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天上羽

108、弃子 听到耳机传

　　听到耳机传来陆北希的声音，林诺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自己和陆北希已经缘分尽了，没想到这次林诺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手，陆北希却追了上来，原来陆北希的比他想象的要更爱他。
　　想到这里，林诺的脸上现出笑容，只是这笑容转瞬即逝，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感情，于是他深吸口气，原是不想将陆北希卷入其中，却不想陆北希还是入了局。
　　林诺一度有些涣散的视线很快又有了焦点，他看了一眼黄沛，黄沛猜到林诺想要做什么，于是眨了眨眼，两人就此达成了默契。
　　林诺转头看向黑夫人，面上是在同黑夫人说话，实际上却是在回答耳机里的陆北希，他大声地说：“我是大天使加百列。”
　　电话那头的陆北希听见林诺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说到：“小诺，我的车停在了工厂后门的树林里，你们想办法摆脱控制，到后门来汇合。”
　　听到陆北希的话，林诺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了重量，那条看不见方向的路此刻也拨云见日。
　　林诺说：“我知道，”说着，林诺顿了顿转头看向了安，“你想要的是约翰，我留下，放他们走。”
　　虽然胸口的伤已经自愈，但是安还在为林诺伤了不悦，现在听到林诺这么说，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眼睛都放出了光彩。
　　“真的？”安问。
　　林诺说：“真的，只要你放了他们。”
　　不等黑夫人说话，安说：“好啊，只要你肯留下来，他们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黑夫人刚想反对，又被安抢先一步说到：“放了他们。”
　　抵在黄沛和简布头上的枪刚要送离，黑夫人却大声制止道：“不行！”
　　雇佣兵们相视一眼，他们受雇于金凯恩，安和黑夫人一直是金凯恩的得力左右手，现在“左手”和“右手”意见不一致，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黑夫人对安说：“你疯了吗？好不容易抓到‘天使’成员，就这样放走他？你以为你是谁？”
　　安说：“我是安啊，倒是你，黑夫人，你又是谁呢？”
　　黑夫人察觉到了安的不对劲，她警觉地说：“你说什么？”
　　安轻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了猫场里的黑猫说到：“你只是一个披着美艳皮囊，穿着华丽衣服的怪物，你以为自己是神，其实你不过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蛆虫。”
　　黑夫人被安激怒了，挥手准备打安一个耳光以示教训。这是过往岁月中极其寻常的一个动作，安已经挨过黑夫人数不清的耳光，只是这回安抬手拽住了黑夫人的手腕，制止了她的这个耳光。
　　黑夫人被安的这个举动激怒了，没想到这个只知道爬床的实验品居然敢反抗她了，就连金凯恩都对她敬畏有加，这个自己带出“巴比伦”的实验品竟然敢反抗。
　　林诺看出了安与黑夫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他对安说：“你只要杀了黑夫人替陆南辰报仇，我就留在你身边。”
　　安转头看向林诺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容，他说到：“好啊，约翰，你说话要算话喔！”就在转回头时，安的笑容瞬间收束，“我想要约翰留在我身边，只有舍弃你了黑夫人。”
　　黑夫人放声大笑，嘲讽地说：“舍弃我？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安垂眸一笑，神情却是异常冰冷，他说：“因为我代表了金先生。”
　　黑夫人震惊的一时没有反应过这句话的意思，她问到：“你说什么？”
　　林诺见缝插针地说到：“安，先放他们走，对付黑夫人的应该是我们两个人。”
　　安说：“好，你留下，他们走。”
　　林诺转身看着没了雇佣兵钳制的黄沛和简布说到：“快走。”
　　简布担心林诺不肯离去，黄沛知道林诺一定有把握离开才会让他们先走，他们的存在反倒会是林诺的掣肘。
　　于是黄沛抓住简布的胳膊说到：“快走。”
　　黄沛把简布连拉带拽地扯到了厂房大门，在经过Echo的面前时，黄沛又问了一句：“最后一次机会，你跟我们走吗？”
　　Echo盯着黄沛看了一会，说了声：“抱歉。”
　　这句道歉既为了刚才与黄沛动手，也为了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无法同路。黄沛也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他很清楚人心是没有办法勉强的，所以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简布离开了。
　　眼看着黄沛和简布要走，黑夫人大喊一声：“拦下他们！”
　　安也随即大喊：“谁敢？”
　　雇佣兵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黑夫人看向了离门口最近的Echo，对她说到：“你如果想要和我们联手，就拦下他们。”
　　不过这回连Echo都只是看着他不为所动，甚至走到了门口堵住了出路，即便是雇佣兵想追也得先过Echo这关。
　　黑夫人一脸困惑地看着Echo问：“你什么意思？不想联手了吗？”
　　安松开了黑夫人的手耸肩说到：“她早就已经联手了。”
　　黑夫人问到：“你们联手了？”
　　安平淡地回答道：“是啊，在你找到她之前我们就已经达成合作协议了。”
　　黑夫人眯着眼说：“看来这回你是连我都算计了。”
　　话音刚落，黑夫人松开了怀抱的黑猫，黑猫顺势扑向安，而黑夫人则抽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刀，但是安用被黑猫咬住的手抓住了黑夫人的刀刃，鲜血沿着手臂流了下拉，另一只手拿出一个注射器扎在黑夫人的心口，将里面的药剂快速推尽。
　　黑夫人不知道安给她注射了什么，但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心脏停跳了几秒，跟着就全身无力就要瘫倒，可她的双手依旧执着地抓住了安的肩膀。
　　安将黑夫人反手一挥，摔倒在地上，她想要爬起来可是全身无力，跟着就被安用脚踩住了头，美艳白皙的脸颊沾上了地面的灰。
　　看到这样狼狈的黑夫人，安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啧啧，一向美艳高贵的黑夫人这是第一次被人用脚踩在地上吧？”
　　黑夫人双拳紧握，但是她的身体里被安注射了药剂，现在全身无力，她恨恨地说：“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这个叛徒！”
　　“叛徒？”
　　安把脚从黑夫人的脸上拿开，半蹲在她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我不算，我从来就不是你们的人，怎么算得上叛徒呢？”
　　黑夫人冷笑嘲讽到：“你不是我们人？当年是谁自愿当了金先生的宠物？”
　　安摇摇头，像是在否定黑夫人的说辞，也像否定自己的过去，他说：“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你决定把我带出‘巴比伦’作为礼物送给金先生，我是你为自己谋的后路了，但你却本末倒置，想要控制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金先生勾结对付‘巴比伦’了，只不过在你们实施阴谋前，约翰早一步行动炸毁了‘巴比伦’。”
　　黑夫人说：“就算是这样，这么多年来你不还是当了金先生的宠物？”
　　安大笑了起来，黑夫人被她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却依然强势问到：“你笑什么？”
　　安停止了笑声，他俯视着黑夫人说：“我笑你真的年纪大了。”
　　黑夫人无法忍受安对自己的侮辱，她怒吼到：“你说什么？！”
　　安却毫不忌惮，因为在他看来现在的黑夫人不过是丧家犬，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给她收尸的。
　　安抓住黑夫人头发的手用力一抡，她的脸又重重砸在了地上，安却站起身来，以胜利者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说到：“我说你和这个世界一样迂腐又守旧，从‘巴比伦’开始，我们就在你们制定的游戏规则里自相残杀，你们以此为乐。只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你和白爵士老了，所以游戏规则该改了，而我就是那个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黑夫人不屑地讥讽到：“就凭你？”
　　安面不改色地说：“就凭我，你们的游戏规则把我框死了，就为了让我成为你们的工具，可是你们没有想到，真正的工具是你们。十年前，约翰炸毁了巴比伦，十年后，我要摧毁你们建造的一切，然后在废墟上重新建造一个新的世界，我才是这个世界新的造物主，是新的神明！”
　　黑夫人盯着安，的确，安的目光与此前完全不同了，他的野心与实力全部从坚毅的眼神中流露出来，他的贪婪与狠戾丝毫不输给金凯恩，以至于黑夫人有些恍惚地相信自己真的是老了。
　　安重新蹲在了黑夫人的面前，用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说到：“多么高贵的夫人啊，你是不是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死在我的手里？”
　　黑夫人说：“你要是杀了我，金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安摇摇手指说：“你真是愚蠢，舍弃你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的金先生。”
　　黑夫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大喊：“不可能！你胡说！金先生不会舍弃我！！”
　　安嘲讽地摇头说到：“我不会杀你，那样只会脏了我的手，但是你的心肝宝贝也许很想尝一尝它们高贵主人的血肉是什么味道？”
　　黑夫人浑身颤栗，她知道安所说的“心肝宝贝”是指什么，她用尽全力大叫：“不行！不行！！”
　　安就像一个发现了有趣游戏的孩子，兴致勃勃甚至满怀期待地说：“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心肝宝贝’们在本能面前是只认血肉，还是依旧能够认得出你这个主人呢？”
　　说完，安在用黑夫人的短刀划破了她的手腕，跟着站起身对身后的雇佣兵说：“把她丢进猫场，跟她的‘心肝宝贝’们作伴。”
　　雇佣兵还在迟疑，安说：“这里的一切由我负责。”
　　雇佣兵只是为了赚取佣金，从来也不是为哪一个效忠，现在的形势黑夫人明显不可能再付给他们酬金了，而且如果不听安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也要把命赔在这里，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黑夫人完全不值当。
　　雇佣兵作出了选择，他们说道：“是，安先生。”
　　话落，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壮汉走到了黑夫人身边，轻而易举将没有反抗力的黑夫人横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猫场前，这几步对黑夫人来说是这辈子没有过的恐惧，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下场，只是她确实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亲手喂养的黑猫咬死。
　　壮汉抱着黑夫人站在围栏前，安动动手指，壮汉就将黑夫人扔进了一楼的猫场中。
　　黑夫人身上伤口溢出来的血腥味很快吸引了猫群，它们逐渐向她聚拢，跟着就听见黑夫人惨烈的叫声，不过很快这个叫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安走到了围栏旁，看着依旧在抢食的猫群，讥讽地说：“所以说啊，愚蠢的女人，自以为是主人，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美食。”说完，安转过身，眼中有些落寞，“光越是强烈的地方，阴影就越是深邃。你注定是光，而我不愿当背面的影子。”可是当安再次抬起头时，神情骤然变得冷冽，“约翰，我们走吧，去建造属于我们的世界，我才是这个世界新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