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静影》匪公子F

4、心之所念

　　“今天晚上，咱们哥仨不醉不归！”谭大拿着酒说道。
　　“行啊！正好咱们的色老师回来之后，咱们仨还没有好好地喝一顿。”贺煜祁接到。
　　“有何不可。”
　　三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听到新年的钟声敲响。三个人举起杯相视一笑，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第一次聚在一起跨年，偷偷喝酒的时候。
　　“好撑！这家的味道真不错。”
　　“咱们赶快往回走吧，小心阿姨锁了楼门。”
　　“怕什么，大不了我们在外面住一晚！”
　　终于回到了宿舍，一群人研究着发朋友圈的跨年文案。
　　“哇，我们导师在群里发红包了。”
　　“快抢啊！”
　　“我稍微等一下，让师兄师姐先下手，不然显得我是吧！”张欣茹笑嘻嘻的说道。
　　“我去，居然抢了六十六，这运气估计也没谁了吧！”
　　“我导师之前说明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饭，你说万一喝酒可咋整。”沈婷说道。
　　“没事，你不能喝吗？”
　　“大姐，在能和也不比男生吧。”
　　“得了，明天快要醉了时候给我们发消息，我们去给你背回来。”
　　“一一呢！你老师有安排吗？”末未曦问道。
　　“我师哥师姐们说，一般学期末老师都是会喊一起出去吃饭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啥时候，老师还没通知。”
　　“对了，你的帅哥老师就没表示表示！”
　　末未曦摇了摇头说道：“我还在纠结，要不要一会零点了，给他发个祝福！”
　　“发吧，该发就得发，显示咱有礼貌。”
　　仿佛全国人民都等着这一刻，朋友圈发不出去，消息也转着圈圈。
　　“叮咚！”十多分钟后，显示着消息发送成功，同时也收到了来自老师的红包。
　　末未曦正纠结着要不要点开，接着就看到了：“谢谢，新年快乐！”鬼使神差看到这条消息，顺手就打开了红包，六百六十六，这下轮到末未曦傻眼了，这么多。难道研究生老师，都这么大气的嘛！想着刚才张欣茹领到的红包，末未曦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吧！纠结了半天，终于组织好了答谢的语言，给老师发了过去。
　　色沅陌看了眼手机屏上的祝福，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想到：这么多年自己只有收红包的分，哪里有发过红包。也记下了以后过节是要给学生发红包的。要不是那天听到别的老师提了那么一下，都没有这个意识。
　　“你们都复习的怎么样了，我感觉要复习不完了，怎么办啊！”郑心一喊道。
　　“谁不是呢！太难背了，一直背一直忘！”
　　“没办法，只能熬着！”
　　“快点快点，早点睡吧！年也跨完了，明天早起，接着背！”
　　末未曦看着眼前的书，意识又昏迷过去了。忍不住的想仰天长啸，神啊，谁来救救我！看着墙上的表，一秒秒的溜走，终于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立马在群里问道：“吃饭去吗，中午吃什么。”
　　“你先去吧！我不饿，等会在去！”沈婷说道。
　　“我上午出来的迟，中午就不回去了，你们不用管我。”张欣茹跟着说。
　　“我去，咱们在楼门口见吧！”郑心一说道。
　　“曦曦，我吃了饭也不想回去了，背不完了。”
　　“好吧，我得回去休息会！”
　　末未曦推开宿舍门，既享受这样一个人的宿舍，但也焦虑舍友的努力程度，太可怕了。不过还是淡定的上了床，虽然睡不着，也躺了一个小时，才穿好衣服又出去学习了。
　　“曦曦，你老师给你说没！”郑心一神神秘秘的说道。
　　“说什么！”末未曦一头雾水。
　　“听说你老师在开会的时候，公然说学校的纪律需要整顿了。领导练练点头发话，老师们要约束好自己的学生！”
　　“怪不得这两天自习没人来打扰了！”
　　“哇，你老师也太man了吧。”
　　末未曦想到那冷冷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就暖了起来。少年的痕迹，就这样一点一点在心底生根发芽。
　　一连接下来这几天，末未曦中午可以尽兴的在宿舍公放着喜欢的歌，随意的打开窗户通风，简直不要太爽了，当然如果能忽略掉考试的话。明天就要考试了，末未曦早早的回到宿舍洗漱完，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早点睡。
　　谁知道等到十点半舍友们才陆陆续续的回来，然后回来聊了几句都不约而同的拿出了书接着看。
　　末未曦看着这架势，顿时欲哭无泪。又从床上爬了下来，也拿出了书接着看了起来。不过没看几眼就忍不住了，又趴上了床，这简直太为难自己了，要不要这么制造焦虑！舍友们一点点也不友好，太可怜了。
　　末未曦最终还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又下去接着看书，悄悄地问道：“你们准备学到几点啊！”
　　“学到天明也学不会啊！”沈婷说道。
　　末未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要这样吧！”
　　郑心一和张欣茹也在一旁抱怨着太难了，没办法。
　　“怎么着也得到了一点左右吧！”沈婷又开口道。
　　“好吧！”末未曦无奈的说道。
　　终于等到了熄灯，能好好的睡觉了，太幸福了。
　　一轮的考试结束后，也就到了要放寒假的时候。末未曦看着来过三次的实验室，从第一次的败兴而归，再到那抹背影留在心里，到最后的那一杯暖暖的咖啡，少年的模样也就这样一步步的越发清晰了起来。
　　“老师，我们考完试了。实验室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早点回家吧！”看了眼没有说话的末未曦，又继续道：“回家吧，现在学一点来了就忘完了，到了明年还得重新开始！”
　　“那老师，你一个人在这吗？”
　　“我也回家！”
　　末未曦终于得到了一个心安的答案，释然的笑了起来。
　　色沅陌看到这样纯粹的笑容了，也被感染了好心情。
　　“走吧，请你吃饭！这学期就算是结束了。”
　　“好！”末未曦想也没想立马答到。
　　两人到了停车场，末未曦立马又犯了愁，自己应该坐在哪儿，要问一下吗？
　　色沅陌看着站在原地的小姑娘，楞了一下反应过来了，说道：“坐前面来。”
　　末未曦立马打开副驾驶的门，系好安全带，两个人一起出发了。
　　“害怕？”陈述句的口吻疑问的意思。
　　“没，是我对老师的形象过于畏惧了。”
　　色沅陌努力的挤出一丝应该是和煦的微笑：“我是你的导师不是老师。”
　　末未曦纠结了一下，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恩？”
　　“记得我是你导师，不仅是学习上的也可以是生活上的！我看起来很严厉？”
　　“那倒没有，比起老师反而更像……”
　　“像什么？”
　　“那种冷面热心大哥。”
　　“还从来没听到这种说法，别人都说像冰块！”色沅陌想了半天也说出了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冷笑话。
　　“才不是，老师只是看起来不爱说话而已，其实人挺好的！”没有听到色沅陌的反应，末未曦以为他不信没接着说：“就像老师会带我吃饭，给我实验室钥匙，再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何必去迎合他人呢！”
　　“对呀，何必迎合别人呢！以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末未曦听着这句明明很多人都告诉过自己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可能是老师看出了自己的小心翼翼，明白了自己的不安？
　　“可能也有一部分性格原因，不过我以后一定努力！”
　　车停在了一个巷子口，末未曦跟着色沅陌下了车，沿着布满苔藓的青石路走了进去。两人停在了一个院落面前，色沅陌上面轻轻地拍了拍门，然后安静的站在台阶下等待。
　　“陆公子？”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轻轻地问道。
　　“莫叔可还好？”
　　“快进来快进来，师傅身体很硬朗！”
　　“谁呀？”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末未曦偷偷的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致，刚进门的拱形回廊上，栩栩如生雕刻的龙飞凤舞和镂空的雕花窗户，体现了主人的认真。接着是走的这条小径两旁一边是较矮的竹子！另一边种满了各种样式的花，虽然都没有开花，却也看得出来，主人对他们的喜爱，修剪的错落有致，可见主人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假山上潺潺的流水声，给整个院子带来一股静谧之美。在这里仿若春天，完全感受不到北方冬天的寒冷干燥。站在院子里，透过那四四方方的一扇天窗看到的天空仿佛都格外的蓝了。两边厢房里传隐隐的交谈声，置身此处仿佛跨越时间的洪流，看到了千百年前的风流才子们，为理争辩。
　　“你小子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
　　“现在我来这里也得提前预约了！”色沅陌看着眼前的人笑着说道。
　　“你妈打电话说，你也来了海市，我都没当回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快要半年了吧。”
　　“好啊，这么长时间都不过来看看。”
　　“我饿了！”色沅陌略显委屈的说道。
　　末未曦听着色沅陌的声音，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和平没有太大区别的，只是声音更温柔了一些，整个人也更轻松的像一个讨喜的小辈。这一刻的色沅陌就这样不经意的又留在了末未曦的心里，原来见到相熟的长辈的老师是这个样子的。
　　“这是你朋友吧！有没有忌口，我这就去做菜！”
　　末未曦看了一下色沅陌，发现他并没有要答话的意思。立马说道：“没有，没有！”
　　“行了，你们去忙吧！我又不是对这不熟。”色沅陌带着末未曦走进了堂屋，两人在里面的左侧耳房里坐了下来。
　　看着末未曦一副新奇的样子，出声解释道：“这里的老板称他莫叔就好。”像是触景深情还是面前小丫头的一脸认真好奇触动了心底的那根弦接着说道：“他年轻的时候和我小姨谈恋爱，也许是有缘无分，小姨在他们马上步入婚姻时，查出了癌症，为了不耽误莫叔，小姨忍痛拒婚，莫叔不相信小姨悔婚的理由，日日守着小姨，后来得知道小姨的病，莫叔担起了照顾小姨的任务。还对小姨说：‘你不想结婚就不结了，但我想陪你走完最后一程，这总得听我的吧！’后来莫叔天天陪着小姨，换着花样给小姨做好吃的。又买了这个院子，然而还没来得及装修好，小姨就撒手离开了。到最后，小姨都没有看到，莫叔为了实现她理想中的院子不惜而卖掉祖上留下来的古籍，而修整的院子。但其实莫叔放弃的岂止这些，莫叔曾被认为，几十年来，难得一见的修复钻研古籍的奇才。他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挚爱之人，古籍的保存和修复，总要用到一些化学品，这些总是对人有害的。小姨也是一个对诗词极感兴趣的人，每日陪在爱人的身边，看着喜欢的各种诗词，是小姨最大的乐趣。后来，莫叔一生守在这里，在这里开启了餐馆，以此来维持生活。”
　　“好浪漫，世上真的有这么矢志不渝的爱情啊！”
　　看着面前精致的过分的菜肴，不难看着这个莫叔是一个多么认真的人。
　　“你不先打个电话来，我就取消了今天的预约了！”莫叔抱怨道。
　　“这不是突袭检查，看看你有没有在认真的赚钱。”
　　“现在不像之前了，文人都有钱了，有钱人也乐的图个风雅，我这里预定可是千金难求啊！”
　　“那莫叔现在可不得了了。”
　　“听说你现在在海大工作？”
　　“这不，我学生，末未曦！”
　　“你的学生？可别把小姑娘教坏了。哦，小曦，跟着他喊我莫叔就好。”
　　“莫叔好！”末未曦笑着打了招呼。
　　“真乖，和你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对了，你在海大怎么样，习惯吗？你小时候，可不是一般的挑食！”
　　“还行，之前跟在你这边的李阳在海大旁开了一家面馆，手艺可是一点不比你差！”
　　“这小子，见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看回头过来，我不给他赶出去。”
　　“确实该揍，开的面馆也随了你的脾气。饭点过了开门，每天只做八碗面，还是只有中午时间。”
　　“他也是真喜欢做面点的，只是家里人不同意，逼他考了公务员。估计也只有中午有时间吧，看来也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开的。”
　　色沅陌了然的点了点头，自己还真就没问过他原因，以为是随了莫叔的习性。
　　末未曦反应过来了，之前跟着色沅陌去的那家面馆，怪不得老师和老板一副很熟的样子。
　　“要放寒假了吧，是回帝都还是在海市。”莫叔问道。
　　“不得先留下来，陪您解几天闷，在回帝都！”
　　“行，回头喊上你爸妈一起过来，他俩也好久没来了。”
　　“行，我回去就向他们传达旨意。”
　　看着面前的两人一来一往的说的话，末未曦终于在色沅陌的身上看到了那种人间烟火气，原来和亲人相处的色沅陌是个样子的啊。对陌生人的冷漠，学术面前的铁面，朋友面前的羁傲，亲人面前的顽皮，有幸看到少年的这么多面，末未曦的心里怎么可能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