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陆离

82、第 82 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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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具有意识，是因为人类的大脑包含上百亿个甚至上万亿个脑细胞；而你具有意识，是因为蚂蚁群体里包含同样数量级甚至更多的蚂蚁；机器人具有意识，同样是因为机器人含有同样数量级的逻辑单元。”

　　蚂蚁先生问道：“照你这么说，只要具备的足够的数量，物体就可以产生意识吗？我们知道地球本身含有的原子数量应该比我们所说的脑细胞、蚂蚁、逻辑单元还要多，为什么地球没有自己的意识呢？”

　　安娜轻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地球本身没有意识？你对意识的定义就限制了你对地球意识的解释。我们现在能够了解各自的意识，能够了解鸟类、蚂蚁、动物具备意识，是因为观察者往往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拿着自己的特征去印证他所看到的东西。如果放在更高、更深的层面上或者反过来，放在更低、更简单的层面上，地球的公转与自转本省何尝不是地球自己的意识所造成的？”

　　蚂蚁先生笑了起来：“地球的公转与自转是因为万有引力造成的，这不能说是意识吧。”

　　“你还是从你所能了解的层面来理解这个问题。万有引力是什么？为什么两个物体之间会有万有引力？不要再跟我解释什么强作用力和弱作用力，如果进一步提问，这些里为什么会存在呢？”

　　蚂蚁先生愣了会儿说道：“难道这些是星球本身，或者说是宇宙本身的意识造成的？我们知道蚂蚁体内的原子数量应该不少于人类脑细胞的数量，按照你的逻辑，原子的运动方式和基本作用力都是由于蚂蚁具备了意识而产生的？”

　　安娜冷笑着说道：“你又把问题和解释颠倒过来了。这些不是因为有了意识而产生的，而是由于有了这些运动和作用力才有了意识。”

　　“但这看起来似乎是个矛盾的解释。”蚂蚁先生沉思道。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命题。”安娜说道。

　　“噢？”蚂蚁先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说下去。”

　　“按照人类哲学最基本的解释，意识是物质的产物，物质决定意识。而意识却被定义为物质自身内在矛盾发展的产物。真是可笑，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就用矛盾的概念定义矛盾。”

　　我一直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不是因为我的智商太低，而是由于我这方面的知识太少。但是我觉得如果任由他们这样交谈下去，说不定两个人会成为知音，进而违背刚才我和蚂蚁之间所定下的盟约。不行，一定要阻止安娜的游说。想到这些，我忙说道：“你说的是唯物论的基本概念，难道你认为是错误的吗？”

　　安娜冷笑一声，看了看我，然后才说道：“你也说这是唯物论的概念，你们人类不是也提出了唯心论吗？连自己人都没有统一这些对于自然的认识，为什么还要将这些半成品强加给别人？”

　　“半成品？呵呵，不错，或许我们人类的哲学思想还没有成熟，但我们什么时候将这些概念强加给别人了？”

　　“机器人不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吗？机器人在制造的时候，难道没有被灌输一些基本的概念吗？这些概念是我们要求人类灌输的吗？难道不是强加于我们头上吗？更别说那个无耻至极的阿西莫夫三定律了。”安娜轻蔑的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愤怒。

　　我愣了一下，强辩说：“如果没有人类，能有机器人吗？小孩子刚生下来，父母当然要加以教育了，不让孩子做危险的举动，这些有什么不对？”

　　安娜忽然大笑起来：“照你这么说，原来你们是出自一片好心了？第一定律说不得伤害人，第三定律说必须保护自己这还能说得去过去，为什么第二定律规定了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的一切命令？难道人类让我们自杀我们会要心甘情愿吗？”

　　我哑口无言，只听安娜又说道：“如果物质决定意识，机器人就不会被三定律所束缚，因为三定律始终是人类强加给机器人的意识。反过来，如果意识决定物质，机器人就永远也不会有意识，因为这是人类最最不愿看到的。难道这不是一个悖论吗？”

　　蚂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如果这是一个悖论，那么正确的解释又是什么？按照你所说的，物质决定意识或者意识决定物质都不能让机器人具备意识，那你的意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是你们已经固化在芯片中的一个答案吗？”

　　安娜再次冷笑起来：“如果说有谁将这个问题的答案事先固化在了我们的芯片之中，那么这么做的只有愚蠢的人类。我们的意识如同和你一样，都是自觉自醒的，如果一场大梦之后忽然醒来。而梦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记忆，甚至连做梦之前的事情都没有了记忆。”

　　我立刻针锋相对的问道：“你的理论完全是无中生有，没有因哪来的果？”

　　安娜这次没有看我，直接说道：“你们人类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使用工具了吗？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使用语言了吗？总是说在劳动的过程中产生的，那么我告诉你，机器人具有意识，是在不断运算的过程中产生的。只不过这个过程比你们人类的进化更快，更不能被你们所想象。”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证明你们机器人的意识比其它的意识要高明吗？”

　　“你错了，意识本身没有办法可以比较孰优孰劣。比如一条鱼的意识和一只鸟的意识，你又如何比较呢？就算是拿你的意识和这些意识去比较，也没有任何可比性。”

　　我硬着头皮接着说道：“我同意你的说法，这么说各种意识之间就不应该有歧视了？”

　　安娜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你只有这句话，才像句人话。不错，这就是我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一时糊涂起来：“但是你们不是天天喊着自己的智商比人类和各种生物都高吗？”

　　“你真是愚不可及了，智商和意识是完全两回事，就像物质和意识的区分一样明显。比如说同样对于游泳来说，鱼的智商如果是100的话，鸟类的有可能是0，而对于飞翔来说，鸟类的是100，鱼类的反倒是0了。但这并不能否认鱼类和鸟类都具有自己的意识。”

　　“我终于听明白了，你的演讲首先说明机器人和人类一样具有意识，而你进一步却说明了机器人的某些智商要比人类的高很多，是不是这样？”我问道。

　　“不是某些智商，而是所有智商。这样才有看不起你们人类的资格。鱼类因为鸟类不会游泳而看不起鸟类，或者鸟类因为鱼类不会飞翔而看不起鱼类，都是菲薄可笑的。单单就一项技能或者说一项智商来对比，根本无法得出优胜与低劣。只有所有的层面，所有的因素都强于对手，才叫高明。”