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正传》春申

2、第 2 章

　　阿峻的棺木在一个雨天葬在了山顶，那天，我看到了那个幼稚园教师。她很美，很柔。她哭倒在了阿峻的墓碑前。
　　我一袭黑衣，手捧着鹤望兰，看着碑上的照片，不知不觉间感到脸上湿湿的。流到嘴边，咸咸涩涩的。
　　我在墓前站了许久，许久，直到众人散去，我依旧站在那儿，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我的脑中依然一片空白。
　　忽然，我感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是Steven！他上前搂住我，轻声说：“想哭就哭吧！”
　　短短的五个字顿时让我崩溃。“呜——”我伏在他肩头放声大哭。哭得很大声，仿佛要将这一片沉睡的死灵唤醒，然后质问他们——
　　“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离开我？！先是爹地、妈咪，现在又是峻！”我哭累了，伏在Steven的怀中喃喃自语。
　　“也许我是一个不祥的人……”
　　…………
　　从墓地回来后，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拉上了窗帘，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我蜷曲在房间的角落里，将脸埋在双膝间，就像一只鸵鸟般，不想看，也不想听，却总也无法阻止自己一再地回忆起那一夜的惊悚。
　　那是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雨夜，我十七岁的生日之夜。
　　“爹地！”我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在父亲的脸颊亲了一口，手上拿着的是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水晶八音盒。“谢谢爹地！”我搂着他，父亲刚硬的线条在这一夜显得异常柔和。他宠溺地揉着我的头：“我们的小天使终于长大了啊！”身为检察官的他只有在家里才能表现出他温柔的一面。“是吗？”母亲轻柔的声音响起，“我怎么看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哪有十七岁高中生的样子！”我闻言立即跳入她怀中，撒娇似地说：“那我就永远当妈咪的乖宝宝好了！”母亲笑着搂住我，说：“那Steven怎么办呢？”“Steven？就当今天我不认识好了！”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居室，那时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并且认为将来还会更幸福。但是，门铃响了，恶魔踩着邪恶的步子悄悄地走近了我们。
　　“会不会是阿峻回来了？”母亲起身去开门，“这孩子也真是的，白天学业已经够忙的了，晚上还要去打工。咦？一大束玫瑰！不会是Steven这个鬼精灵……”门开了。
　　“砰砰！”恶魔来了。
　　“安，躲起来，别出声。”父亲迅速关上了房间的灯，把我塞到了壁炉里。
　　“哐镗！”茶几碎了，砰砰的枪声再起，一切归于寂静。我在壁炉里紧紧地抓着八音盒，嘴唇不停地颤抖，心跳得剧烈，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突然，额上有一股冰凉的感觉，那是一把抢！一把充斥着血腥味的枪！我闭上了双眼。
　　“砰！”枪声响起，
　　我的心还在跳，我没死！子弹飞到了墙上，对方的手似乎受了伤。屋外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我的心还在跳，跳的厉害。刺眼的灯光忽然充满了全屋，鲜红的液体顿时充斥着我的视野，“哐啷！”八音盒坠地，碎了一地。我的心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Steven的床上。父亲和母亲都死了，凶手是父亲仇家所雇佣的职业杀手。我差点也被灭口，可是阿峻回来了，他报了警，并在杀手即将开枪的那一瞬间用水果刀击伤了凶手的手腕，使我逃过一劫。警方并没有过多透露幕后主谋的讯息，但从Steven的父亲那里我了解到“他”有很大的政治背景。因为父亲在调查的一件大案件中牵涉到了“他”，所以要杀人灭口。最终这件案子迫于对方的政治压力而不了了之，而对方也因为我的不知情而再也没有派杀手来灭我的口。可是我无法忍受这一切！我质问诚的父亲：为什么不把罪犯绳之以法？他只回了一句：没有证据。刹那间我明白了一件事：法律是无能的。我选择了沉默。我念完了高中在受到大学法律系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问阿峻：“愿不愿意做我的杀手？”他回答：“是的。”从此，我要用自己的方法来做法律无法做到的事，我在黑暗中伺机而动，总有一天，我的复仇之剑会深深的刺入仇人的心脏。
　　可是现在，我却感到了迷惘。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说：“是你害死了峻！”是我！“你还杀了很多人！”那些人都是该死的！“你现在做的事和害死你双亲的人所做的有什么两样？！”我……我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微弱的光线下审视它的轮廓。“你也是一个杀手。”Steven的话又在我的心中响起。“杀手？”我问自己，又把手放到鼻子旁边，“是，有一股腥味呀！”
　　……
　　一年后，红叶书屋。
　　“我要杀人！”一个戴墨镜的人冲进我的办公室。
　　我瞄了他一眼，马上执起电话拨900。
　　这人后来被警察带走了，临走还叫着：“我要委托杀手公司杀人！”路人纷纷指着他说：“神经病！”
　　我一笑，一如既往的经营着我的书屋。杀手公司早已不复存在了。死党诚既伤感又高兴地为我庆祝，死党文更是给了我一个大拥抱：“你终于成人了！”我把最后一个任务的酬金全给了阿峻的未婚妻。听说她把钱都捐给了孤儿院，她说：“阿峻也曾经是个孤儿。”
　　结束公司后，我和Steven花了点时间收集全了害死我父母的幕后黑手的受贿证据，并把它交给了警方。并且由于“他”的政治影响力已大不如昔，入狱是当然的结果。后来“他”因为突发心脏病死在了狱中。老天爷冥冥之中早已决定了各人的命运，而我却自以为是的替天行道，害死了阿峻，也让自己的手沾满了血腥。有人说时间能冲淡一切。我身上的血又何时能够洗清呢?两年？还是二十年？
　　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只知道一直往前走就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