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为上》山兜兜

12、12 说是认识，

　　说是认识，其实只是一句话带过，Alex甚至都没有介绍她的职位和学历，倒是让其他人汇报自己手头工作和本周计划，主要是Alex分派工作任务，最近部门最重要的是制定各项目时间节点，完了就像根本没她这个人一样散会了。
　　檀可欣想了想还是问：“Alex，那我的工作是什么？”
　　Alex仿佛这才想起她：“哦，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

　　所有人忙碌起来，反倒显得她像个闲人，Alex也没给她布置任何工作，檀可欣只能在公司官网上找时尚部的相关资料，直到周五上午，她去茶水间倒水时听见里间有人在聊天。
　　“你们没看到刚才Alex那表情，简直快把不耐烦写脸上了，要知道他最讨厌这种靠潜规则上位的草包花瓶，我敢打赌不出两个礼拜，我们副经理一职又要空缺了。”
　　“嘘小声点，听说这位是时总亲自点名从底下公司要来的人，指不定晚上吹枕边风呢，搞不好到时候走的是Alex。”
　　……

　　檀可欣并不准备进去解释，这种流言蜚语永远也止不住，而且她要解释什么？她不是靠潜规则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时绍廷，她会过来吗？
　　转身准备回去时，才发现Alex靠在门边看着她，手里拿着茶杯，目光深幽。
　　他还特淡定地喝了一口水，随口问：“你是时总的情人？”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情绪，没有鄙夷，也没有震惊。
　　檀可欣站住，盯着他：“我说不是，你信吗？”

　　Alex耸耸肩：“无所谓。其实她们误解我了，我并不讨厌靠潜规则上位的女人，职场里这种女人并不是少数，尤其是我们时尚圈里大佬真金白银砸资源的更是多如牛毛。我讨厌的只是那些没能力又自我感觉良好的蠢女人。”
　　檀可欣仔细体会着这句话。
　　“如果你想让我改观，那就做给我看。”Alex说完，直接朝里走，里面的闲言碎语顿时收了声。

　　下午，Alex给她发了两封邮件。
　　一封是单独给她发送的本部门工作内容，虽然字少但都是干货，附件是目前几个项目的材料；另一份是他群发给部门所有人的邮件，大意内容是，今后听到有人在上班时间议论八卦，不管议论的是本公司还是明星八卦，一律罚加班一个礼拜。
　　Alex虽然明面上公事公办，但是这件事办得很刁钻。在她刚来这节骨眼上给大家做规矩，这不是遭人恨吗？也许有人会认为她真是潜规则上来的，否则第一天怎么会给大家来个下马威？
　　檀可欣不是傻白甜，知道这种打一巴掌给颗枣的手段，只不过以前是她用在别人身上，现在反过来而已。不过她没当回事，她目光落在附件上，开始集中注意力了解项目进程。

　　韶华集团负责艺人的是经纪事业部，分一部和二部。一部负责咖位较大的艺人，比如叶蓁蓁和吴琳。二部是檀可欣目前所在的部门，时尚推广部，简单来说他们部门是负责集团旗下签约新艺人的包装推广，给每位艺人作个性化策划包装，安排艺人积累舞台经验……部门总共8个人，每个人都要负责不少艺人，工作量巨大。而檀可欣目前是副经理一职，主要辅助Alex处理日常事务，以及负责跟公司合作的媒体、合作方对接安排资源，统筹协调后提供给艺人。

　　西安市此刻气温宜人。
　　时绍廷带着团队在这里刚谈完一个大项目，提前完成了明年一季度的指标，所有人脸上一派轻松。他这个团队基本都是年轻人，吃完晚饭有人提议去酒吧，他未反对。
　　等他洗完澡下去包房时，时绍廷甚至有种错觉，这回不是来谈项目的而是来度假的。几个年轻人在沙发里喝着鸡尾酒，正跟公司一众女孩聊得欢快，还有一桌高管在隔间里打麻将，南易手边已经堆了小山一样的筹码。

　　南易见他过来，起身让他。
　　这次来谈项目的都是能跟时绍廷直接对话的高管，一个年老的喝多了，对着时绍廷说道：“时总，你平时就应该多放松，像今晚这样，别总穿那么严肃。”
　　南易连忙去看时绍廷，没想到时绍廷慢悠悠坐下，理了理牌，脸色温和，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
　　那人继续道：“您知道不，外面有人经常说您……”
　　时绍廷打出一张九筒，眉眼稍抬：“说我什么？”

　　有人咳了一声：“老张，该你出牌了。”
　　老张显然没体会到同僚的暗示，哦了一声打了牌，继续道：“说您业务能力绝对没话说，但是这性格嘛……哦，就是说您身边没什么活人气息。”
　　所有人：“……”
　　时绍廷难得开玩笑：“这话不是连带着您都给骂进去了？”
　　老张一愣，一拍光秃秃的脑门：“哎我去，还真的是，我要去找那孙子……”
　　众人这才发现老板真没生气，顿时松了口气，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这时，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进来，是负责传媒条线的靳副总，一口气喝了一杯冰啤，随意问了句时总我们什么时候回。
　　时绍廷松了松衬衫扣子，晚上他没带领带，表情轻松：“你们想什么时候回？”
　　靳副总一乐，下巴扬了扬外面：“那几只猴子都想多玩几天。”
　　南易在旁边给时绍廷倒茶，说道：“靳副总，我看是您想多玩几天吧？”

　　靳副总刚要说话，手机铃响，找了个人替他，马上出去接电话。
　　5分钟后，靳副总匆匆忙忙进来，在时绍廷耳边说道：“时总，有件事情需要请示您，2天后我们原本在上海国际中心有个商演，要捧经纪事业部那几个新人，第一场首秀对他们很重要。但是刚才Alex来电，说场地方突然变卦，不能让我们用了。”
　　他是负责传媒条线的副总，底下几个部门不敢定夺的事情都要报他处理。
　　时绍廷侧头点了根烟，问：“理由？”

　　“是这样的，原先这个话剧就是在国际中心演出，本来最后一场上个礼拜已经结束，我们签的借用场地合同也是固定了下周二。但是这话剧实在太火爆临时加了一场，演员们都挺大咖，场地方不敢得罪，希望能跟我们协商一致。”毕竟违约金挺贵。
　　时绍廷没什么反应。
　　南易在旁边低声补充：“是一部纪念抗日战争的话剧，一票难求，蓁蓁是女主角。”

　　时绍廷摸了张牌，眉间一松，这把又胡了。
　　等自动麻将台开始洗牌，他忽然问：“你刚才说是哪个部？”
　　靳副总一愣：“Alex的经纪事业部，专门负责艺人包装推广的。”
　　麻将堆砌好，缓缓上升，灯光下仿佛上好玉器。
　　时绍廷的声音在这环境下尤其低沉：“跟场地方说，按合同来。”

　　靳副总心里一个咯噔，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原本以为只要跟叶蓁蓁有关，那这场地妥妥要拱手让人了，他都准备好下一个备选地方给新人出道首秀用，只是没想到老板居然公事公办。
　　不过虽有诧异，他也应声而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不用再去协调场地，谁会嫌事少？

　　回酒店房间的电梯里。
　　一众人陆续道晚安，最后只剩时绍廷和南易。
　　两人一路沉默，时绍廷似乎也不想说话，直到电梯“叮”一声，他率先走出去，通常为了工作方便，他和南易住一个套间。
　　南易跟上他，快走了几步替他刷卡进房间，随后低声跟他汇报明天日程，顺便把明天的日程表微信发给他。
　　时绍廷根本没看手机，在套间会客厅脱下外套搁在扶手，去吧台拿了杯牛奶，温的，应该是客房管家看到他上来帮他热的，他坐在沙发里喝着牛奶瞥他：“忍了一晚上，说吧。”
　　南易沉默几秒道：“您这么做，恐怕蓁蓁会不高兴。”

　　时绍廷喝了半杯牛奶，嘴唇没有沾染半点，直到放下杯子才问：“你知道最近经纪事业部一直在加班么？”
　　南易点头：“今年新人出道位多，这次又是重点项目，经纪事业部压力大，听说他们部门一直睡在办公室。”
　　时绍廷看着落地窗，他们这次住在雁塔区，从这里能看到不远处的大唐不夜城和古城墙，旅客络绎不绝，他仿佛在看古城墙，又仿佛不是。

　　“如果一个部门所有人努力了这么久，却要被一场意外加出来的话剧功亏一篑，如果你是经纪事业部的，会不会觉得不公平？而我作为领导者，要如何面对他们？”时绍廷声音淡淡，“况且本就是按照合同办事，蓁蓁有什么不高兴的？”
　　这么说确实没毛病。
　　南易说道：“或者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比如给事业部再找个别的地方。”南易说到一半没了声音，他知道自己是在猜疑什么，却也不敢当面确认。
　　如果时绍廷想把心思藏在心底，那任何人是察觉不了分毫的，他会有一百个理由来阐述这个决策是如何公私分明。
　　南易心叹了口气，回房睡觉。
　　关门时，看到时绍廷还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古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