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115、巴别塔

　　塔台里的飞行管制员一样不断用无线电呼叫停留在跑道上的飞机，但是耳机里除了“滋滋”的电流声，根本听不到任何回想，他们与飞机间那道无形的线被生生切断了。
　　飞行管制员赶紧与港城机场运行中心联系，让他们立即派人前往跑道查看情况，可是当机坪车辆穿过联络道准备靠近飞机时，突然爆胎侧翻进联络道旁的草坪中，塔台窗前正在观察机坪情况的管制员大叫：“机坪车辆侧翻了。”
　　“什么？！”
　　负责人惊诧地从桌前站起来，大步来到了窗前，跑道灯依旧全部熄灭，只有飞机大灯照亮着前方。
　　负责人转头对指挥飞机的管制员说到：“赶紧问问运行中心怎么回事？”
　　“是！”
　　负责人转回头继续看着跑道方向，这时站在他身旁的管制员眯眼伸脖，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缓缓抬手指向了跑道上那架飞机，用充满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到：“主任，飞机前方……是站了一个人吗？难道飞机是被他逼停的？”
　　听到这句话，负责人也眯起了眼睛，伸手说到：“给我望远镜。”
　　一个管制员递来了望远镜，负责人从望远镜看见飞机大灯前方照亮的跑道上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人，穿着一件黑色长款斗篷，头上带着帏帽看不清长相，手上带着黑色手套，脚上穿着齐膝长靴，看上去似乎是女性。
　　飞机顶部和左侧大翼上的人身形要高了许多，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内里搭着白色衬衣，整齐地系着黑色的领带，脚上穿着黑色高帮军靴，手上同样带着黑色手套，看上去显然是男性。
　　负责人将望远镜转了个方向，联络道上果然也站了一个人，身形打扮与跑道上的那个人一样，看来刚才造成皮开车翻车的就是她。
　　隔了好一会，负责人才用同样惊愕的语气说到：“不只前方，飞机左侧大翼和顶部都站着人！”
　　随后，负责人第一时间将塔台上观测的情况通报了运行中心，自己则继续聚焦在那架飞机上，身后其他的管制员也都相继围到了窗边。
　　突然，后面一个围观的管制员大喊：“跑道上的人消失了！”
　　与此同时，飞机前大灯骤灭，乌云闭月的夜晚跑道上完全陷入了漆黑，即便是视野最好的高空塔台，也看不分明。
　　航站楼空侧区的落地玻璃旁也围满了旅客，谁都不知道此时的跑道上正在发生什么，所有人的心都为此刻如同孤岛一般的飞机紧张起来。
　　后续查看的车辆从航站楼下的停车场相继出发，站在飞机顶部的那个人单膝蹲下，眼睛里泛起了同样的红光，他缓缓抬手跟着用力放下，手指生生刺穿了飞机蒙皮，在他斜嘴一笑的同时，手掌如同巨刃划开了坚硬的飞机。
　　站在左侧机翼上的人同时行动，他快速跑到了正前方的窗口，挥力一拳将机窗打碎。机舱里原本被吓得原地不动的旅客这时全部缓过神来，他们惊慌失措地冲向了舱门，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们要打开舱门离开飞机，甚至不顾脚下踩踏的人，全部挤到了舱门前，甚至有人开始砸撞驾驶舱的门。
　　站在飞机顶部的人将顶部撕开了一个口子，从上方跳进了机舱内，而站在机翼上的那个人也将破窗向两边轻而易举地掰出一个裂口，缓缓走进了机舱。
　　原来站在跑道上的实验体在大灯熄灭后已经来到联络道上与同伴汇合，她从皮卡车里将意识模糊的司机和一名工作人员提出来扔在了联络道上，另一个实验体则点着打火机扔进了联络道旁的草坪里，草坪里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照亮了孤岛一隅，看清了现实的同时却燃烧了希望。
　　机舱内的闯入者在飞机过道平行而站，分别朝向前后舱门，朝前者冷笑着说到：“惊怒了神明的巴别塔最终还是被神明摧毁。”
　　机舱里的旅客因为惊吓过度都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只有一个年轻人壮着胆子问到：“你说……说什么？”
　　说话的实验体没想到还真有人在这个时候提出问题，不过显然他也没有打算回答了，脸上划出了一个短暂的微笑，耸肩说到：“没什么。”
　　说完，这个短暂出现的微笑在他的脸上戛然而止，脸色冰冷肃杀，红色的眼眸正告血腥杀戮的开始。
　　两个闯入机舱的实验体苍白的脸上现出了分明的血管，并且在凸显的血管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子蠕动，他们张开嘴，血盆大口中露出了森森白牙，就像两只亟待捕食的猛兽。
　　不过当猛兽扑向人群的时候，有个人以快于猛兽的速度从机舱的裂口处跳了下来，像从天而降的英雄带来了生的希望。
　　来人正是陆北希，他的速度快到连两个实验体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手一个提起，扔向了两侧机窗，再重重摔到了座位上，默契的是在联络道设下关卡的两个实验体也重重摔进了自己点燃的火堆里。
　　来人正是陆北希与林诺，他们一个冲进了机舱，一个断后在联络道。原来就在刚才，冰场里的灯全部熄灭后，Echo冲出了玻璃柜，轻易解决了二层攻击黄沛的实验体，林诺的耳机里响起了简布的声音：“诺，刚才监听到运行中心的对话，陆北希去了被实验体逼停的飞机那里了。”
　　“什么？！”
　　林诺大惊，看着趁着黑暗离开冰场的安，并没有选择去追，而是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虽然陆北希注射了针剂，但是他不能让陆北希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就像是陆北希是陆南辰选定的继承者，可也只是陆南辰单方面的决定而已。
　　就在林诺想要赶去跑道的时候，两个女实验体从火堆里跳了出来，她们两个人全身都被烈火烧焦，可她们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行动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们再次拦在了林诺的面前。
　　林诺看着这两个女实验体，烧焦的躯体显然正在自愈，只是速度相较他而言慢了些。
　　其中一个女实验体说到：“你就是约翰？”
　　林诺冰冷地回到：“我叫林诺。”
　　另一个女实验体笑着说到：“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成为神明，却要和这些愚蠢的人类为伍？”
　　林诺反问到：“你们不也是人类吗？”
　　两个女实验体相视一笑，又同时看回林诺，异口同声说到：“不，我们是神的使者。”
　　林诺忽然觉得无论是“巴比伦”还是“伊甸园”，甚至是“创世神”，他们的实验体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神经病。
　　林诺的眼里充满了鄙夷，但是那两个实验体却没有看出来，自顾自地说到：“你不承认你是约翰，那是普世价值观限制了你，约翰，你是真正的神明，我们就是来带你回到神邸的。”
　　林诺觉得这两个实验体在接受身体实验之前一定是先被“伊甸园”洗了脑，价值观简直是被颠覆了。
　　林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普世价值观？”两个实验体又相视一眼没有回答，林诺继续说到，“知识就是力量真是一点都没错，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还妄想改变世界？”林诺说着无奈叹了口气，“普世价值观就是公平、正义和自由，‘伊甸园’而不是‘伊甸园’给你们灌输的那些断章取义的概念，懂吗？”
　　拦停飞机的实验体说到：“你在胡说什么？是你自甘堕落，与那些愚蠢的人类厮混在一起，你才是背叛者！”
　　林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无法扭转“伊甸园”在她们思想里烙下的错误印记，所以他也只能付诸于武力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若论武力值，这两个女实验体明显不是林诺的对手，但是在她们脸上的烧伤自愈后，林诺才发现她们竟然是一对双胞胎。
　　当年在“巴比伦”时，林诺就听说过双胞胎的实验效果是“1+1＞2”的，只是“巴比伦”里的那对双胞胎因为实验失败，两个人都没有活着走下试验台，没想到“巴比伦”失败的实验竟然在“伊甸园”实现了。
　　林诺看着一左一右抓着自己手臂的双胞胎问到：“双生实验成功了？”
　　双胞胎同时回答：“是，成功了。”
　　左边的实验体说：“约翰，记清楚，我是姐姐爱莉。”
　　右边的实验体说：“我是妹妹莎莉。”
　　双胞胎之所以会出现大于两个人的成效，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们之间有着超乎常人的默契度。她们不用言语交流，就能感受到彼此的意识，从而在行动上达成高度契合。
　　林诺问向这对双胞胎：“实验体中像你们这样的双胞胎是很珍贵的，‘伊甸园’怎么舍得派你们两个出来？”
　　爱莉说：“为了来见你啊，他说你是他仰望的光。”
　　“光？”林诺思忖了一会问到，“你们不是听命的人是安？”
　　莎莉说：“是啊，安才是真正带着我们建造神邸的使者。”
　　林诺一声叹息，看来安从金凯恩那里把洗脑这套是学到精髓了，他摇头说到：“我不是光，也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叫做林诺的普通人，或者可以这么说我曾经叫约翰，只是一个被实验室抓去进行实验的可怜小孩。”林诺说着顿了顿，“和你们一样。”
　　爱莉和莎莉被林诺激怒了，她们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忽然变得很长，快速且用力戳向林诺的眼睛，但是林诺却在同一时间挣脱她们的禁锢，抓住了攻击的手指向上一掰，折断了她们的指骨。
　　虽然没有明显的痛感，但是失去了手指武器的加持，林诺跟着拿出两管针剂扎入了她们的脖颈中，跟着用力将针剂推入至她们体内。
　　爱莉和莎莉大惊问到：“你给我们注射了什么？”
　　林诺将空了的针管扔在了地上，拍拍手回答：“这个药剂虽然无法清除你们身体里的病毒，但是却可以稀释一些。”
　　爱莉和莎莉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林诺说：“简单来说你们失去了攻击力。”
　　爱莉和莎莉的情绪瞬间崩塌，她们瘫坐在地上，仿佛世界末日的看向了彼此，露出了绝望的笑容。
　　林诺不想继续和她们纠缠，他现在关心的是陆北希的安全，这对双胞胎横竖已经没有了伤害力，还是交给警方处置。
　　想到这里，林诺从双胞胎身边走过，可就在他向飞机跑去时，身后响起了两声枪响，林诺驻足回头，只见那对双胞胎用枪射穿了彼此的额心倒在了地上。
　　林诺觉得惋惜，她们被“伊甸园”洗脑得太严重了，不是仅凭力诺一人之力可以拉回来的，就像“伊甸园”甚至“创世神”的庞大，也不是凭他一人可以撼动的。
　　林诺再次留下一声叹息，转身继续向飞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