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杂谈》北欧的哑猫

3、贴吧-GOA感评 garde

　　1.先看关于圣剑和圣枪的描述。

　　【「圣剑是从星球内部而生，藉星球之手锻造而成的神造兵器——也就是这颗行星所铸成，以想毁灭星球的外来敌人为假想敌作出来的。【不是守护人类而是守护世界的剑】。」】

　　【「你们人类所居住世界的纺织品（texture）。将那个固定在这颗行星上的锚就是圣枪——在边境处闪耀的枪，【守护灵长的梁柱】，圣枪伦戈米尼亚德（Rhongomyniad）。」】

　　【「行星会依著在地表活动的生命而改变物理法则。过去还满溢神秘和魔力的时代，因你们人类成为最大势力而迎来终结，逐渐衰退。过去有著人格的自然成为单纯的自然现象。大气中的乙太也消散了。】

　　【「人类所获得的知性方向性......期望照亮精神性这种「不确定法则」这种黑暗。结果，行星的规则变成「最适合人类生存的法则」，就这麼回事。」】

　　【「不论是龙还是妖精，在你们人类的规则中都是犯规的。所以他们自己移动到了世界背面。而把地上让给了你们。於是，地上就只剩下无法移动的生物、还有【不承认自己将灭绝的生物】。前者虽然无害，但【后者对人类却是祸害】。强大的个体就算失去大气中的魔力也能生存，大概会在另一侧栖息数百年，威胁人类也不一定。」】

　　圣剑是守护【世界】的神造兵装，圣枪则是守护【灵长】的闪耀之枪。换言之，圣剑是星球造物，而圣枪则是灵长造物。

　　行星的法则变更为适合灵长生存的法则后，圣枪就是维持和固定住灵长法则的锚。而文中提及的【不承认自己将灭绝的生物】，比如说卑王化身的那条魔龙。毕竟本来龙和妖精都应该是移居到世界里侧而把地表让给了灵长，留下来的自然是不愿承认灭亡的异类。

　　2.我们再看卑王一战。

　　【「为何抗拒。为何否定。为何以人自居。」「不列颠必须毁灭。你们必须灭绝。」「若这座岛将会被人类所玷污，那就以我的手让它回归原始。」「将伟大的不列颠化为地狱。人类未来永远无法居住，黑暗的乐土。」】

　　【在那时，王挥起了那把光辉的枪。被刺在柱子上的魔龙心脏被螺旋状的光贯穿，魔龙伴随著终焉咆哮一同崩坏了。】

　　【「没想到连伦戈米尼亚德都被赋予了哪……一群愚夫。为了讨伐暴君，居然招致更进一步的毁灭。吾弟，乌瑟之子啊。【你救不了这个国家的】。你是无法使人类获胜的。因为啊，神秘的时代早就结束了。接下来是文明的时代，人类的时代。【在你根底的力量无法和人类共容】。【只要你还活著不列颠就没有未来】。诅咒吧。昔日的不列颠，早就已经灭亡了。」】

　　【「不列颠将会毁灭。但不用悲叹。因为【你将无法看到不列颠的末路，而是因不列颠之手而死绝】。」卑王留下了那句话便被烧光了。】

　　饮下魔龙之血的卑王，与不列颠岛化为一体的岛之巨龙，其实就是神代残留神秘力量的最后反扑，为了阻止灵长（人类）占据这座岛，所以要毁灭一切。

　　最后贯穿这条魔龙心脏的武器，自然是守护灵长的圣枪。阿瑟王为了守护灵长（人类），因而消除了不列颠岛遗留的最后神秘力量，带给人民希望。

　　然而，致命的是，阿瑟王自己也继承了禁忌的神秘力量（她的心脏封印了一条龙）。卑王临死前说的话就证明了，尽管持有守护灵长的圣枪，然而阿瑟王身体中的神秘力量，和这个已经被灵长法则取代的世界无法兼容，甚至水火不容（她活着不列颠就没有未来）。

　　很可悲不是吗。阿瑟王为了守护灵长而挥动圣枪，结束了神代最后的苟延残喘。然而灵长法则在她达成这件事之后，却注定也会把她一并消除。

　　3.后面的论述更加证明了这种神秘的衰退是不可阻止的。

　　【卑王被打倒了。也勉强抑止住了异族蛮横的行为。但是不列颠的未来仍然晦暗，人们的生活也没有改善。没错。即使击败造成暗黑时代原因的人，未来也没有因此变得光明这件事使人们心中萌生了恶意。】

　　【「这座岛原本就很贫瘠。不列颠人会变阴沉啊，是因为他们看不见光辉塔了。」】

　　【事实上，无论不列颠有多麼荒废，就只有卡美洛总是充满笑容与希望。人们相信亚瑟王的威光，骑士们也相信这是自己努力的成果感到骄傲，【就只有王独自面对现实感到苦恼】。没有花能永远绽放。即使卡美洛威光健在，但【不列颠却不断在衰退】。魔术师对王说，残留在土地上的神秘不过只是残渣罢了。】

　　【「这座岛是远离本土的异乡。自【从西历起神秘就不断消失】的这颗星球现在还残留著浓厚的神话时代空气。皮克特人和龙，梦魔会存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不列颠的人们也包含在这个分类里】。侵略并不只是在说异族。而是土地本身在改变。凶作之年直到你们灭亡前都会持续下去吧。过去会丰收的也就只有卡美洛周边而已。但那也马上就会减退了。」】（梅林）

　　【「那麼您是要我们摸索新的生存方式吗？【栽种外来种，接受异族的血，改变岛的存在方式】吗？」】（saber）

　　【「我只是说那也是一种方法罢了。毕竟要怎麼选择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够决定的。而且真要用坏心一点的说法的话，【无论选什麼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无论是战斗到最后或是决定接受异族，最后的终点都是一样的。」】（梅林）

　　【虽然王的脸庞蒙上苦涩的阴影，但马上就取回了往常凛然的表情。「总之无论如何需要时间。【不管是要维持还是变化】，都得先防止异族的侵略再说。」】

　　goa在行文中反复强调神秘衰退的不可逆事实。在阿瑟王尝试了各种积极的设想之后，这仍然是不可改善的发展趋势。换言之，【不列颠必须经过一次灭绝】，神代的神秘要完全消失之后，这里才能彻底转换为适合灵长生存的区域。

　　阿瑟王的祈愿有两点，第一是如果有奇迹能拯救和挽回这种衰退，那么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第二是如果没有奇迹，至少也能静待神秘衰退干净，在此之前能让人民拥有每一天的生活和笑容。终有一天国家寿终正寝，也只是意味着代言神秘的她自己将走向破灭。

　　4.然后是用寻找圣杯来挽回神秘衰退的建议，与卡姆兰的终结。

　　【明明是在一场大胜仗之后，但她眼中却没有丝毫喜悦。【仅能等待灭亡的国家】，就这样得到了片刻的和平。】

　　【她将岛的秘密对著能信任的秘书官坦白，尝试要解决问题。秘书官向她进言若岛上逐渐失去神秘的话那麼就应该【要取得能与之匹敌的奇迹】，而【王接受了那个提案】——而这就是在后世留下轶闻，圆桌骑士探索圣杯一事。】

　　【「我引发了无数场战争，夺取了无数人的性命。所以我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悲惨——被所有人憎恨而死，我明明、接受了。」会毁灭的不是只有自己吗。会迎接愚蠢死亡的，不是只有愚昧的王一个人而已吗。】

　　【「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我所追求的，不是这样的结果......！我知道不列颠总有一天会结束。但我相信那应该是更加平稳，像是睡著一般、才是——！」那是连魔术师都想像不到，至今一直隐藏在她心中的激情。像是要撕裂听者胸口的哀伤与愤怒，足以诅咒世界的恸哭。】

　　【「——这是错的。绝对是错的。我、我就算能容许我自身的死亡，也绝不容许这样的情景。」回答坠落地面仍瞪著天上的王愿望的，不是星球而是人类。星球虽然接受了文明的终结，但成为星球灵长的人类却不断拒绝文明的终结。】

　　应该说，用圣杯抬起她想要扭转不列颠岛的末路这种愿望，起到了和阿赖耶的契约同样恶毒的作用。本来有可能接受灭亡的阿瑟王，因为圣杯愿望机的奇迹，而又燃起了希望。

　　卡姆兰死地的描绘更加印证了她的单纯。拔剑之时看到的末日原本以为只是自己的末日，原本以为是以王独自覆灭这种结果，来换取国家和人民的延续或者安息。

　　不能接受文明终结的灵长的意志，潜移默化的燃烧着这位王的生命。用守护灵长的圣枪终结魔龙这样的神代遗留物，然而在那之后，讽刺的是，阿瑟王自己却成为了灵长生存下去的阻力。岛屿的衰退引发了灵长的反弹，忍耐不下去的人民最终抛弃了这位鞠躬尽瘁的王。

　　但在王眼里，却是自己连累了国家和自己一起陷于覆灭。

　　【无法作为人类度过的十五年生活，就是她所有的愿望。光是看著人们生活就会涌出力量。就有前进的动力。】

　　【是的。在那点上我有自信能做好。请看著吧梅林。虽然不是说马上，但我一定会让这座岛成为一个好国家。绝对不会输给传说中的理想乡（Avalon）。】

　　怀有如此纯粹心愿的王，会拒绝国家灭亡也是再正常不过了。让国土巡回燃烧了七天，亲手杀死曾经追随自己的骑士，无数人民的生命因此消亡。比起奋战之后和罗马签订休战条约返程，却迎来人民背叛的冷酷报偿这种事，卡姆兰的结果更加让她无法忍受。不是由于被人民憎恨，而是由于自己的存在最终导致了国家陪葬，这就是王得出的结论。

　　5.综合以上全部的说法，阿瑟王的愿望为什么是重新选王，就已经非常明白了。

　　这是一个限于死循环悖论的无解答案。而且是内外因交替作用的致命结果。

　　【从外部原因来说】

　　【为了人们而活、为了和人们一同过活、为了给人们留下未来。那就是被托付国家、显示王之证这件事。也是活在王的责任中的这件事。她为了她最重要的事物，而选择和她梦中见到的最重要的事物诀别。】

　　【「亚瑟。即使做到万无一失还是会有结束的事物。没有一样东西能持续到永远。事物总是会变化为新的东西。所以，【应该保护的不是未来】。」】

　　拥有人龙混合血脉、持有守护灵长之圣枪的阿瑟王，她所持有的神秘力量却和她所守护的灵长的法则无法共存。只要她活着不列颠就没有未来。这是卑王临终告诉她的事实。

　　【从内部原因来说】

　　【圆桌骑士都是符合英雄之名、声名远播的人。然而并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他们那般强悍，而就算是他们，也都不如亚瑟王强大。那并非指生命上的顽强，而是精神面的问题。】

　　【「所有人，早就已经到极限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没事——」理想的王，但是，正因为是理想所以才无法揣测人们的软弱。】

　　拥有强大精神的阿瑟王，无法揣测人民的软弱。当她为了国家和人民拼尽一切时，她的人民却再也无法忍耐神代衰退带来的黑暗和贫瘠，因而选择舍弃了她。

　　是的，人民自己选择了毁灭。叛乱的权贵们计较的无非是利益的洗牌和再分配，然而人民却是因为生不如死这种困境而选择放弃。

　　叛逆之战中，被迫亲自践踏毕生倾尽心血保护的祖国，陷于国家崩毁的终结。倔强不服输的王把最后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圣杯奇迹上，就好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想要重新选王，想要消除自己作为王的过去，这实在已经是内外交困的强烈冲击造成的迷茫极限。会动摇自己可以拯救国家的信念，会产生有人比自己更加适合当王去延续国家的错觉，是因为当时的她再也找不到能够认可自己的动力和自信。

　　虽然看起来已经是位彻底失败的王，但为了给国家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一无所有的她选择以自己作为代价和世界交换契约。在别人看起来荒唐的决定，是她沿着充满荆棘的王道之路坎坷前行二十年，却没有得到一丝报偿的垂死挣扎，是她能为这个国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fsn说【正因为她仍然相信会有所报偿，才能不留下一丝污点地贯彻至今】。她想要的报偿无非是【有许多人在笑着】【看著人们生活下去】【让这座岛成为理想乡】。

　　为了这份原初的渴望，她无怨无悔。阿瑟王是用怀疑自己不配为王所以要消除阿瑟王的存在这种矛盾而极端的方式，捍卫她心中所渴求的理想乡，粉骨碎身浑然不惧。

　　从赎罪说法而言，她也有这样的心理动机：因为生前没能得到圣杯挽回不列颠的衰退，所以国家陷于破灭。为了改变这个结果，她以永远交出死后的自己为代价，换取无限争夺圣杯的机会，用夺取圣杯这个结果来给予祖国最后的重生机会。

　　拔剑的时候她就已经杀死了自己一次。和阿赖耶契约夺取圣杯重新选王的心愿则是再次杀死自己。契约如果成立则会陷入永远杀死自己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