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三季》词雪

98、穿过桑科草原

　　中午我们在网上搜了当地比较火的一家藏餐厅，名字也很好听“乌泽林卡”，藏语里山顶乐园的意思，餐厅确实在山坡上，接近四十五度的斜坡，需要猛踩一脚油门才能到达门前停车的平台。饭前继续老规矩，先来一碗微微咸的酥油茶，在甘南的每一顿饭都是有一碗酥油茶打底的。陆陆续续上来的烤羊排、牛肉巴勒、手抓羊肉、糌粑、牦牛酸奶，都有着不错的味道，算是成功的探店。
　　开始穿过桑科草原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开阔平坦的高山草原，水草丰茂，黄花点缀，山坡在远处连绵起伏，漓水从南到北弯弯绕绕徐徐流过，似一条哈达从天堂飘落于世间。正值七月，牛羊成群，悠悠闲闲吃着草，偶见村落和帐篷零零散散，我们走入独特而真实的游牧世界，一片世外净土，这里是云很低天很近的天上人间，是传说中格萨尔王赛马称王的地方。一辆车，两个人，微阴微雨笼罩，随意播放的歌曲，孤独安静的浪漫裹挟着我们。偶有羊群跑到公路上晃悠，来往的车辆便慢下来，耐心的等待，此时我便趴在车窗上，满心欢喜给可爱的牛羊们拍着特写，“你和它们一样奇奇怪怪可可爱爱的”，你说道。少年热烈而毫不掩饰的心，是心动的一切理由。
　　旅行的乐趣大概就是看到了自己不熟悉的东西，看到了世界的形形色色，让我在陌生中感知。这是一个打破重组的契机，一个梳理内心的过程，你的灵魂需要的是一种怎样的颤动。
　　在加油站加满油继续前行，慢慢开始露出阳光，绿色的大草原撒上了淡淡的金辉。
　　“快看”，我指着车窗外惊叹到。
　　车转过一个山弯，冲进眼眸里的，那是满山遍野的油菜花。
　　你把车拐到山坡下停下，我冲进去拥抱那片金灿灿，清香相伴，微风湿润。往心里装一片金色的梦幻吧，再装一些少女心和爱。
　　你跟着我跑了上来，我回头向你招手，看天际，裂出一条缝，天光漏出，投射在你的笑脸上。
　　眺望对面山坡，碧绿如毡，年轻的男孩娴熟地骑在马上驱赶着牛群，山坡上有着五彩的经幡。
　　“看天空，有雄鹰在飞，看见了吗？”你指给我看。
　　我仰头，目光追随着它划过天幕的身姿。
　　“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也挺好的”，我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空间，有的人注定深情守护着这片苍茫，有的人注定穿梭于车水马龙。”
　　“没有什么注定的，别无选择是我们自己的懦弱。”
　　“我在二十多岁也这么想的，后来，越来越多的时候证明着力不从心，无力改变。”
　　“命运也许不总如人意，但谁知道下一个转弯后会有怎样的风景呢。”
　　“确实，我从没想过，第二次来甘南会带着你这个小孩。”
　　你伸手摸摸我的头，然后帮我捋捋头发。
　　“拍个视频”，你举着手机环绕一圈，然后牵起我的手，“走，不然天黑前赶不到若尔盖县了。”
　　果然，下个转弯，出现的终年积雪的神山又一次打动我的心。
　　从夏河前往郎木寺，经由桑阿线-兰磨线，会贯穿整个桑科草原，会途经尕海湖，最后到达甘南藏族自治州碌曲县和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的交界处，这一路人仿佛穿行在油画中，我努力把路途中的万千景致刻在眼眸里，刻在心里，古老而静谧，苍茫而自由，我是如此眷恋。
　　尕在藏语里是小的意思，但尕海是甘肃省最大的淡水湖，车行至此，看见湖边遍布着五颜六色的各种小野花，向野而生，听风入夏。我们停下车，溜达了一圈，见旁边有露营基地，白色的帐篷扎在草地上，有人在骑马骑牦牛，有人在烧烤，有人闲坐着发呆。再往西南继续开车前行，天彻底放晴，雨后空气中有好闻的青草青稞味，我打开车窗，伸手感受风的拂过，是抒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