脖子望着鲜血的来源。
　　林诺的血味在空气中弥漫，不一会，木头堆下围蹲着正在吞噬那四人的“丧尸”也都停了下来，他们纷纷站起身来，手中捏着内脏，嘴角挂着鲜血，碎肉还遗留在口腔，却忘记了原本的咀嚼，喉咙里发出被什么东西塞堵住的吞咽声。
　　四个愚蠢的人渣下场悲惨，柯伊对此十分满意，他原本已经隐入黑暗，准备离开庄园了，但是微风吹过加速了空气流动，他嗅到了空气里与那股与众不同独属于林诺的血腥味。
　　林诺的血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不仅让“丧尸”停下了行动，也让柯伊驻足停留。柯伊的某种情绪或者是冲动早已偃旗息鼓，本以为庄园里的事无趣至极，但是林诺的血味成功激起了他认为早该被激起的兴趣。
　　柯伊转身看向林诺所处的那棵大树，勇敢者林诺正在用他的鲜血吸引“丧尸”，柯伊对林诺这种行为有些不理解，在他看来林诺的确是个温暖善良的人，只是这份温暖善良并不那么纯粹，而是多了些任性。
　　说简单一点，林诺想对谁好就对谁好，不想对谁好也就不对谁好，所以林诺对自己好除了对弱者的同情，更多的也许就是那几分相似，那么林诺为什么会用自己的鲜血来救那四个人渣呢？
　　鲜血引来了庄园内外的所有“丧尸”，他们纷纷向大树围拢，林诺大致数了一下，这回出的“丧尸”数量足有十多个，难怪伤亡也比前两次要惨重得多，但是这么多数量的“丧尸”是从哪里来的呢？晚上看流星雨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异样，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丧尸”呢？这些“丧尸”是从外面来的，还是一直隐藏在人群中呢？
　　在“丧尸”出处这个问题上林诺虽不得解，但是看着树下的“丧尸”群这么渴求鲜血的样子，林诺对“丧尸”的来源忽然有了一个不太明了的认知，这些“丧尸”之所以会围拢过来，除开对活人鲜血趋之若鹜的可能性外，还有另一种不大可能的可能，那就是“丧尸”能够分辨出他的血味。
　　这个认知的出现让林诺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远处的柯伊则一直盯看着大树上的林诺，过了好一会后，隐约听见身后有了些动静，他猜想应该是林诺的丈夫来找他了。
　　柯伊的眼里渐渐泛出了光芒，浑身开始微微颤抖，就像一个孩子发现有趣的玩具那样开始激动起来。他终于明白了林诺故意放血的用意，一方面是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另一方面林诺也在试探一些事情，柯伊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在玩一个1V1的游戏，他和林诺各自拿着一个游戏手柄在看不到的两头进行对战。
　　没有哪个孩子能够拒绝游戏的吸引力，柯伊将右手尾指蜷起放至唇边，吹出了哨音，这个哨音与刚才的口哨有些微不同，一般人听不见更分不清。
　　此时大树上的林诺却清楚地听见了这声从黑暗中传来的哨音，像是对他的某种宣告，他的猜想终于在此刻得以验证，那个藏在黑暗中的幕后黑手正在暗地里观察着一切，包括自己。
　　猜想验证成功，可林诺一点也不为此感到高兴，树下的“丧尸”在听到这声哨音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这是一道让他们将林诺吃干抹净的指令。
　　“丧尸”群见爬不上大树，就开始疯狂撞击树干，哪怕撞得头破血流、浑身是血都不停下。大树粗壮，虽说一时半会不至于被“丧尸”群撞倒，但树叶却被他们撞得似风中飘摇纷纷落下，林诺也站在树上左摇右晃，他只能紧抓住一根很粗的树枝，确保自己不被撞落下去。
　　林诺对“丧尸”群这种愚蠢机械的方式无语至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还是个未解之谜，可他眼下没有功夫去抽丝剥茧找出真相，因为他还要面对一群想要把他撞下大树的愚蠢“丧尸”。
　　林诺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嘲讽，这时他倏然闻到了空气里传来的另一种血腥味，虽然与自己的血味杂糅在一起，但是却与自己的截然不同。
　　林诺惊讶地看向远处的黑暗，顺着血味飘来的方向，他察觉到有人藏在了庄园边角，但是看不清这个人是谁，因为他刻意躲在了一个视线盲区内。
　　另一边柯伊低头看了眼刚被自己划破的手，又看向了大树上的林诺，他知道林诺发现了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时庄园外响起了警笛声，陆北希带着警察赶了过来，柯伊远观着他们出现，又吹了声口哨，“丧尸”在得到口哨指令后瞬间没有了反抗力，被赶来的警察成功制服。
　　陆北希把树上的林诺解救了下来，看着他受伤的手问到：“没事吧？伤得严不严重？”
　　林诺看着陆北希身后同样关心他伤势的警察，知道这位警察先生是担心自己被“丧尸”咬了，于是指了指大树说：“在树上被树枝划到了，没事的。”
　　站在陆北希身后的警察松了口气，陆北希却依然眉头紧皱，林诺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现在手心里又出现一道这么长的伤口，他开始后悔刚才把林诺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林诺见陆北希眉头紧锁，笑着安慰到：“没事的希哥，我是不留疤体质，伤口好了就是好了。”
　　陆北希深吸口气，这时医护人员赶来为林诺包扎伤口，陆北希则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柯伊悄无声息地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一直盯着林诺。他的目光不断在林诺身上梭巡，直到他看见林诺左耳的猫眼石耳钉后，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这边的事情结束了。”
　　……
　　“我发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
　　……
　　“我好像看见你的老朋友了，他真得很有趣。”
　　说完，柯伊挂了电话，在太阳出来的前一刻，转身走出了围观人群中，同时，他轻吹了一声口哨，所有被捕的“丧尸”全部停止了狂暴的吼叫就地晕倒了过去，就像此前出现过的所有“丧尸”一样。
　　此时第一缕阳光洒向了山谷，林诺又听到了这声哨音，他猛一抬头看向人群却搜索无果，柯伊早已离开了大众的视野，消失在了阳光下。
　　林诺感受到了一股带着寒意的盯凝，但那股鲜血的味道既带着明显的敌意，也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是那些他不愿回想起来的似曾相识。
　　林诺问陆北希：“对了，刚才我遇到了停车场里的那五个人被‘丧尸’围攻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陆北希在赶来的路上就看到了木头堆下的尸体，那几具尸体格外可怖，连肠子都被生生掏出来了。
　　不过陆北希没有告诉林诺详情，只是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林诺猜到了这个结果，被“丧尸”围了那么久，生存的希望也是很渺茫了，这回的“丧尸”远比前两次的要凶猛，而且对他的血有种特殊的渴望，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他的血味。林诺愈发肯定，这回的“丧尸”与前两次截然不同，绝不可能只是药物影响了。
　　林诺心里有了个大概，口中也没多说什么，现在的情况虽然基本得到控制，但场面还是有些混乱，大批媒体闻讯赶到现场，被拦在了警戒线外。
　　部分露营者逃跑时经过了山林，目前还不知道具体伤亡情况，不过幸好天已经亮了，降低了搜救难度，搜救队开始对山林里的幸存者进行搜救，看来港城又要继续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