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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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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妖国主城，阳明
风易明将自己全然脏破的短衫换下，改穿了一件浅蓝色单薄修身长衣，下摆处很是文艺的缀有几笔墨竹。原先用布带简单系起的头发被放下一半，新的发髻上改插上白玉簪，整个人一改先前的冷淡潇洒，反而平生添了几分贵气。
“你不用过来了，英招，我会亲自送他回去。”风易明后背虚倚着窗框，右脚随意地跨在窗外，略微支起的左手上则落有一只麻雀大小的彩鸟，此时的他也正是在与这个动物说话，“对了，苏瑾铭他人呢？还在洛大人那里吗？我有正事要找他……你说什么？”
里屋的床榻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风易明本就分了心在沈清川身上，耳朵一动，很快就捕捉到了对方即将苏醒的讯号，“我这边还有事，晚点联络你。”
风易明右手一晃，彩鸟便随之失了影踪，他抬腿翻身进屋，急着赶去床前了解对方的情况，“沈清川？”
略显单薄的青年独自坐在床上，因为无法控制地喘着粗气，整个背影剧烈地起伏并微微颤抖着。风易明将备着的茶盅递到沈清川唇边，他也不急着问对方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只是耐心十足地用手扶着杯子，并如此地喂下了两杯。
“好些了吗？”
补充了足够的水分后，沈清川这才彻底地清醒过来。四周都是陌生的环境，只有眼前人算是他现在最为熟悉的，“风公子？”
“嗯，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清川随着他的话下意识抬抬手臂，浑身动了动，“……没有，很清爽。”
“那就好。”风易明脸上的笑容一闪而过，“你睡了三天了，看来充足的休息对身体的恢复很有效果。”
“三天？！”
沈清川闻言更大幅度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身上连酸痛感都没有，看来自己这次的休息确实还算不错，“对了，颜颜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沈颜去楼下玩了，那个年纪的小妖怎么可能长久待在房间里。”风易明从袖口掏出一个瓷瓶，内里的药丸自带清香，只一闻就知是上等品，“吃了，你体内妖力怎么会这么弱？这样都敢鲁莽出手，去挑衅蛊雕？”
听着风易明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说教，沈清川莫名地有些心虚，难得一句话都不敢回嘴，只是乖乖地垂下头，就着对方的手把药丸吞了下去。
“我知道你冲进来时是好意，沈清川。”风易明微微压低上身，主动直视向他的眼睛，“但，万事还是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感受到对方言语里的认真，沈清川沉默了几秒后还是顺从地点了头，“我知道了。抱歉，我是不是在那里影响你了，风公子？”
“没有。”风易明的回答不带任何犹豫，看着沈清川略带怯意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伸手快速摸了摸他的头，“我很感谢你的出现。”
风易明的掌心带着暖意，沈清川为此不自觉地牵了牵唇角。
“对了，还有件事。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联系到英招了。”风易明从桌子上端来吃食，将其中满是糕点的那份放到了沈清川怀里，“你先少吃一些，等你妹妹回来，我们就出门去吃东西。”
沈清川点点头，挑了几种喜欢的来垫肚子，嘴上则随意地问道，“你联系上英招了？他怎么样？没被那个彤鹤伤到吧。”
“听说是有些擦伤，但想来问题不大。”微微停顿后，风易明才故作不在意地接着说道，“苏瑾铭从洛大人那边提前回来了，像是…要亲自来妖界接你。你们已经有如此亲密的关系了吗？”
“亲密？”与风易明身上莫名的紧张不同，沈清川倒是一副对特殊关心习以为常的态度，“你要这么说倒也算吧。瑾铭是个亲切的家伙，当年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和颜颜恐怕早就死掉了。我的妖力过于低微，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传家宝贝，就只能在清净天的时候隔三差五给瑾铭送些自己做的小玩意。”
“或许是因为来往太频繁了吧，我就和瑾铭成为关系超好的兄弟了。对了，风公子，你刚才说他要亲自来妖界接我？哼哼，看来瑾铭这是知道我在彤鹤这件事上的自我牺牲，所以觉得抱歉了。”
看着眼前人一口一个好兄弟，一副瑾铭根本不用客气的宽宏模样，风易明突然觉得自己营造的被抢跑的危机感简直白费，“沈清川，其他事我不敢说，但我保证，如果苏瑾铭真的到了妖界，那也绝不是因为对你的歉疚。”
“嗯？可是我觉得歉疚很合理啊？”沈清川一口吞掉手上被咬了一半的糕点，略微思考后，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调侃，“我懂了，你和瑾铭的关系也很好，所以对他会特意来接我而吃醋了，对吧？”
“……唉。”小妖怪的思维发散性实在过于强大，风易明甚至觉得自己的叹息都带上了疲累，“沈公子，我再说一次，我叫风易明。”
“？我知道啊。”
“苏瑾铭当上魔界的统领后，包括洛大人在内，手下一共有三位辅政大臣。”
“这我也知道啊，负责日常管理的洛瑾瑜洛大人，负责军事的柳妃铃柳大人，还有最后负责统筹的风易明风……风大人！”沈清川出于本能猛地向后一退，一直端着的糕点盘差点直接脱手，上面的碎渣飞出去一些，浸脏了风易明浅色长衫的衣角，“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风易明？风大人？等等，你们是同名同姓，还是你真的就是那个风大人？”沈清川虽然以前就听苏瑾铭讲过一些治理魔界的事务，可怎么样都很难将眼前背着包裹四处旅行的人，与那个辅政大臣牵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能对瑾铭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我为什么要和他客气？”风易明把被沈清川不小心弄脏的被与衣角清理干净，言辞里依旧没有任何对自己顶头上司的恭敬，“洛大人算是半个长辈，柳妃铃又天生散漫没有长性，表面上我们三个是辅政大臣，但实际上都不过是在卖苏瑾铭一个面子罢了。”
“那你呢？”
“风易明还有苏瑾铭，从名字上来看不就很明显了？”
“我们是亲兄弟。”
“骗子！！！”
……
等沈颜从外面叫嚷着饿了跑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对襟衫裙，不用细看上面的暗纹，只是一摸布料就知价格不菲。
风易明承下了沈清川的感谢，然后他将一个石匣放在地上，再用妖力往上一点，一只半臂大小的黑豹便乖乖出现在了房间里。
它四下看了看，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没有什么敌意倒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风公子你的宠物？我能抱吗？”在得到风易明的点头后，沈清川一把就将小黑豹揽进了怀里，摸摸抱抱，怎么蹭都蹭不够，“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风公子你倒是早点将它放出来啊。”
“你已经是最早见到它的人了。”风易明借着沈清川的托抱也摸了摸黑豹的头，小兽也同样乖乖蹭着他的手心。或许是被它的讨好取悦到，风易明微微向上牵了牵唇角。
“这是蛊雕。”
“！哈？”
糕点只能垫胃却不能全然去掉饥饿，沈清川很快换好衣服，与自己妹妹有说有笑地从客栈走了出去。脚边还紧跟着那只小黑豹，忽前忽后地跑得正欢，像是很喜欢他。
东妖国的主城原先不叫阳明，至少沈清川记忆里自己第一次来时还不是。
数千年前妖界易主后，新上任的妖王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怪，总觉得用以前的城名不吉利，非要换个新的才满意，这就有了现在的阳明城。
当然，这些都是沈清川在客栈小二那里听来的，算是小道消息吧。
阳明城本就是东妖国的中心，平时就妖来鬼往很是热闹，今天却比以往更甚，到处都张灯结彩，叫卖声络绎不绝，酒香饭香飘满每个角落，仿佛是在过节。本是风易明说要请沈清川吃东西他们才出来的，可刚走几步沈清川就被那些商贩勾了魂，这也买那也拿的，还没走出半条街就抱了整整一怀的吃的。
眼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风易明在长叹出一口气后还是忍不住地动了手，直接将沈清川拖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家在街边摆桌的小面馆，老板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穿着虽然粗糙，但气质却绝佳，皮肤雪白再配上一张温暖的笑颜，简直就是温柔贤淑的范本。
待沈清川和风易明坐好后，老板将袖子稍上挽一节露出白皙手腕，手上的璎珞串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微笑着和他们说道，“二位想吃些什么？”
“肉！”沈清川一抬手抢答着，没坐下来不觉得，现在仔细一想，他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正常吃过东西了。但老板的笑容却黯淡了几分，很是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客官，我哥哥才会烹饪熟菜，可他最近不在家，现在只有面条和小凉菜，但我能保证，面条绝对会合您的胃口。”
还不等沈清川说话，风易明就先插话进来，“两碗汤面和一壶酒。”这个行为让沈清川十分不满，气愤地和他争论道，“风公子，方才在客栈你明明说要请我吃饭的，只是面条也就算了可你竟然抠到连小菜都不点！老板，加两道小菜！”
风易明叹了口气却并未阻止他的任性，老板上东西很快，来来回回几次就将东西尽数摆好了。
可奇怪的是，只要她一靠近，沈清川脚边的黑豹就会露出利齿很凶地盯着她。虽略感奇怪但沈清川却并未在意，而是赶忙用勺子舀汤喝，鲜亮的味道让他很是满意。
小菜的口味也很不错，沈清川用筷子每样都夹起一些，放到了沈颜面前的碟子里。
就在三人安静吃东西的时候，一阵夜风轻巧吹会，带来略显刺鼻的花香与一道陌生的声音。
“风易明，你什么时候也惹上风流快活的毛病了，身边还有一个孩子，当真是被你弟弟带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