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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曲线救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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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娇今年才28岁,生不出这么大的小伙子,大家都明白她是后妈。但碍于面子,没有一个人会当面跟她谈及这个话题。
何田田是主持人,她录过一些综艺,知道她要再这么“悠闲”下去,节目组为了制造话题肯定会把她往负面形象上剪辑。
“对,除此之外,你还要去告诉小远,不要一上来就干活干得这么麻利,这样对你也不好……”
何田田说得很委婉,宋黎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宁知澄十指不沾阳春水,厨房都没踏进去一步过,而宁向远什么活儿都会干。这样一对比,大家会说这个后妈偏心自己的孩子,会怀疑她在家指使虐待宁向远。
道理宋黎都懂,但问题是……她怀疑宁向远这会儿这么勤劳就是故意的。
在过去的几年里,书里的林颂娇不止一次对这个继子进行过人格羞辱、污蔑,甚至动手打过他。她之所以敢这么堂而皇之地欺负他,是因为她知道一个秘密——宁向远不是宁岑的亲生儿子。
他的身份不明,外界都在传他可能是宁氏集团的长子宁尧的私生子,因为不敢带回家养,只能放在他弟弟宁岑那里。
关于他的身份谣言层出不穷,宁岑对此的态度却很敷衍。
在宁岑跟林颂娇的那份协议里,大半都是关乎宁知澄的要求,对宁向远是只字未提。
宁岑让林颂娇把小澄当亲女儿,让她不要受到污言秽语的攻击,要保护她的童年。可是换到宁向远,无论他的身份被外界传的多离谱、多难听,他从来不管不问。
宋黎有时候怀疑,他并不在乎这个儿子的死活。
因为知道这些内情,宋黎对于宁向远永远都是同情的。在明面上,他是影帝的儿子,是豪门大族的贵公子;可是背地里,没有人能为自己撑腰的他,好像人人都可欺负。
宋黎转头看向屋内一直忙个不停的宁向远,声音淡淡道:“随他吧。”
他需要一个报复的出口,先拿自己开刀,也没什么不好。
原本她就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名声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何田田还想再劝劝宋黎,却见她打了个哈欠一副已然困乏至极的模样。
“田田,我先回去休息会儿。”
说完宋黎就上楼了,何田田看着她的背影直叹气。
宋黎在床上躺了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床拾掇起艾叶来。
那是她前段时间在山中闲逛的时候发现的,想到山里多蚊虫,她割了许多回来。先放到顶楼的平台上晒,接着拿到通风避光的楼道里阴干,最后拿回来压碎。
宋黎用陶瓷罐将它们装在里面,正细细往香袋里分拣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来的人是沈嘉朗,他的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茶。
“给我的?”宋黎有点受宠若惊。
“嗯,你今天淋了雨,喝碗姜茶可以驱驱寒。”
宋黎自在山中淋了雨后脸色一直不怎么好,沈嘉朗担心她可能会生病,趁手里活儿不多就在厨房给她煮了姜茶。
宋黎感激地接了过来,碗都凑到嘴边了,忽然问,“煮得多吗?还有吗?”
“有,小远已经喝完了。”
宋黎点点头,笑了起来,“谢谢你啊沈嘉朗,你真是个好人!”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隔着茶水的雾气,生出了一种朦胧的娇态,像是江南雨天里的一朵粉荷。
沈嘉朗不禁开口,“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了。”
“啊?”
“在燕洲酒店。”
宋黎面色茫然,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有去过他说的这个地方。
沈嘉朗提醒她,“你跟导演签合同的那个酒店。”
“哦……原来那是你啊!”宋黎回忆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那次撞到的人居然是沈嘉朗,顿时内心更加感激他了,“这么说来,你救了我好多回呢!”
“谈不上救。”沈嘉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刚好,你来!”宋黎将沈嘉朗让进屋,从桌子上捡起一串刚绑好的香袋递给他,“你挂在屋子里,也可以拆一个放在身上,防蚊虫。”
宋黎手里拿着七八个香袋,都用五色线缠在一起。绳子上还系了铃铛,拎起来时叮叮当当像风铃一样。
“这些是……”沈嘉朗看着桌子上一堆陶瓷罐子,还有针线和辅棉、布料,他诧异道:“你自己做的?”
“嗯!没想到吧,我是不是手还挺巧的?”
沈嘉朗是真没想到她会做药草包、缝香袋,还会刺花样。他仔细看过了,每个香袋上的图案都不一样,花鸟虫鱼,栩栩如生。
明明她之前的行为都表现得很笨拙,记不住人、走路不看路、不会开车、不会做饭,好像做什么都要别人帮一把。
原来她也有精通擅长的事物吗?
“你怎么会做这些?”沈嘉朗好奇道。
“小时候隔壁的一个姐姐教我的。”宋黎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情,声音逐渐变低,“也不是一学就会的,学了好久……”
久到终于能做出一个完整的香袋送给那个人时,那人已经变成皑皑白骨长埋地下了。
沈嘉朗静默片刻,突然问,“所以你身上一直有带香袋?”
“嗯?对。”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沈嘉朗抿着唇摇摇头,“没事。”
沈嘉朗没好意思告诉宋黎,她第一次撞进他怀里时,他就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有点苦、有点涩、又带着点清香。
他以为是什么小众的香水,没想到是竟然是药草味。
这样的香袋“风铃”,宋黎总共做了五份,准备作为礼物送给一起来录节目的嘉宾。
盛薇在收到香袋时,脸上总算有了比较明显的表情。
她抚摸着香袋上那朵盛开的蔷薇刺绣,颇感意外,“是你自己做的?绣工真好。”
“你喜欢?”宋黎也很意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摸到了对方的喜好,“那改天我做一个更精致的给你。”
“不用了,做这个应该挺费心神的,你不用特地给我做。”
宋黎想到自己最近确实没什么时间,就没有逞强,“行,那等我有空了,我一定给你绣一个。”
盛薇见她表情诚恳,不像是草率答应的,就跟她多聊了一会儿。
这一聊下来盛薇才发现面前的女子跟自己想象中有所不同,原本以为她来参加节目就是想跟自己示威炫耀,现在发现她并没有什么攻击性,而且她们还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她想,如果她嫁的不是那个男人,兴许她们还能成为好朋友。
盛薇住在一楼,宁向远也被安排住在一楼。宋黎从盛薇房里出来后,看到宁向远迎面朝自己走来,两人面面相觑。
宁向远的胳膊上还挂着一个宁知澄,宁知澄看到宋黎后咦了一声,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宋黎就将送香袋的事情告诉了她。
小姑娘又脆生生地问,“那哥哥有没有?”
“你哥……”
宋黎压根儿没想过宁向远会来,她没准备他的那份。
她神色慌了一瞬,猝然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小的,就连忙从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有的,这个是给小远的。”
那是一个梨花形状的香袋,前面做了扣绳,尾端用绦子做了一串穗带做挂饰。她这个跟送给其他嘉宾的都不一样,是宋黎一直带在身上自己用的。
宁向远礼貌地用双手接了过来,还很开心地说,“谢谢小妈,我一定天天带着!”
第二天宋黎去收拾客房的时候,发现她送出去的梨花香袋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她知道这是宁向远故意做给她看的,因为扔的实在太明显了,就在最上面,生怕她看不到一样。
宋黎将它捡回去,拆开香袋洗净晒干。后来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自己又揣回兜里了。
这样的事情后来每天都有发生,大同小异。
比如他们两个人一起在餐厅收拾碗筷时,宋黎想抬手喊他,他突然用手捂着脑袋,好像害怕宋黎打他一样;
再比如,每次艺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宁向远总是会盛很少的米饭,吃菜也只吃素菜。同桌吃饭的人看他还在长身体,主动给他夹肉,他吃之前都会犹犹豫豫地看宋黎一眼。
他们看到宁向远的反应后,看待宋黎的眼神都变了。
宋黎知道自己的形象在其他嘉宾甚至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眼中已经悄悄发生了转变,但她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反而系统这次看不下去了。
“宿主,再这么搞下去,你的名声真的要臭了!你不在乎吗?万一盛薇也把你当坏人了怎么办?你不是还想着跟她搞好关系的吗?”
宋黎不以为意,“要是她能因此心疼这两个孩子,愿意回去跟宁岑复合的话,那我可太愿意当这个坏人了。”
“你想曲线救国?”
“不行吗?”
“行是行,我就怕这个曲线歪成山路十八弯,救不了你的国。”
“我先试试嘛,要真不行我再回头。”
“宿主……你……”
系统很想给宋黎剧透,但是考虑到小说在商城的价格,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地给她一个忠告,“你不了解宁向远,我怕你到时候根本回不了头。”
“你了解,那你告诉我?”
“不行。”系统义正言辞道:“剧透是需要花钱的!”
“切!小气鬼!”
宋黎对于宁向远的了解只是皮毛,不知道他的成长过程远比自己知道的还要艰辛,并且他的心理扭曲程度也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一度认为宁向远能做的就是给自己泼泼脏水,坏掉她的名声。后来她才知道,他竟想送她去吃牢饭!而且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系统的忠告差点就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